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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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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李知之才知道,昨夜李丞相是和楚香在一起。
李夫人早上领着王郎中来房中看诊,王郎中细细看过,摸过,诊断的结果是,李知之并无大碍。
李夫人吩咐下人送走王郎中后,李知之拉着李夫人坐下来,急切地问道:“母亲,那朱标是何人?爹爹怎么突然让我嫁给他,一点没有准备呢,我原想爹爹和徐府相熟……”。李夫人道,无妨,世子是当今万岁爷的长子,哪有更好的姻缘呢,当真是大好事呢。
李知之一时无话可说,突感口渴,便叫道:“上茶来”。一晌,丫鬟楚香上来放下一杯热腾腾的茶,看了一下李夫人也在,退下去又快快补上一杯茶来,又退出房门。李知之看到楚香,又想起昨晚的事有些蹊跷:“母亲,昨晚爹爹早早回去,您知道吗?”。没想到,李夫人洞若观火:“婚期将近,你爹和安姨娘……,特意让楚香去观摩学习的,为的是通过楚香让你能早日领会床帷之事,尽早诞下贵子……”。
李知之有些错愕,这事实在是来得太突然。
“所以,楚香只是去学,然后是学来教我?床、床帷之事?”,母亲,您说的这些事,要女儿怎么接受,突然就叫女儿嫁人,一下子就快进到生孩子!女儿和那世子从未谋面,连他什么模样,什么秉性通通都不知道呢,该如何相处、如何自处!”李知之又羞又急又气,李夫人只能不断搓着李知之的手,看着她,既怜既爱既痛,安抚了一遍又一遍才离开。
转眼又到了晌午时分,李夫人身边的丫头春香送来十色精美的点心,只说是夫人特意从娘家带回来给小姐品尝的。李知之捻了一块,轻咬一口,只觉得过于甜腻,又丢回盒子里。楚香连忙盖上,一五一十地收好,放在桌边的柜子里,又候在李知之身边。
李知之示意她关上门、然后让她坐下,李知之有些犹豫道:“我一直拿你当妹妹看待,有些话我谁也不敢说,就想和你絮叨絮叨,我实在拿不了主意”。
“小姐,您尽管说,我听着呢”楚香见她脸上带着忧容,想宽慰宽慰。
“楚香,前些日子,我昏睡过两天,你可记得?”李知之见楚香点头,继续说道:“我梦到自己和一个男人私定终身了!那种感觉太真实了。只是在梦里那人穿着打扮不似我们这个年代,我自己也是披头散发,穿着贴身的短衫和紧身的长裤。这真是怪异!我们竟然做了男女之事!然后他竟然夺了我的清白之后就消失了!我,我该怎么办?”
楚香噗嗤一笑:“我以为什么事呢,小姐,梦里都是假的啦”。
“那我,”还清白吗?那感觉是无比真实,我真担心”李知之有点羞怯。
楚香便忍住笑,装模作样地问道:“你们是如何做的?”,李知之便一点点地诉说,那男的又是如何,她又是如何,如此种种。
“小姐,我看老爷和安姨娘晚上做的和您说的不一样,你这梦里只是亲热,做的不是男女生孩子的事。”楚香一本正经地回答。
李知之长舒一口气,又有点不确定地问:“那我的清白,还在?是吗?”
“在的,在的!小姐,您放心”楚香很笃定。
“那,那人也算不得负心汉嘛,让我白伤心一场。真是又高又壮又好看呢,身上暖暖的香香的,声音是那么迷人。不对,就是负心汉,为什么要离开我!真真绝情,我倒感觉自己陷进去了,我太想他了,感觉隔了几世未见似的”李知之又笑又哭。
楚香本想揶揄几句,只听门外有人喊“楚香,你的饭还吃吗?”。李知之便遣了楚香下去,自己倚在椅子上独自伤心。楚香前脚刚走,一婆子又来敲门,李知之嫌她扰了清静:“不要敲了,饭菜撤了吧,告诉母亲我倦了,歇下了”。
李知之又继续想着她的梦,她的如意郎君,心都碎了。那男的气宇轩昂,时时散发着男人的气息,摸着哪里都是硬的,可他的心处处是柔软的。她越想越觉得自己不能嫁,她分明已经有了意中人了。她急得掉眼泪,想立刻马上就告诉爹爹她不嫁了,不嫁什么世子,想求求爹爹给她做主,成全她和她的心上人。可她的梦中人是谁呢,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只知道他哪里都好,除下在梦里离开了自己这点,其他无可指摘。她得去找他呀,她想冲出闺房,冲出院子,冲出大门,冲出这个丞相府,她要到街上去,到路边的店面,到花丛中,到田野里,到山林中,到农舍,她要找到她的意中人,然后冲过去抱紧他,不去责问他为什么离开,一直亲吻他,一遍一遍地诉说爱意。想着这些,李知之浑然不觉地打开了房门。
这时,楚香正好过来,见李知之有些痴痴的,便轻轻地拍了一下她。李知之吓了一跳,回过神来。
“小姐,你怎么了”楚香小心地问道。
李知之竟忘了要干嘛,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觉得很急,急着出去,急着去找她爹。
“老爷正午觉呢,这时去可能不能见到吧”楚香说。
李知之急得在院子里团团转:“爹爹几时起,几时能见?”。
楚香回道:“昨夜,老爷和安姨娘一直搞到凌晨,老爷每日又要早起练功的,恐怕这下是要晚起的”,说着打了个哈欠。
“不行,我要出去。”李知之急不可耐。
“小姐,这是要去哪?”楚香赶忙跟上。
李知之不回答,她突然想起她是要找人,但是她想不起来找什么人,只记得那人的面容和身段。
楚香跟着李知之走啊走啊走,从午后走到黄昏 ,从街中走到城东,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徐府大门口。徐府?自五六岁起李知之竟有十年没见徐家伯父和徐家哥哥了。那徐家公子自小眉清目秀,彬彬有礼,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模样了。李知之有些好奇,徐家的近况平常都是从爹爹口里听来的,她想亲自进去拜访拜访。可一想自己未出阁的堂堂千金大小姐,单独拜会实在不妥,只好放弃了这个想法。看天色已晚,李知之只好作罢,也暂缓找寻梦中情人,和楚香先打道回府。
回到丞相府中,楚香已困到不行。李知之草草吃了一些饭菜,也早早睡下。半夜尿急醒来才想起晚饭间竟忘了去和爹爹说事。可说什么呢,真是无从说起,说自己梦到一个意中人,非他不嫁?爹爹只会觉得荒诞。说梦里那人如何如何聪明可爱?爹爹不会喜欢一个梦里的人,何况是和当今世子比。想着李知之又流着泪睡了过去。
次日,楚香早早地来房里伺候。李知之闭着眼不想起来。楚香看穿她是装睡,更不好打搅,便站在床边静静候着。
“楚香,我梦不到他了。”李知之闭着眼睛突然说道。
“小姐,……”楚香只叫了一声小姐,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这天上午,李丞相一家去了徐府,这正遂了李知之的愿。徐公子高大英俊,气度不凡,站在那里如一棵松树,李知之是对他有过好感的,从五六岁开始。那是她的徐哥哥呀,两人是世交,年龄相仿,青梅竹马。可惜,他不是李知之的梦中人。
徐大人病重了,王郎中、陈郎中、赵郎中……——有名的郎中都看了遍,还是回天乏术。李丞相甚是悲痛。他想多陪陪徐大人这位挚友,可万岁爷御赐的婚事让他不得不匆匆回府。
李知之见过徐公子后,更加焦虑了,因为她完全找不到任何线索,而婚事又如此的近,她该怎么去找到梦里的那个人呢。
“爹爹,能不能缓缓,婚事……”李知之小声道,她明知不可行,但她不得不试试。
李丞相抬眼看了下李知之,“哼”了一声,好似生气,又好似觉得可笑。
“爹爹,时间实在太紧,明天,明天怎么来得及,我们什么都没准备呢。礼数不周全的话,触犯万岁爷、世子可怎么办”李知之只好找理由。
“你娘和几个姨娘从前天起就在准备了,你切不可胡思乱想,美美地当你的新娘子就好。”李丞相拉着李知之的手拍了拍,然后走开了。
直到下午,世子的聘礼才到。从丞相府的大门口摆到院子,从院子摆到回廊,从回廊再一路摆到李知之的闺房。李知之只感觉忐忑,心神不宁。她想出去,被人拦了回来。接着又是试喜服,套套都是好看的,李知之喜欢得不得了,但是,她只想穿给那个她爱的人看。
不觉已到傍晚时分,李知之又想去找她的爹爹。还没到李丞相的房间,路过旁边的茅厕,忽感有人影晃动,还伴有轻微的喘息声,呻吟声。这声音,像安姨妈的声音。不,又有几分像楚香的声音。李知之不确定,她不想打草惊蛇,蹑手蹑脚地靠近,找到一个小孔,偷偷往里面看。
是楚香!这丫头,趁着人多事忙,跑这里来偷懒。李知之有点恼怒。另外李知之还窥见一个男的,不着一丝衣物,看着面熟。细细看来,是李丞相身边的小厮,这小厮在一众仆人之中,倒是最俊俏的。
李知之不知如何是好,只感觉全身涨得通红,没想到两个下人竟然在里面干着坏事。过了许久,楚香和那小厮才完事。李知之好像自己做了坏事一样,赶忙逃走,逃到李丞相的房门口,爹爹不在,又觉得仍不安全,又飞快地逃回到自己的闺房中。
正好婆子又来请吃饭,李知之气喘吁吁地颤抖着说:“没有胃口,和母亲说,我不吃饭”。婆子只好退下,回去复命。
一会儿过后,楚香进房来。李知之故意不看她。楚香还闷在葫芦里,她不知道李知之在使什么小性子。
“小姐,刚路上听李嬷嬷说,您没有吃晚饭,是哪里不好,要不奴才现在伺候您沐浴,您放松放松,睡个好觉,兴许会好些”,楚香试着问道。
“脏”李知之只说一字,楚香突然羞红了脸。
李知之见她这般,又感觉言重了些,叹了口气,接着说:“身上是脏了,你去准备准备,我就来洗”。
楚香应声慌忙出去。
沐浴的水不冷不热,正正好。花也是极好的,又仙又香。
“这花与往日不同,是哪来的?”李知之问道。
“是世子派人送来的花。”在旁边伺候的一丫头回道。
李知之不说话,示意她们都下去。只留楚香一人。
“楚香,你和那人……”李知之不知道如何说是好。
楚香赶忙接过话茬:“奴才和李安是真心相爱的,在老爷房中看了几夜老爷和安姨妈颠鸾倒凤,没有忍住,我,我太想要他了,他也极想要我,偷试了一回,就这回……”,一口气说完,楚香似乎松了口气。
李知之叹道:“你本来是要给世子做通房丫头的,怎敢私自和他人偷试!”,楚香便哭得止不住。
李知之只感觉极乏,叫人上来,给自己包了一件衣服,就被抬了上床。
是夜,李知之睡得很沉。她又做梦了,梦中的心上人又回来了。他和她没有说话,只是相互取暖,反而觉得越来越冷,他们钻进被窝,紧紧相依,然后疯狂了,是切切实实的疯狂。从早上到晚上,又从黑暗到了白天,从冷天到了热夏,索性□□,日夜交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