《我的世界是天圆地方》易水江寒

13、我是谁

　　温度已经没有那么高了，但空气还是湿热。
　　天黑了，校外的车流逐渐密集起来，整条街都是望不到头的红色。
　　“哎哎哎言哥!”李平飞惊呼道。他迅速伸手去扶，还是慢了一拍。温昭言一个后仰，咚的一声摔倒在地。
　　“哎呦喂大哥，你悠着点！”
　　“靠，哪个打扫的篮球场啊，老子要被摔残了!”温昭言揉着自己的后腰痛心道。
　　“你看清楚了，这是校外，什么篮球场，没有东西绊你.....老温，你喝醉了。”身后的兄弟憋着笑气幽幽说道。
　　“噗，你这不行啊，刚刚才四瓶啤酒，牙缝都不够塞的，逗谁呢?”李平飞弯着腰快要笑趴下，差点没把架着的人摔出去。
　　“滚。”温昭言嗓子已经有些哑，想起自己曾经喝醉出的洋相不禁打了个寒颤。“你们自个儿先去吧，一会我打电话叫程消来接。”
　　众人点头，“行吧，别自己摔沟里就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票人带着哄笑声走远，他终于呼出口气，揉了揉脑门儿。
　　路边已经陆陆续续开始亮起灯。他们几个之前商量好各自方便的时间，一起举办了一场高三返校开班聚会。话没说几句，他们就开始了酒场。
　　温昭言的酒量可以说是为零，可坐后排的一个小同学没完没了地和他对碰，终于把他喝趴下了。
　　温昭言扶着路边石坐下来，一连看了好几个重影，终于喊着“不行不行”跑路边草丛吐起来。
　　吐完往马路牙子上一坐，得，肩上只挎半边儿还咧着口的背包整个翻了个，东西全都抖搂了出来。
　　“靠！”他骂骂咧咧蹦的老高，指着那堆“垃圾”对峙半天，才蹲下来，捞起什么就胡乱往包里塞。
　　掉出来的耳机线缠的十分复杂，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他的余光就瞥到旁路尽头的拐角处，似乎有一团黑影正在往这边移动，伴随着吃力的喘息和布料摩擦地面的声音。
　　一开始他还以为有人在搬运货物，直到地上一个圆滚滚的东西背对自己缓缓出现在不远的地方。
　　本来酒的后劲儿才刚刚开始，他一瞬间头皮发麻，吓了一跳，脑袋瞬间清醒。那一秒脑中闪过的不是夜半惊魂鬼头吃人，就是谋杀抛尸案。
　　这场景直让他心里一阵发毛，不由得放慢了自己手上的速度，把身子一斜，将自己隐藏在灯下阴影之中。
　　没过几秒那几人就转过了弯，呼哧呼哧的声音已经让他的心跳咚咚咚越来越急。他看到头接下来的身子慢慢全部显现出来——还好，他妈的是个完整的人。
　　心里刚琢磨好偷摸离开，那边站着的几个人正巧停下来擦擦汗，一抬眼的功夫，轻易就看到了他。
　　他感到一阵惊慌，把手中剩下的东西胡乱一塞就站了起来。纵使平时日天日地的样子，某些时候看起来略像个□□，但还真从来没经历过什么事情。其实他平日的戒备心不太重，但是看到这几个人的时候，心里某个角落却起了没来由的戒备。
　　温昭言左右环顾了四下无人的街道，满脸咒怨。好不容易周末放学，为什么不听程消的一起回家刷题，反而自己跑网吧鬼混，莫名其妙被人灌了酒，出来就遇上了这些个玩意儿。
　　于是只能暗叫倒霉，嘴里全是完蛋完蛋，低声骂了一句，就朝他们一行人强行扯着嘴尴尬的笑了笑，然后眉头半挑狗腿一样拔腿就撤。
　　刚转身，又是一个战术性闭眼。
　　“妈的，怎么后面也有！！”温昭唁定睛一看，其中有人在用对讲机说着什么，他心想，看样子，这些人应该是做完什么事情，来这里会合的。
　　温昭言强忍不安，想让自己镇定下来。但心跳还是越来越快，因为他发现他们都已经停下来，一直目不转睛盯着自己，露出一种看呆子的眼神。
　　他表示深深的疑惑，但人家又没突然拔枪，周围也不是没有灯光，跟光天化日之下能有多大区别。就算撞见什么不可见人的行动，应该不至于杀人灭口…吧。
　　于是安慰自己一定是错觉，边强行装作无事一样经过边吹口哨，还破了音。
　　本以为自己命大，事情可能就会这样过去，谁知其中一人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吓得他瞬间打了个激灵。
　　他马上大喊“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头一低作势要离开。却听见他们哎哟一声，笑说躲我们躲的那么费劲，他娘的这样就碰上了，温昭言，啧啧，你也真倒霉。
　　他又听呆了，还没搞明白什么意思，话一说完，其他几个人也都动身向前满脸调笑地朝他去。然而还没走几步，最头上那人冷不丁当场摔了个狗啃泥。
　　温昭言有些疑惑，看着他小腿处一只略显苍白的手，原来这引人发笑的场面是这只手的功劳。
　　是地上那位。
　　摔倒的爬起来后，怒气很大，揪着地上那人的衣领就想给他一刀。骂道是不是想死。这时温昭言才注意到地上的少年是谁。
　　看到那人的面目，他怔住了。
　　就这短暂的空当，一黄毛已经逼近，猛的上来将他抵在墙上。墙面并不平整，他被磕地后背吃痛,衣服也被扯得撩上了一小截，露出了半边白皙细瘦的腰部，少年感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加上浅柔的灯光相映着，黄毛大叔眼睛瞬间直了，直勾勾看着那块部位口水都快滴到了地上，贪婪的眼睛毫无保留地展现了出来。
　　不过温昭言没看到。他早已没有考虑自己的功夫，脑子里全是躺在地上的那个人。
　　江回?不是，他怎么会在这?还搞成了...这副模样?
　　他看向江回，灰迹迹的东西沾满他全身，头发上尽是黏糊糊的血迹和尘土，身上的衬衣像是穿过刀剑雨一般摧残过。他皱了皱眉。
　　“快放了他。”温昭言掩盖不住着急，几乎片刻未待就把心里话脱口而出。
　　面前那叔听他这语气，愣了愣，抬起自己糙手就往他脸上乱拍了两下。“哟，你是温昭言么?圣父心?”
　　“嘁，”另一人不屑地笑笑，“管他呢。也行啊，想救他，拿你自己换!”随后就是几个人此起彼伏的哄笑声。
　　“换你妈。”
　　不想黄毛听后却有些犹豫，给旁边几位使了个眼色，才再次开口。“温昭言，百桧香，青祀里同，我上次见你，你好像没那么...外放啊。”
　　后几字话音一重，伸手顺势打掉了温昭言手中即将掏出的东西。
　　那人拾起来眯了眯眼睛，意味深长地啧了一声， “温昭言啊温昭言，就你这刀法还想搞暗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蠢了?”
　　温昭言皱眉，暗自观察了一番，发现他们看自己的眼神，似乎有些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