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被操控了》我在未来考古

1、第 1 章

　　我曾因放走父神最喜爱的玫瑰而被放逐至神迹罕至的荒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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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卖矿泉水、花生、瓜子！”
　　林浪上车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准备跟跟车的小贩买了两瓶矿泉水，从a区到b区路途遥远，保不齐小贩半路涨价。
　　大巴车的电视上正播放着近期发生的两起长途车失踪案。
　　“哎，哎，前排的，你快把口罩戴好。”
　　程归微微掀起下垂的眼睑，皮肤白净，面容俊秀，板栗色的碎发显得整个人乖巧无比，自带纯净的学生气息。
　　刚刚上车过于匆忙，程归忘记把挂在耳畔的口罩拉上来。
　　他歉意一笑。
　　“不好意思。”
　　150年前，人类发生了一场空前绝后的大灾难，起初是一场瘟疫，然后是大旱或者洪涝，海平面上升，气象异常，细菌病毒的进化速度加快，粮食欠收，人类不得不筑起高高的城墙，建立生活区，将自己与被细菌病毒污染的环境隔离开，在这些细小的生物面前，人的生命脆弱无比。
　　出城必须得戴特制的隔离口罩，穿着贴身的除菌衣物，以防被荒漠上的病毒侵染。
　　后排胡子拉碴的大汉嫌弃的挑了下眉，他的面中有一条横跨鼻梁的颜色比周围略深的线，那是长期在荒漠活动佩戴防护面罩留下的痕迹。
　　“大学生？”
　　壮汉不屑的冷哼。
　　“大学生就应该好好待在城里，为以后人类的发展殚精竭虑。”
　　他扬了扬下巴，示意程归看电视播报。
　　“现在外面可不太平，死在外面对大家都是损失，我可没有余力去保护别人。”
　　现在每个生活区的主要力量都放在了如何让更多的人活下去，高等教育资源缩减，每一位大学生都是生活区宝贵的财富。
　　大汉鞠躬临下的撇了一眼程归。
　　程归施施然的靠坐在海绵座椅里，回答道:“不是。”
　　他只是一位生活贫苦的现代细菌进化学研究员。
　　最近他的健忘症越来越严重了，听闻b区军区有关于细菌进化与人类大脑研究的新进展，特意申请了交流名额，本来应该等到周五b区驻扎a区队伍换值时跟随他们一同前往的，但程归等不及了。
　　精打细算的程归跟车小贩的小推车经过时要了两瓶水，小贩一直戴着口罩在车上低声叫卖。
　　“矿泉水5元一瓶，出发前5元一瓶，到路上就要涨价啦。”
　　这是他们惯用的招势。
　　小推车只有上面两层摆货，第二层的餐布很长，一直遮盖到了车脚边。
　　程归好奇的往小推车下面看了几眼。
　　黑色重装大巴向西出发沿着公路行驶出十几米高墙围起的人类生存安全区，驶入一片荒芜的荒漠，城外的公路年久失修，透露着古老和破败的气息，大巴一路摇摇晃晃，公路边依稀可见曾经的人类文明痕迹。
　　程归平时显少出城，有些不习惯，不久便靠着椅背沉沉睡去。
　　大巴一直朝西走，从背对着太阳而行，到追逐余晖前进。车厢内一片死寂，除了扶手来回敲击栏杆的声音，车上的每个人都戴着口罩，昏昏欲睡，只有程归除外。
　　橘黄色的夕阳随着大巴的摇晃，在他白净的脸上来回跳动，程归皱眉，逐渐从困意中挣脱出来。
　　他低头看了眼腕表。
　　18:30
　　心中不由一惊，下意识想抬头观察车厢内的情况，白皙的手腕冷不丁的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摁住。
　　“别动。”男人的声音低沉，充满震慑力。
　　出于对自己保护的本能，程归安分的垂着自己的小脑袋，内心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发车之后他身边的位置明明是空着的，长途大巴一直在荒漠行驶不可能中途上人。
　　程归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b区在a区的西北方，大巴驶出城后应该先向西行驶，后半段向东行驶，一般情况下，大巴八点到站，此时早应该向东行驶才对。
　　车厢中好像没有一个人发现汽车的行驶路线不对。
　　程归抬眼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坐在自己身边的人，他也正低垂着头仿佛在睡觉，好像刚刚提醒程归的不是他一般。
　　程归听到司机的方向传来的对话声，听不太真切，随后就听到什么东西被掀起来的声音，霹雳乓啷滚了一地，一瓶未拆封的水顺着过道滚到了程归脚下。
　　再结合上车时大巴车上统一播报的长途汽车失踪案件，程归不想猜到都难。
　　大巴车在荒原上七拐八拐，过道里原本是跟车小贩的男人和乘客拿着枪械巡逻，其他乘客陆陆续续从睡梦中醒了过来，恐惧不安像瘟疫在车厢中相互传染。
　　程归把头压下，通过前面两个前面两个座椅间的夹缝，观察打量着几个劫匪和身边突然出现的人。他身旁的男人似乎也在偷偷打量着劫匪和他。
　　劫匪大概有七八个左右，除了小贩其余人皆混迹在乘客当中上的车，手持原始的□□冲锋步枪，小推车早已被推到，桌布下的风光一揽无余。
　　人类科技发展到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用传统的子弹枪了，传统机械枪质量重，需要携带子弹，弹壳容易留下痕迹，扫尾麻烦，使用时声音过大，与现代武器相比传统枪支对现在而言更多的是一种美学艺术品，开枪时会造成血花四溅，享受爆头的快感，画面更有威慑力。
　　长途车一般是不允许携带杀伤性武器的，除非有特殊批准才能携带上车，显然，交通部门也有他们的人，只是前两起案件一直无人生还，所以一切都难以得知了。
　　跟车小贩看上去像是这次行动领头的，他看了看时间，估摸着麻醉剂的时效，朝车顶砰砰开了两枪，如同一滴水加入滚烫的油锅中，瞬间炸开了锅，将所有人从睡梦中惊醒，在半梦半醒之间做出最原始的本能，逃跑、尖叫、躲避。
　　“是水，是水。”有人害怕的说道:“是水有问题，你们要干什么？”
　　“我有钱。”
　　“别杀我。”
　　“你看他们像不像一只只土拨鼠？”跟车小贩旁边黄毛劫匪笑着调侃道。
　　“竟敢算计老子！”
　　一个粗犷的声音从程归身后传来。
　　身后的椅子被人狠狠往前一推。
　　坐在程归后排的壮汉将开封将为喝完的矿泉水往地上一甩，大骂了一声，猛的站了出来，以极快的速度冲向绑匪，车内的空间有限，子弹仿佛绕着他走一般，壮汉魁梧的身躯灵巧的躲过黄毛的几枪，但能来往与荒漠的大多都不是省油的灯，壮汉也能没冲出去几步，跟车小贩骂了一句蠢货，举枪精准的几击。
　　程归只觉背上一热，壮汉声音和身型都戛然而止砰的一声倒在过道上，他随意一撇就能看见壮汉死不瞑目的样子，头骨被子弹瞬间穿透变型，面部塌陷，红白之物流了一地，混合着碎骨。
　　身边的男人似乎对这一幕见怪不怪，只是他一直带着宽大的口罩，难以辨别表情，眉头微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程归感觉男人厌弃的看了他一眼，松开了压着他的手，把脚往椅子下没有被溅到的地方收了收。
　　所有人都似乎被这一幕吓到。在伴随着开枪的尖叫声后车厢里陷入了死寂和焦虑。
　　程归能感受到自己头发上沾染的温热粘稠的液体正顺着他板栗色的发尖滑到他手臂上，一层一层往下渗透，直到能感受到它的温度，还好戴着口罩，程归并没有闻到什么腥臭味。
　　小贩好像很满意这个结果，咯咯地笑了起来。
　　大巴车最终在一个废弃的矿洞前停下。
　　“欢迎来到造物主的实验室，你们将在这完成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使命。”
　　从车下瞬间涌上来另一批训练有素的武装队伍，像驱赶牛马一样将乘客从车上赶下去。
　　“快快快，都给老子下车。”
　　劫匪动作粗暴且迅速，从车厢后面开始往前赶人，将躲藏的乘客一个个从椅子后面揪出来。
　　程归身边的男人颤颤巍巍的站起，双手抱头的往前走。
　　程归的身高在普通人之中本就出挑，男人站起来却还比他要高，身材宽大，肩膀开阔，仿佛一个弱不禁风的壮汉，像寒蝉般抖个不停，他不合时宜的莫名觉得这一幕分外的有喜感。
　　“别抓我，别抓我。我有钱。”
　　一个乘客惊恐的叫道，圆润的身体疯狂的往椅背下面缩，像一直过度成长的蜗牛，疯狂的想缩回自己狭小的壳。
　　“tmd。”
　　劫匪不耐烦的甩甩手，拿起冲锋枪朝着座位底下一通扫射。
　　“啊。”
　　“我数到三，还不下车的就给我留下。”
　　乘客们惊慌的朝前头跑去，一时乱做一团。
　　人的求生力总是惊人的，慌乱之中，程归被后面的人裹挟着往前挤，大巴的前面台阶上更是尖叫不止，有人被挤下去了，有人踩上去了，后来的人，继续不管不顾的往前挤着。
　　“等一下，等一下，有人...”前排的年轻人叫喊着，还没来得急说完有人摔倒了，就被枪放倒，然后他也摔倒了，成为下车的台阶，再也没有人敢再多说。
　　扮做跟车小贩的劫匪似乎并不满意后来者的作为，心疼道:“不是自己抓来的不心疼啊，真浪费。”
　　后来者对他的意见不予理会。
　　大巴车上一共有120个人，前门是狭窄的单行道，程归很不幸被夹在中间，原本在他座椅旁的壮汉尸体早已被踩的面目全非，车厢里的血腥味即便隔着口罩也能闻到星星点点。
　　他被裹挟着往前走，脚下突然踩中一团绵中带硬的粘稠物，被后人一推，这时他恨透了这幅平时疏于锻炼的身体，撞上了一个坚硬的背，鼻子生理性一阵酸软，像一堵墙。
　　他感觉他离自己脚下那团烂肉越来越近，像一个溺水的人，挣扎的向海面游去，却总有无数铺天盖地的浪想把他打入海底，就在他即将溺亡之际，一只有力的手臂仿佛从天而降的上帝之手，将他从海里捞了起来，连拖带走的踏过泥泞，踩上踏实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