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期不渝》万祭

2、第 2 章 你不一样的

　　林屿衍觉得校长没看黄历就定了上课的日子，要不然他现在也不会上学第一天就站在了教学办公室。
　　“我跟你们说，这件事儿不是件小事，这可关乎我闺女的清白！”一位看起来大约五十来岁的老…阿姨对脖子上挂着“教导主任”牌子的男人大声说。
　　教导主任:“是是，您先冷静一下，先听这位男同学解释一下是什么情况再下定论。”
　　林屿衍看着面前跟自己差不多高但比自己宽不止两倍且披头散发的女生，林屿衍:解释个锤子。

　　见林屿衍半天不说话，女方的妈妈便认为他是被抓包了不好意思，又为她女儿辩解了一番。林屿衍听了都不得不感慨这位母亲的伟大。

　　不过幸好，教导主任还是比较明事理的。
　　“这位家长，做事不要冲动，我想我们学校的学生是不会那么没有道德的，教导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了看那位女生，“再说了，你看看这位男同学仪表堂堂，怎么会…怎么会干那种事呢？”
　　怎么会看上您家女儿呢。林屿衍在心里替教导主任说出了原话。

　　教导主任:“额…这位同学啊，你看你要是不说点什么的话，这件事也不好解决啊，所以……”
　　林屿衍:“我只是眼睛近视看不到老师的名字在哪儿。”
　　教导主任:“这样啊，就只是这样？”
　　不然还能怎样，说我是弯的你才信吗？
　　林屿衍:“…就只是这样。”
　　教导主任:“是吧我就说嘛，这位家长，这其中一定是误会。”
　　……
　　最终，在教导主任不停的劝阻和解说下，女方妈妈不情不愿的“妥协”，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还斜着眼睛打量着林屿衍。

　　因为这事儿，林屿衍耗了不少时间，名还没报成就被当做流氓被迫带入了办公室。好不容易拄着拐杖下了楼梯，却发现自己走的并不是上来时的楼梯，而是走了另一边的楼梯。要想到报名的地方还得穿过走廊。林屿衍只好认命向走廊走去。

　　走廊是南北向的，左右两边还摆了一排架子，大概是做宣传用的。穿堂风吹动架子表面上不牢固的塑料纸，发出类似用刀划纸片的声音。林屿衍从架子前走过，眼睛无意间瞟到模糊而又熟悉的字形，他拄着拐杖拐了过去，看见在几大排名字中，有两个显赫的字:盛泽。

　　H高的教学楼排版是对称的，左右各两座，中间一座对着大门。每栋楼都有属于自己的名字，从左到右依次是晨暮楼、笃远楼、无境楼、妍桑楼。

　　盛泽站在妍桑楼前，眼神在《高一实验班学生分配表》上游走，企图找到熟悉的名字。他上一次在几大排名字中找林屿衍的名字已经是几年前了，那时林屿衍才上小学，盛泽刚上初中，学校是九年制，小学和初中是相连的，就只隔了一个走廊。程琳给他班主任带话说是林屿衍跟人打了起来，自己忙没时间去，就想让盛泽去看看。再三犹豫下，还是拖到了下午吃饭的时间才去。

　　盛泽在一楼的班级分配表上找到林屿衍所在的班级在三楼，通往那里的走廊有一段两边遮光，没有光亮。但盛泽依旧能看清楚走廊边上有人。小学部已经放学了，站在那儿的认识谁不用猜都知道。

　　林屿衍站在教室后门门口，光线恰好从此分开。
　　林屿衍低着头，光打在他的头发上，只有少数透过照在了脸上。盛泽在离他几米的暗处看着他，也不说话。他们大概好久没说过话了，虽然在同一学校同一屋檐下，但见面也就像是陌生人，也不打招呼。

　　盛泽仔细打量着林屿衍，他对林屿衍的印象还只停留在一张稚嫩的脸上。相比之下，眼前的人已经脱了几分稚气，脸变尖了，以前的奶膘没那么明显了。

　　林屿衍感到有目光在自己身上，抬起头向盛泽所在的方向看去。

　　像是偷看被发现了一样，盛泽有点心虚的抬脚走了过去。
　　到了林屿衍面前，盛泽才发现这小子似乎长得过于…秀气。没错，秀气，如果是个女孩子，也许会遭人嫉妒。
　　林屿衍看着他，他也看着林屿衍，两人都没有说话。
　　以前长得也没这么秀气啊，怎么会有男孩子长得越来越秀气呢？

　　林屿衍:“你，你怎么来了？”
　　林屿衍将盛泽的思绪拉了回来。
　　盛泽:“你妈没时间替你收拾残局，让我过来了。”
　　林屿衍:“哦……”
　　盛泽:“说吧，为什么打架。”
　　盛泽知道依照林屿衍的性格是不可能主动打架的，但他就是想听林屿衍亲口说。
　　林屿衍咬了咬嘴唇，眼睛不再看盛泽。
　　盛泽:“不说？行，你妈让我来处理你的残局，你不说我就无法跟你们老师沟通，也就无法解决。所以……”
　　林屿衍抬头看着盛泽。
　　盛泽:“所以，你什么时候说，就什么时候走，你应该知道，不处理好你的事，我也是没法安心上课的。”
　　林屿衍:“……”

　　盛泽看着林屿衍，等着他的进一步动作，就像警察在审问罪犯。

　　林屿衍:“是他，是他先骂我的。”
　　我知道。
　　盛泽:“所以你就打了他？”
　　林屿衍:“……是。”
　　盛泽:“骂了你什么。”
　　林屿衍又把头别过去。盛泽知道，他撒谎以及不想回答的时候总是会选择把头别过去，仿佛就像只要别过头就可以逃离一切。
　　但盛泽就想迫使他面对他不想去面对的的，包括他自己。

　　林屿衍不说话，盛泽却也没逼着他，就只是看着他。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

　　“叮叮叮叮……”
　　预备铃响了，这表明盛泽必须回教室了。林屿衍松了口气，认为盛泽终于可以走了。于是抬头看着盛泽，发现盛泽也在看着他，但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
　　林屿衍:“你该回去了。”
　　盛泽:“……”
　　盛泽:“我说过，要是不解决你的事我也是没法好好上课的。”
　　林屿衍:“……”

　　又过了一会儿，盛泽还只是站着，没有意思要走的意思。

　　听说初中的老师都很凶，不听话的话会挨批评受惩罚的。林屿衍心里想着，眼睛看着盛泽，盛泽还只是看着他，什么也不说。
　　林屿衍:“…他，他骂我是破坏别人家庭的小婊子……”林屿衍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就像只呼了口气似的。
　　盛泽看着林屿衍 ，秀气的脸上因气愤染上了红色，但眼神却多了一份犀利。
　　果然。
　　盛泽:“他说的也没错。”
　　只不过是破坏了别人家庭的婊子的孩子。

　　林屿衍:“……”
　　林屿衍盯着盛泽，眼里尽是不可思议，但很快，这种情绪就消失了。

　　“如果是我呢，”盛泽说，“如果是我那样骂你呢”
　　你也会对我动手吗。
　　林屿衍:“……”

　　盛泽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人不知所措的样子。他其实并不在意林屿衍会怎么回答，只是想看他现在的样子，就像他一开始迫使林屿衍回答他不想回答的问题一样。
　　林屿衍一直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但他知道他是故意的，故意想刁难他，他的回答并不重要。
　　盛泽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转身就走了。

　　林屿衍:“你不一样的。”
　　盛泽脚步顿住，回头看着林屿衍，确定刚刚的话是他说出来的。

　　盛泽:“怎么不一样了？”对于这个回答，他还是比较意外的，他怎么也没想到林屿衍会这么说，说他和别人不一样。
　　林屿衍:“就是，就是不一样。”

　　其实林屿衍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回答这个，但是他想到如果是盛泽骂他，他好像并不生气，反而还觉得应该，所以他感觉盛泽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林屿衍说完后，不再理会盛泽。在盛泽看来，林屿衍就只是看着另一边，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和一开始不同，这次盛泽觉得不管他再怎么问，林屿衍都不会回答了。

　　后来……后来又怎样了来着。

　　“盛泽，盛泽？你在这儿看啥呢？”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盛泽不满的看着眼前人。
　　路南:“干嘛，我只不过看你站在这儿半天想来问问你而已。”
　　盛泽:“…没事，只是来看看今年我们学校又写了哪些漂亮话，好写在演讲稿里。”
　　路南:“害这还需要看吗，你来找我啊，我保证说的比上面害漂亮！”
　　盛泽:“不了，我已经想好了。”说完盛泽就转头朝着宿舍那条道走了。

　　走廊上的人说多也不多，大概只有十几个人，说少也不少，但林屿衍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盛泽，而且还是拄着拐杖跟他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