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死心眼的上司和下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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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守打完电话就准备回市中心了。
“顾哥，” 周云有点担心，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顾长守的脸色，“我来开吧。”
顾长守拦住人。
“休息日还起这么早，麻烦你了。”
又指指严城那辆车， “我让严城先捎你回去。”
周云脸色被冻得微红。
“不麻烦不麻烦，还是我来......”
顾长守没等他说完就轻推着人，送到严城副驾驶座旁，周云被送到车上还着急着想要钻出去。
顾长守关上车门，安抚道： “还有点事。”
说完想要让人安心似的调侃了一句：“这次可没准备加班费。”
严城哈哈地笑起来，周云有点恼，拉上安全带跟老板打招呼。
“顾哥，你小心点。”
顾长守往后面退了几步冲两人点点头，严城挥挥手升起玻璃窗熟练地换档起步。
已经开出去几十米远了，周云还有点不放心似的侧了半截身子去瞧后视窗里的人影。
严城看了小助理两眼开口： “都瞧不见人影了。”
周云收回眼神坦荡地笑笑，严城打量他两眼，打转向灯时突然问起了不相干的话：“小助理今年多大了？”
严城并非不认识周云，但两人之前也没有深交。
他只知道这小助理已经差不多跟了顾长守十年。
“今年30。” 周云有个小梨涡，一笑就明显。
“哇，那还挺小。”严城咂咂嘴。
“严总说笑了，” 周云摆摆手，“我只是显小。”
“跟你们顾总差了12岁……”
严城单手拉盘，话又陡又直。
“你喜欢他？”
明明是问句，严城的语气却像陈述。
周云一惊，扯扯胸前的安全带，没有出声。
严城也没料到一语成谶，差点踩了一脚油门，趁着红灯的间隙转头，语气真诚。
“小助理，你图他啥啊？”
“图他......年纪大？”
“图他......不洗澡？”
周云愤然抬头，脸还带着被戳穿心事的羞涩。
“当然不是！！”
也许到了一定年纪，人就不会再羞于谈论情爱。
除开揭穿瞬间的尴尬，周云也并不排斥直面这个话题。
“我自己都没想到......”
周云的脸上又出现了梨涡： “我能跟顾哥这么久。”
严城摸摸下巴，不太在意。
“正常，老顾念旧。”
“我说的自己，” 周云摇摇头，“我是个很理智的人，出身一般，当年进顾氏也只是为了前程。”
他转头盯着严城的眼睛，少见的真诚：“按理来说，这些年有那么多猎头公司都找过我，为了前程我早可以跳槽了。”
“这是很理智的选择。”
周云胸腔微微起伏：“但我留下来了。”
“我常常有种错觉，”小助理食指不断刮擦着安全带的纹理，“跟在顾哥身边连时光都慢了下来。”
“时间一慢，人就可以拥有很多。” 周云移开视线专注指尖的触感，“我只不过是找到了那些让我心动的东西。”
严城放下手似懂非懂地点头，幽幽叹了一口气。
“你们都是一群死心眼啊......”
整个天都已经大亮，小助理红着脸跟并不相熟的朋友被困在人流里。
红灯阻碍了回家的路，就好像他自己的感情也被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挡在满满的胸腔难寻出处。
“我说啊，”严城换挡，右脚微动触上油门，“你可以试试。”
周云有点惊讶。
“试试什么？”
“试试跟老顾表白啊，”严城握着方向盘越过白线，“这么多年也该勇敢一把。”
“而且......” 严城用右手食指点点周云，“我觉得，小助理你不是个会怂的人。”
周云眼神一闪，腼腆地笑了起来并没有接话。
整个车厢都安静下来，熙熙攘攘的风声、摩擦声涌进了空气。
顾长守送走人，一个人发了一会呆才开车往回走。
他开车慢但很稳，杜双桥小时候坐车反应大，最受不了大幅度的抖动，为了让人适应，顾长守开慢车的手艺被练得炉火纯青。
顾长守慢吞吞地开到月牙湾，停车后才发现老板还没开门，索性熄火打开了车顶窗开始休息。
身上的安全带弹回夹缝，闷出‘嘭’的一声。
空气里雪未化尽的香气轻巧地窜进车厢，一不留神就刺人鼻子。
顾长守放松脊背整个人都靠上靠背，已经过了的节日气氛依旧浓厚，月牙湾旁边的文具店还放着Merry Christmas的曲子。
这应景的歌一响，整个云城都好似裹上了松子香味的奶油，撒着一层细细碎碎的铂金箔，显得柔软又温暖。
车窗的贴膜是单向的，顾长守扫过一眼月牙湾门口挂着的告示牌就发现有个少年正扒着店门口向里瞧。
少年穿着一件没有帽子的灰色薄羽绒服，微微发白的蓝衬衫领子支楞在后颈。
他似乎也是挑错时间的客人，看了半天就扫开橱窗框阶的积雪坐了下去，坐稳后，又从挎着的棉麻布兜里掏出一本书来。
顾长守降了右边玻璃的一条缝，眯眼去瞧坐着的人。
少年裤子的膝盖处还有一块补丁，整个人好像还没成年就孤零零地落在无人的街角。
积雪覆盖了一切动静，两个人就像是等待圣诞老人礼物的固执孩子，无声又执着地等着月牙湾亮起的招牌。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少年突然惊醒站起身，迷迷瞪瞪地就往前走，棉麻布兜也被他忘了落在橱窗下面。
眼见人就要走远，顾长守摇下车窗提醒两句，那孩子没听到一样径直往前走。
顾长守拉开车门捡起少年落下的东西，两步一迈搭上人的肩。
那少年确实被吓得不行，慌张着转头望向背后高大的男人。
顾长守松开手递过包，少年瞧见熟悉的东西才慢慢放松，拿过自己的东西冲人腼腆一笑。
少年略有点羞涩地抬起手，握拳，拇指接连弯曲两下。
顾长守才恍然发觉少年不会说话，他学着人的样子回了相同的手势，少年笑弯眼，跟人鞠了一躬后转身离开。
细碎的雪又飘了起来，顾长守沉默着站在积雪里，想起刚刚不小心注意到书页上圆圆鼓鼓的字。
那上面只写着一句：爱......是年深日久的生活。
“哥，他在跟你说谢谢。”
熟悉的声音响起，顾长守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来人的两膀越过顾长守肩头，衣物摩擦间掠过一丝暖意。
顾长守唇角微动点点头： “你怎么来了？”
杜双桥挂着顾长守后颈转了半圈挪到正面，没戴帽子的卷发落着星星点点的雪。
他还是不太耐寒，即使围着卡其色羊绒巾，挺直的鼻尖因为染上了寒色而微微发红。
“为了谢谢哥的寓教于乐，送蛋糕给你吃。”
顾长守低头望向他的眼睛，那些经年的花与水隔过碎雪，正无声消融。
“好巧，”男人似有若无地叹了一声，“我也是。”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死心眼的上司和下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