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4章 “比起竞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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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哎呀，你是皇帝日理万机吗？”秦霜霜看到姜灿再一次放下筷子拿起手机回复消息，不满地往她碗里夹了块烤好的肉，抱怨道，“我们多久没见啦，好不容易等我军训完能出来见一面，你一直在看手机！”
“好啦好啦，我马上回复完。”姜灿葱白的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打着字，头也不抬地安抚着。
“还是你们那个小组合作的事情吗？”秦霜霜看姜灿是真的忙不过来，也不闹她了，“分完工，自己完成好自己的这一部分就行了，怎么还这么多事情？”
“嗯。”姜灿含糊地应了句，夹起烤肉放进嘴里。
秦霜霜所说的小组合作其实是姜灿一节专业课上布置的任务。
这是堂两个班一起上的大课，任课老师吴教授要求两个班十人一组，共同完成一份课堂汇报，汇报成绩与这门课的期末绩点有直接关系。
姜灿宿舍四人和顾京津宿舍四人组成了一组，后面又加进来两个女生。
“小组汇报简直是大学生的噩梦。”秦霜霜表情夸张地感叹了句，“要是遇到不负责任的组员，那就是噩梦中的噩梦。”
姜灿闻言面色一顿。
吃完饭回到寝室，姜灿顾不上满身的烤肉味，打开手机查看消息。
戴倩还是没有回复。
戴倩是姜灿组内的一名成员，这次小组汇报她的任务是查找一部分的资料。
姜灿负责制作PPT，现在大部分的内容已经完成，只差戴倩的这部分内容了。
可是她从早上开始就一直没有回复，姜灿叹了口气，暗灭了屏幕。
现在时间还早，先替她找一点吧，姜灿打开电脑。
宋溪准备去洗漱，路过姜灿座位时看到她的电脑屏幕，“灿灿，戴倩给你发资料了？她不是早上开始就没在群里出现过了？私发给你的？”
“没有，我自己先找一点吧，不然留给顾京津汇报准备的时间太短了。”姜灿挪动着鼠标，抬头朝宋溪笑了笑。
“戴倩怎么这样啊？当初她求着和我们一组的时候就不该答应她，她现在就不干事等着分成果呢！”
“叮咚~”
姜灿的手机屏幕一亮。
【姜灿，不好意思，我一整天都陪朋友在医院，没看手机。我的那部分资料你能帮我找一下吗？我真的没空。】
是戴倩发的消息。
“陪朋友？真以为自己多高尚了。”宋溪看到了信息的内容，怒不可遏，“受不了了，找资料能耽误她多少时间？”
“戴倩怎么了？”周黎和杨紫琳听到宋溪的质问，从座位上探出头来。
宋溪义愤填膺地转述了事情的经过。
“好了好了，其实我已经做的差不多了，就差个收尾了。”姜灿拍拍宋溪的胳膊，“你快去洗澡吧。”
两天后的课堂汇报结束。
“姜灿，你什么意思啊，不想帮我找资料就直说，干什么背地里搞小动作？”课后，戴倩拦住姜灿，质问道。
“我不知道为什么PPT首页没有你的名字，而且你没有资格质问我，一天不回消息，到了晚上才推脱自己有事情，你打的什么主意你自己心里清楚。”
姜灿推开她拦在自己身前的手，却看到顾京津走了过来。
“PPT上的组员名字和分工是我修改的，我也已经告诉老师你在这次小组汇报中没有作出任何贡献，如果你有异议，可以去找吴教授解释，而不是在这里为难姜灿。”
戴倩自知理亏，狠狠瞪了姜灿一眼，跑走了。
“如果我没有告诉老师，你是不是就这么算了？”
走廊里满是刚下课的同学，姜灿和顾京津走在人流里。
“你怎么知道戴倩她...”姜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一个男生匆忙跑过，不小心撞了姜灿一下，顾京津搀住姜灿的胳膊，待她站稳后很快便松开。
“我看群里戴倩一直没回复就觉得奇怪，后来问了周黎，她告诉我的。”顾京津换到外侧，让姜灿靠着墙边，“戴倩私聊你，就是看准了你不会把这件事情闹大。”
姜灿抿唇，她知道戴倩的用意。
——
自艺术节那天起，林衍舟每天都会打开姜灿的微博主页。
随着街舞视频在各高校间的广泛传播，姜灿作为视频开头出现几秒却惊艳众人的主持人，也感受了一次“一夜爆红”的滋味，粉丝涨了两百多个。
林衍舟犹豫再三还是点下了关注键，将自己隐藏在姜灿两百多个的粉丝中。
结束修车店的工作后翻看女孩记录日常的微博，成为林衍舟枯燥无味生活中唯一的一抹色彩。
他看着姜灿为八百米体测担忧，偶尔抱怨食堂的饭菜不合胃口，在期中考到来时转发一些锦鲤视频......
仿佛可以透过这些文字和图片参与到她精彩的大学生活之中，林衍舟靠着这些零碎的片段拼凑出女孩鲜活的模样，慰藉自己的思念。
直到有一天，林衍舟看到姜灿发了一条在练舞室的视频。
北师大社团招新的时候，周黎很顺利地进入了街舞社。
街舞社规定每周六是“交流日”，在这一天，即使不是社团成员也可以参与社团的街舞学习，由此激发大家对于街舞的热情和兴趣。
加入街舞社的第一个周六，周黎就邀请了三位舍友一起去跳舞。
“哇，练舞室好大啊。”姜灿跟着周黎走进练舞室，被那一整块大玻璃震撼了一秒，“宋溪和杨紫琳来不了真是太可惜了。”
宋溪和杨紫琳也加入了其他的社团，今天恰好要开会，所以只有姜灿这个没有加入任何社团的“无业游民”接受了周黎的邀约。
“今天是‘交流日’，所以应该不会教比较难的内容。”周黎和社团里的几个同学打了招呼，带着姜灿找了个空位。
姜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隐隐有些兴奋，她还从来没跳过街舞呢。
可是当音乐一起，姜灿就彻底乱了阵脚。
周黎没有猜错，街舞老师考虑到今天来的大部分同学都没有系统学习过街舞，所以只教了一些比较基础的街舞动作。
但光光应付这些基础知识，姜灿就觉得自己四肢都在打架了。
周黎皱着眉看姜灿僵硬地摆弄着自己的胳膊和腿，仿佛下一秒就会摔倒在地，她没想到姜灿会四肢不协调到这个地步。
“不是这样，你看我。”周黎给姜灿做了个示范，看着姜灿依旧云里雾里的模样，又将她拉到一旁，比老师更仔细地讲解了刚刚的动作要领。
姜灿笨拙地模仿学习着，在这天下课的时候，终于感觉自己拿到了进入街舞世界的敲门砖。
从练舞室回到宿舍步行需要五分钟左右，姜灿和周黎并排走在路上，路灯发出的光暖暖地打在两人身上。
“我真的很喜欢街舞，我不止把它当成一种兴趣。”周黎突然开口，脸上浮现出落寞的神情。
“可是我爸妈都觉得跳舞就是不务正业，他们眼里只有铁饭碗。”周黎很少像现在这样吐露心扉，也许是吹来的晚风过于温柔，她继续慢慢地说着，“他们自己就是老师，现在也想让我当老师。”
姜灿无法将眼前这个眼角眉梢都落寞地耷拉着的女孩和舞室里自由洒脱地挥洒汗水的她联系起来，头顶路灯的光照亮了她脚底下的方寸之地，然而前方的路却是暗不见光。
下一个周六，姜灿在练舞室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是顾京津。
他戴着个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身体在节奏感很强的音乐中连贯而协调地舞动，偶尔还引起周围学生的几声惊呼。
姜灿震惊得微微张大了嘴，小小的练舞室里竟卧虎藏龙。
“他也是街舞社的。”看到顾京津一舞结束幅度夸张地摆了个pose，周黎中肯地评价道，“很厉害。”
姜灿木木地点头。
连着几周的练习，姜灿觉得自己进步很大，起码不会左腿右腿拧成麻花了。
“我们要不要试试看双人舞？”周黎建议，“其实不难的。”
周黎口中的“不难”，姜灿足足练习了一个半月才算完全掌握，用行动证明什么叫做“笨鸟先飞”和“勤能补拙”的姜灿对自己非常满意。
“周黎，你帮我录个视频吧，我要展示一下自己的学习成果。”姜灿从一旁的置物架上拿过手机，递给周黎。
周黎举着手机站远了一些，点点头示意姜灿可以开始了。
姜灿摆好姿势，蓄势待发，却被一道男声打断，“缺不缺男舞伴？”
顾京津离她半米远，笑着问。
姜灿本想拒绝，但这支舞本身就是双人舞，两个人的展示效果肯定更好，并且舞蹈中也没有过多的越界动作。
“好，谢谢。”姜灿点头，告诉他是哪一个编舞版本。
周黎的录制画面里的两人开始舞动起来，姜灿的动作力度一直有所欠缺，但胜在柔韧度高，做起送胯、扭腰等动作时很占优势，顾京津没有像单人练习时那样突出，而是尽可能配合着姜灿。
总体而言，两个人呈现出的舞台效果还是比较融洽的，完成度不错，周黎默默点头。
林衍舟在姜灿微博里看到的视频就是周黎录制的这一个。
女孩可能是跳了比较久的舞，额前和脖颈处有点微微出汗，在练舞室明晃晃的灯光反射下有些发亮。
视频里的她动作不如专业舞者那样随意自然，带着点初学者的局促，但却可以将面部表情控制得恰到好处。
林衍舟的心跳再次因姜灿对着镜头的笑容停了半拍，下一秒，姜灿的肩膀上出现了一只男生的手。
那只手虚虚地搭在姜灿的肩膀上方，很有分寸地留了一点空隙，女孩转过身，右手跟着节拍一点点从男生的胸前下落。
两人间的距离缩进，动作默契自然，无端蔓延出暧昧的气息。
林衍舟知道这是街舞表演里必不可少的互动，他垂下眼，掩住眼眸里的失落。
——
随着姜灿街舞水平一步步提高，北师大的期末周也到来了。
在同学们一片“划重点”的苦苦哀求中，有些老师善良地如了他们的愿，也有几个老师将心狠手辣发挥到了极致。
“啊啊啊《文学鉴赏》老师到底是为什么不划重点！”宿舍里，宋溪捧着课本，仰天长叹，“他好狠的心呐！”
姜灿闻言一边保存了手边刚编辑好的文档，一边说道，“我自己平时整理了一些，是上课时候老师强调的内容，刚刚发到宿舍群里了，你们可以看看有没有帮助。”
“灿灿！爱你爱你~”宋溪连忙拿起手机查看消息，并且隔空对姜灿送去几个飞吻。
一旁的杨紫琳也道了谢，但是看着姜灿欲言又止。
期末周过去，同学们也仿佛被吸干了精力，一个个面如死灰、精神萎靡。
学校放寒假的时间就在期末考结束的后一天，宋溪早早买好了车票，在期末考结束那天就踏上了回家的旅程，而周黎是北城本地人，现在已经在家里享受寒假了。
只剩下姜灿和杨紫琳，抢到的车票晚了几天。
此刻，姜灿正蹲在地上收拾行李。
“姜灿......”杨紫琳走过来，犹豫着叫了一声。
姜灿疑惑地抬头，对上了她那张写满了纠结的脸，“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姜灿永远都是这样，像春日暖阳一般，杨紫琳最终还是蹲下来，视线和她平齐，“你以后自己整理的资料其实可以不用发到群里。”
杨紫琳不知道该怎么说接下来的话，她在姜灿愈发疑惑的眼神里再次开口，“之前期末周的时候，我看到宋溪其实也有自己整理资料，但是...但她没有共享。”
“我不是说共享是应该的的意思，”杨紫琳怕她误会，慌忙摆了摆手，“大家其实都有自己的私心，在某种程度上说，我们是竞争对手。”
姜灿知道杨紫琳是什么意思，同一个专业同一个年级的同学，无论是在绩点排名，还是四年后的保研名额的竞争上，他们之间都存在着竞争关系。
姜灿伸出手捏了捏杨紫琳的脸颊，“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没事的。”
杨紫琳很少遇到像姜灿这样的人，她来自的地方并不发达富裕，高中更是挤破脑袋才能被一个好的大学录取，她习惯性将周围的同学当成自己的竞争对手，毫无保留地共享学习资料在她看来是天方夜谭。
只有她这么想吗？显然不是，除姜灿外的大部分人都是这么想的。
“比起竞争对手，你们更是我的室友，我的朋友。”
杨紫琳的脸颊被轻轻地拉扯着，她看到面前的女孩笑着说出这句话，夕阳的余晖从阳台斜斜地照进来，女孩琥珀色的眼眸显得格外清澈。
杨紫琳想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冬天的午后，即使后来女生用封闭坚硬的外壳将自己包裹躲藏起来，但她始终记得此刻女孩的眼神。
那样的坚定，那样勇敢地对这个残酷的世界怀抱善意。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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