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疏禾

4、回想 买醉

　　听到新来的人是席扬之后，扶晓怀疑是不是重名了，直到肉眼看见本人之后，才相信他就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席扬。
　　“大家好，我是席扬，接下来我将会担任VP，请多多关照。”席扬语气淡定，听不出来太多情绪，瞬间让会议室安静下来。
　　随即响起一片掌声，周芊芊一边拍手，一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扶晓，压低声音凑到扶晓耳朵旁：“长得挺帅的还。”扶晓附和了两句，目光却忍不住在席扬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我刚来公司，对团队还不太熟悉，麻烦大家先做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吧。”席扬话音刚落。
　　靠近席扬的第一个同事介绍起了自己，后面第二个第三个依次介绍完毕，扶晓眼看着要到自己了，心里莫名有点不安，坐在身旁的周芊芊站了起来：“我是周芊芊，在产品组担任Analyst。”
　　等周芊芊说完，扶晓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比想象中沉稳很多：“我是扶晓，在行业组担任Associate。”说完几乎是立刻坐了下来。
　　最后一位同事的自我介绍话音刚落，会议便解散了，扶晓原本还担心和席扬在一家公司工作抬头不见低头见会有点不自在，可忙了一天下来，发现连和他打照面的机会都很少，那份不自在又被她塞回了心底。

　　直到下班回到家，扶晓才猛然想起前几天王晶说的小说影视化的事情，上网搜索了解了一下这家影视公司，发现有很多口碑不错的电视剧都是由这家影视公司制作的，便让王晶约了一个线下面谈的时间。
　　王晶：我和他们联系了一下，时间定在这周五下午6点，地点在我们公司。
　　扶晓回复了一个好的表情包，开始翻看起微信朋友圈来，想到这三年好像从来没有刷到过席扬的朋友圈，怀疑他是不是把自己屏蔽了，在聊天框找到他的头像，一不小心拍了拍他……
　　此时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赶紧点击撤回，他应该没有看到，扶晓看着聊天框，距离上次聊天是昨天，再上一次是三年前了。

　　【席扬】：等我回国再谈好吗

　　扶晓点进席扬的朋友圈，原来没有被屏蔽，只不过恰好是自己没刷到而已——最新一条是他的毕业照，照片中的人和印象中的没什么变化，脸更瘦了一点，头发短了一点。

　　对于席扬回国，扶晓并不意外，也不惊喜，迟早有一天他会回来，她以为他会在国外工作，结果他没有而是毕业就回国了，而且现在在同一家同一个部门工作，还是上下级的关系。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

　　转眼来到周五临近下班的时间点，扶晓发现这一周的时间除了开会会见到他以外，其余时间很难打照面，紧绷的神经瞬间在这即将下班的一刻放松了下来。

　　晋阳文学公司的会议室里，影视公司代表一落座便直奔主题，语气满是诚意：“扶小姐您好，我们团队内部一致很欣赏您的这部作品，也有信心把它打造成让更多人看见的好作品。”

　　扶晓指尖轻轻划过合同页，心里早有定数——这家公司本就是她备选里口碑最过硬的。她抬眼，语气平静却坚定：“合作方向我认可，不过我有两点额外要求。”

　　“您是对费用有疑问吗？”代表立刻追问。
　　“不是费用问题。”扶晓摇头，清晰地列出条件，“第一，剧本绝不能魔改，最终定稿必须先经我过目；第二，我想要参与到选角中，最后的人选我要有一定话语权。这两点能满足吗？”

　　代表闻言明显愣了一下，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面露难色：“扶小姐，这两项超出了我的权限范围，您能稍等片刻，我现在打电话向总部请示吗？”
　　“当然可以。”扶晓点头应允。

　　代表刚走出会议室，王晶就按捺不住压低声音：“你疯了？这种要求他们怎么可能同意！”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扶晓却只是把食指抵在唇前，做了个“嘘”的手势，眼底带着一丝笃定：“别急，等会儿就知道了。”

　　不过十分钟，代表便快步走了回来，脸上多了几分笑意：“扶小姐，总部已经同意您的要求了。这既是对您作品的尊重，也是我们想拿出合作诚意的证明，等下我们直接把这两条补充进合同里。”

　　“合作愉快。”王晶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下意识地和对方握了手。送走影视公司一行人后，她冲回会议室，对着扶晓由衷地竖大拇指：“你也太厉害了！这都能谈下来！”
　　“我看出来他们是真的想拿下影视版权，我估计他刚才出去打电话压根没打电话，在外面站了十多分钟，估计来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那我先走了，有时间一起吃饭。”扶晓挥挥手告别。

　　扶晓出门走到地铁站，意外碰见了邢佳，邢佳看到扶晓很惊喜，问她：“晓，你来这边有事吗？”
　　邢佳只知道扶晓平时业余爱好就是写小说，但是不知道她写的小说这么有名，也没透露过笔名。
　　“是啊，来这边办点事。”扶晓刚点头，就被邢佳一把揽过扶晓的肩膀，“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酒吧，刷爆了我的朋友圈，最近特别火。要不要去玩玩，就当放松一下”
　　自从席扬来了之后，工作量比以往大了很多，扶晓觉得是时候放松一下了，笑着应了声：“去！”

　　可推开酒吧门，两天都愣了一会，店内灯光昏暗，零星坐着两三桌客人，和邢佳说的“火”完全不沾边，扶晓看见酒吧内的人寥寥无几，问：“佳，我们没走错地方吧。”
　　邢佳赶紧摸出看了眼手机上的酒吧环境，屏幕里的网图满是霓虹闪烁、座无虚席的热闹景象，再抬头对比眼前的冷清，缓缓开口说：“没……啊。”
　　扶晓指尖敲打着杯壁，邢佳点的威士忌加冰便被调酒师推到面前。酒吧的喧嚣像潮水一样汹涌澎湃，昏暗的灯光中人影密集起来。
　　门口风铃响起，席扬正被崇明推着肩膀往里走。视线一扫，他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吧台前的扶晓，她正在侧着头听邢佳讲话，看见邢佳讲完后，两人笑的前俯后仰。崇明没注意到席扬停顿的瞬间，目光扫过角落卡座，立刻挥手朝一个身影走过去：“那边有位置，走。”

　　崇明把席扬带到中间位置，拍了拍他的肩膀，“看，谁来了。”席扬出国前，有时候经常和他们一起打球，比赛，算不上至交，但也称得上是朋友。
　　“回国怎么不声不响的？”有人先开口了问。“现在在哪里高就？”，席扬坐下拿起桌子上的酒杯，笑着答了公司名字，又被追问起具体做的领域，他一一回答，人在这里，目光却忍不住往吧台方向看去。
　　卡座里的啤酒逐渐见了底，席扬起身说：“我去吧台续酒。”手里还拿着空酒杯，目光却先一步飘向吧台，看见扶晓还坐在原来的位置，邢佳却没了踪影。
　　扶晓指尖还停在杯沿，话刚漏出半截就卡在喉咙里——本该空着的邻座突然落下个人影，熟悉的雪松味混着酒吧的酒气飘过来，她抬头，撞进席扬带着笑意的眼睛。

　　“这个座位……”后半句“有人坐”还没说出口，她就把话咽了回去，心里暗戳戳犯嘀咕：怎么在哪儿都能碰到他，未免也太阴魂不散了。
　　席扬没注意她骤然沉下去的脸色，抬手冲调酒师比了个手势，声音清晰落在她耳边：“麻烦，那个卡座需要两沓啤酒，谢谢。”扶晓的目光像粘在他侧脸上，从他说话时动的喉结，到指尖敲吧台的节奏，连带着空气都好像变得滞涩。

　　他自然察觉到这道炽热得近乎直白的目光，调完酒的间隙转头看她，眉梢挑了挑，语气带着点明知故问的轻佻：“深夜买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