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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迷雾重重 乳臭未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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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凌晨,莫枭子把焦鸾揪起来。
天色惨白,浓雾滚滚,群山万壑置身于缥缈雾气中。
焦鸾双眼朦胧,踉踉跄跄地跟着莫枭子。
两人往村子深处走去,莫枭子发现,越往深处走雾气越重,无法清楚分辨方向。
此时焦鸾清醒过来,望着眼前的重重迷雾叫道:“莫枭子!捂住鼻子!”
莫枭子惊了一瞬,连忙捂住口鼻。
“这雾有毒,只在白天出现,晚上就没有了。”焦鸾左顾右盼,走向不远处折下一株曼陀罗花,递给她。
莫枭子心有余悸地接过,“这是什么?”
焦鸾掏出打火机,点燃它的根部,“曼陀罗花,佛教圣花,这村里的人玷污了它,已经没了毒性,现如今只能用它抵御毒雾。”
“戴上手套。”
莫枭子点头。
两人手持花束,警惕地向前走去。
忽闻群鸦纷飞,浓雾中倏然冒出个人。
“救命!救命啊!”女人惊慌失措地跑出来,不久晕眩在墙边。
莫枭子东张西望,发现没有什么“怪物”跟出来。
焦鸾小声说:“要不过去看看?”
犹豫半晌后,莫枭子点头。
两人将手中的曼陀罗在女人鼻孔前轻轻荡漾,女人顿时苏醒过来,目光如炬。
“你们是谁啊?”女人颤颤巍巍地拉开距离,喊道:“我告诉你们,在这个岛上,人杀人是杀不死的,只有鬼才可以杀人。”
焦鸾无奈道:“我们刚刚看你晕倒了,就好心把你救了,你这什么态度?”
女人狐疑,打量她们半刻后讪笑道:“不好意思啊,是我冲动了。”
“你们是刚到岛上的吧。”
两人点头。
女人说:“我叫梁娇娇,刚来岛上没多久。”
这个名为梁娇娇的女孩身穿卫衣搭配紧身牛仔裤,双瞳剪水,睫毛如鸦羽般扇动,一直攥着手不肯松开,戒备心十足。
莫枭子沉声问:“里面发生什么了?”
闻言,梁娇娇瞬间悲痛欲绝,颓在墙边,啜泣道:“我害死了我的朋友,我把她害死了……”
女孩泣不成声,抱住双膝低低哭了起来。
焦鸾问:“你朋友叫什么?为什么要害她?”
梁娇娇抹了把泪,哑声说:“我朋友叫林幽枝,和我一起来到这个村子后就被村子抓住了,我死里逃生,因为胆小怕事,所以没有救她……”
莫枭子每时每刻都在录音,“村长为什么要抓你们?”
梁娇娇心里藏不住事,人又心直口快,藏了个心眼含糊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大后天是中元节,村里的人好像要举办什么活动……”
莫枭子心里明白,应该是一种古老的祭祀活动,祭祀豆蔻年华的少女,因为她们阳气过盛,能镇压住妖魔鬼怪。
梁娇娇斟酌着她们的脸色,感到捉摸不透,就恐吓她们,“你们千万别进去!里面的人都不是好人!”
莫枭子觉得梁娇娇头脑十分简单,在这个荒岛上,谁是好人谁是坏人无法辨别,人心叵测,血浓于水的亲情甚至也会大开杀戒。
就像……像她的母亲。
两人没搭话,兀自走进去。
梁娇娇来不及考虑,生拉硬拽着莫枭子,颤声道:“你们能带上我吗?我不敢一个人……”
莫枭子顿了一秒,突然笑了,“好啊。”
“不过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梁娇娇生怕她会刁难自己,目光黯淡下来,语气变淡,“你想问什么?”
莫枭子把玩着零食袋,可爱地说:“我猪肉脯快吃完了,你知道哪里有补给站么?”
梁娇娇还以为是什么刁钻的大问题,暗自松了口气,说:“这个我知道,每条小路上都会一个食品回收箱,只要把空袋放进去,再拿出来就可以了。”
莫枭子拍了一下她的脑袋,“谢啦。”
她捕捉到梁娇娇一瞬间的胆怯,而后又强装镇定,莫枭子撇撇嘴,没说什么。
……
三人一同前行,焦鸾敲了好几扇门都无人应答。
村落寂静得可怕,墙壁潮湿腥臭,道路泥泞不堪,天空没有日光,一切都显得毫无生机。
每家每户的门框上都掖了不少白玫瑰,有些已经腐烂甚至被销蚀,玫瑰花瓣的有了不可磨灭的纹路。
焦鸾百思不解,“村里人为什么会把白玫瑰插在门上呢?”
高洁无暇的白玫瑰与这荒废的村落格格不入。
曾经居高临下的白玫瑰现如今被人摧残至死。
莫枭子不由自主地出了神,联想到自己支离破碎的家庭和不告而别的昔日恋人。
她沉重地叹了口气,还是忘不掉那个人。
正当三人一筹莫展时,身边的门缓缓打开。
木门老旧不堪,吱呀吱呀的声音令人忐忑不安。
妇人的脸骤然显现在她们面前,眼神令人不寒而栗,把躲在身后的梁娇娇吓了一跳。
“你谁啊!干吗吓我?!”
女人嗓音粗哑,语气令人毛骨悚然,“你们是刚来这个村子的吧?我是这个村子的李媒婆,外面挺危险的,进来坐会吧。”
莫枭子与焦鸾眼神交流,两人心知肚明对方的目的,挺身踏过门槛。
妇人眼神惊悚,像是逼着梁娇娇,“这位女生,你不进来吗?”
“我,我……”
梁娇娇吞吞吐吐得说不出话,脸色惨白原地焦急。
莫枭子轻笑一声,喊她,“娇娇,进来吧,这有好吃的哟。”
梁娇娇心里赌气,咬唇硬着头皮踏了进去。
她快速坐到莫枭子身边,肩膀禁不住颤抖。
莫枭子安抚她,“放轻松。”
焦鸾捂着唇偷笑,余光瞥见妇人把门锁上了,连忙眼神示意她。
莫枭子看向老妇人,意味深长地笑着。
“李婆婆,我们想打听一下关于这个村子的历史。”焦鸾轻声说。
李媒婆笨拙地坐到她们面前,身体臃肿,坐姿难看。
“问吧。”
莫枭子率先开口,“这个村子叫什么?”
或许是问题太过犀利,又或是老妇人心虚,竟一时不肯诉说。
李媒婆绞尽脑汁才编出个谎,“这个我也不知道,在这个村子里住了五十多年了,村长一直说没有时间修筑村碑,不过……对外都说这个村子叫安乐村。”
焦鸾继续问:“为什么叫安乐村?”
李婆婆闪烁其词,“这个村子的人呐,大多逃不过生老病死,真到去鬼门关那一步了,都是带着笑去的。”
梁娇娇在一旁小声说:“这不就是安乐死嘛……”
妇人陡然向她看去,眼神充满戾气,面红耳赤。
梁娇娇心里发怵,还嘴硬道:“怎、怎么我说的不对吗?这就是你们对待死人的方式,真恶心。”
莫枭子连忙捂住她的嘴,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道:“婆婆,她不会说话,您别往心里去啊。”
梁娇娇挣脱开,吼叫道:“你有病啊!别碰我!”
焦鸾开始厌恶这个头脑简单却又十分虚荣的女生,理好思绪后对媒婆说:“婆婆,这个村子是不是中元节会举办什么活动啊?”
李媒婆摇头,一副不知情的模样,“不知道啊,中元节也就烧烧纸,吃吃饺子什么的,没什么活动的。”
梁娇娇顿时蹙紧眉,开始自我怀疑。
焦鸾想起一路上的白玫瑰,忍不住问:“婆婆,为什么每家门上都插着白玫瑰啊?”
李媒婆说了假话,“纯粹是因为村子里的人喜欢,村长又爱戴村民,就让我们临近中元节的时候插上几支。”
三人沉默不语,李婆婆悄悄端详她们的脸庞,狞笑道:“对了,你们女孩子要多加小心,晚上会出现畸形怪物,专吃乳臭未干的小女生,你们一定要小心啊。”
梁娇娇闻言怒气冲天,“你说谁乳臭未干呢!我很成熟!”
李媒婆叹了口气,低声说:“我还有八十老母要照顾,你们愿意多待就待一会吧。”
说完,老妇人拖着笨重的身躯回了里屋。
“啪嗒”一声,老妇人低低地阴笑起来。
“锁了。”焦鸾说。
莫枭子把玩着皮衣扣子,心不在焉地说:“猪肉脯也不顶饱,又饿了。”
梁娇娇努力撞着木门,使劲蛮力也踹不开。
“奇怪,这木门这么不结实,怎么还踹不动。”
莫枭子讥笑她,“外面有人顶着呢,没看到脚嘛。”
梁娇娇瞪了她一眼,躬身趴下,从门底空隙看过去。
猛然间,一张畸形的脸出现在她眼前,睁着血瞳,瘆人的刀疤令人战栗不止,眼尾处不停地淌着鲜血,面露凶煞,青面獠牙。
“啊!”梁娇娇尖叫一声。
怪物撞门的声音愈来愈烈,令人提心吊胆,梁娇娇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没过多久,窗户纸蓦然被染成一片血色,令人肉跳心惊,门外的喧嚣声也戛然而止,只听见令人寒毛卓竖的撕咬咀嚼声。
莫枭子云淡风轻地站起身,戳破窗户纸,眼睛望过去。
天色霎时黑了下来,道路顿时杂草丛生,与白天见到的情景截然相反,十分诡异。
莫枭子望见六臂怪物张牙舞爪着,狼吞虎咽地吃着肉。
四处张望之际,让她瞧见一个人影。
高高瘦瘦,笔直地站在不远处,整个人被埋没在黑暗中,看不清五官,眨眼之际,荡然无存。
莫枭子抿着唇,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好像他。
她百感交集,转身对焦鸾说:“没事了,我们跳窗出去。”
焦鸾站起身,走到她身边。
梁娇娇躲在角落里哆哆嗦嗦,额头沁出了不少冷汗,腿都吓软了。
莫枭子让焦鸾先出去,自己“叫醒”那个天真女孩,“你要不走的话,怪物等会就来吃你咯。”
梁娇娇心里纠结万分,诚惶诚恐地跳出窗户。
她观察四周,远处的路幽暗无光,抱怨道:“我们好好的躲在里面不好吗?出来就等于送死。”
焦鸾冷声说:“你可以再爬回去。”
莫枭子平稳降落,吐槽道:“老婆婆真不细心,锁了门忘锁窗户。”
焦鸾与她相视一笑,两人默契十足的击了掌。
梁娇娇环抱双臂,讨厌这种被冷落的感觉,哼笑道:“这大晚上的还出来送死,你们可真厉害。”
莫枭子一脸无辜地讥讽她,“大小姐,白天能发现什么,再说了,是你硬要跟着我们的,又没人逼你。”
说完,她随焦鸾走向远处。
梁娇娇气得直跺脚,身后草丛骚动,她不禁寒颤,“哎!你们等等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