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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梦境和现实 连全身都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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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也说不清怎样开始。
只知道视界由黑暗变得明亮之后,眼前便是这样一幅云蒸霞蔚,水气氤氲的景象。冉冉升腾的团团白雾,将一切都晕染得不真切起来。
白箩揉揉眼睛,只见面前霍然是个烟雾缭绕,亦真亦幻的洞府,林木幽静,温泉淙淙,一道薄如轻纱的瀑布在山壁边拉扯开来,微风吹过,飘逸出一片朦胧的神秘。看去使人异常地心旷神怡。
虽然乍一看,这里跟其他的山景没多大分别。可是细看就会发现,那些茂密的树叶,竟是火焰一般的艳红色。枝叶放肆地向外伸展着,那样无拘无束,那样恣意不羁,竟看得人心潮澎湃起来。
远远地,看见洞府大门上方有几个模糊的字,想是洞府名称。白箩想走近些看个明白,可是,却怎么也迈不出步子,双脚就像被钉在地上,寸步难移。
她不禁开始着急起来。这是哪里?为何有这火红的树?白箩不长的人生常识告诉她,即便是秋天,叶子也该是枯黄色的,却从未见过这样浓烈激越的血红色。
她暗暗咋舌,莫非这不是人间,是天上瑶池不成?那就是说,我,我已经,已经…死了?不就是摔到一口枯井里了么,这么容易就死了,我的命也太不值钱了吧?白箩想哭,憋了半天,却只觉得胸口发闷,眼眶干干的,流不出泪来。
还在暗自神伤,已听到远处人影摇动,窃窃私语。
一见有人,她心下一横,死就死了,瑶池就瑶池,有什么可怕?搞不好还有机会位列仙班,有何不好?于是大声呼唤他们,至少把自己从这里弄出来啊,莫非一直杵在这里么?可是,走过来的几人却完全充耳不闻白箩的呼救,连余光都未曾向这里飘来过一瞬,一个晃神,便已走得老远。
白箩呼喊半日,连自己都乏了,也不见半个人来搭救,不由得悲从中来。积蓄许久的眼泪也在这时倾泻而下,哭的捶胸顿足不能自已。
“什么破地方,是人呆的么?呜呜呜呜呜呜,我怎么这么倒霉啊我~呜呜呜呜…早知道我这么短命,就呆在暮光镇骗吃骗过一辈子不就好了么,干啥跑出来受这个罪碍..呜呜呜呜…….阿离一定着急得不行了…….”
……如此这般,反复叽歪……终于,一阵温柔的安抚似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那么轻柔,那么暖心。
“怎么伤心成这样?这傻孩子…不哭了碍不哭…”虽然声音很小,却听得白箩浑身一震。这个女人的声音,虽然从未听过,却不知为何,觉得那么熟悉,那么温暖,温暖得想一头扎进去再也不出来。
她很累,大概是哭累了,尤其是在听到这个声音后,感觉浑身的力量都被抽了去。之前的硬撑和防备,都在这个轻柔的安抚中,统统卸下了。
她只想放心地,休息一下。
眼前越来越模糊,慢慢地,便重又堕入了黑暗。
漫长的黑暗,似乎永无尽头。在黑暗里呆久了,甚至会有种被黑暗的漩涡吸进去一口吃掉的错觉。
远远地,终于见到一点点光亮了。虽然很微弱,但却能让人心生无限的希望。白箩手脚并用地,向着那个出口狂奔。
终于,终于,到了……睁开眼来,满室的天光轰然撞入眼眶,刺得眼睛生疼。
她惊讶地发现,自己还是躺在一张幔帐袅袅的轻纱大床上,房间的形制摆设等,都跟红袖宫的客房差不多。
要不是一身的疲惫酸疼和满脸的泪痕提醒她之前经历的一切,要不是她眼尖地发现被子不是之前盖的那条,她几乎要以为自己根本没有离开过客房,这一切都是个冗长又真实的梦境,罢了。
“你终于醒了。”一个柔柔的,有些耳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这个声音,她记得!
白箩欣喜地转过身去,看清楚眼前的人之后,却被结结实实地吓了一大跳。
这张脸。她见过无数次。
洗脸的时候,在河边喝水的时候。在井边打水的时候。
虽然每次看到,她都会觉得,恩,没有离尘的好看,尤其是眼睛。
离尘的眼,是水灵灵,清澈剔透的狐眼,眼角略微上挑,眼波流转间媚感天成。而这张脸上的眼睛,却只是漆黑眼眸,形状偏圆,眼角甚至有些下垂。一看就是一副老实忠厚,很可靠的样子。离尘常说,她的眼睛,跟大力叔的倒是很相似,跟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所以,当她看到面前这张,五官跟自己相差无几,美貌却甩出自己好几条街去的美妇人,一时竟呆住了。
她指着对方的脸,跟见了鬼似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你你…我...怎么长...长的一样?你是…是谁?这里….这里又是哪….哪里?”美妇人笑道:“小兄弟别太激动,老身方才初见你时,也是十分惊讶。天下竟会有长得如此相像的两人,我今儿才算见识了。你若是女儿身,我真要怀疑你是我失散多年的女儿了。”
美人如此淡定的娓娓道来,顿时显得白箩的一番失措实在是没有必要。她迅速整理好情绪,回道,“让夫人见笑了,我就一小叫花子,也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刚才莽撞了夫人,请别放在心上。”
“呵呵,是个懂事的孩子。什么的莽撞不莽撞的,不妨事。说起来,我是在那枯井里发现昏迷的你的。”白箩惊讶。
“枯井?我摔下去就晕了,连呼救都不曾,夫人怎会知道那枯井下有人呢?”
“公子有所不知。那枯井跟我这里,是有暗道相连的。因为老身在此隐居,不便让其他人知晓。那竹林地处偏僻无甚风景,平日里也罕有人迹,所以很方便避人耳目。井口也是随意安置的,除了我,谁也不知道具体位置。你怎么会这么凑巧踩上机关?”美妇人面有不解。
白箩没好意思说是因为自己太过路痴,在这里来回转了好几圈,几乎走遍了整个竹林。这种走法,不发现这个井口都难。
只好支支吾吾地“呃…我和另外几个朋友,是被轻寒宫主邀请来做客的。方才起身时,恩,发现他们都先我一步出去游玩,我也不知他们去哪儿了,便在这竹林里到处寻找。走着走着,就…”
“原来是轻寒的客人,”美妇人又是一笑“那便也不算是外人了。这样你都能到这幽月洞天来,也算是种缘分。何况,你我二人,又长的如此相像。”
“幽月洞天?这里就是那个闹鬼的禁地?”一听到这话,白箩汗毛都竖起来了。
“哈哈哈,小兄弟你也听过那个传言了?放心放心,那是假的!”美妇人看到白箩那副惊恐万分的样子,乐不可支。
“假的?莫非又是故意放出去的谣言?跟那个采花土匪一样?”
“恩,差不多吧。只不过,这个谣言只是在红袖宫内部流传一下,防止大家跑到这里来罢了。而采花土匪的谣言,则是为了防止外面的人乱闯红袖宫。”
“夫人这样美,为什么不能让大家知道呢?”白箩的想法总是非常简单。她觉得,美丽,就是要让大家都看到,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这个嘛,说来就话长了。不如先随我去沐浴更衣,回头我再跟你慢慢聊。”白箩一想,也好,反正也不着急。于是下床来,在那夫人的带领下向外间走去。
美妇人带她到了一处露天的温泉面前。
白箩又一次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此处的风光,虽然同梦里的那瑶池仙境比起来,要逊色一些,但也独具特色,别有一番小家碧玉般的滋味。
一处冒着热气的泉眼,正在汩汩地吐着温热的泉水。涌出的泉水都汇聚在一个不大的石槽里,不断地满溢出来。
道路两旁藤萝漫掩,花木扶疏,散发着隐隐的药草香,使人心神安适。四周都被掩映在葱绿的树丛里,看不真切更远的风景,却更使人如坠云雾般,有种疏离人世的清凉感。
美妇人低头审视片刻,伸手在路旁的药草中摘出一小撮,扔进了温热的石槽中。再转身对白箩说道:“你身上因为掉落受的伤虽未伤筋动骨,但却累及行动。这些药草都是活血化瘀的良药,泡下药浴,对你有好处的。”
白箩从小就风餐露宿生活坎坷,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满腔的惊讶已是来不及表达,再加上美妇人这一番细心的关怀,她眼眶一热,竟差点又落下泪来。
“多谢夫人关照,小叫花儿而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感谢夫人才好。”
“别说这么多了,快下去泡泡吧。”美妇人十分爽快,看来也出自真心地喜爱这个清隽爽朗的孩子。
“诶诶,好叻”白箩连声应着,一边除了外罩衣衫,解下贴身收藏的那几本破书,放在一边。乐呵呵地大叫一声“我来了~~~”,穿着贴身衣物便‘扑通~’一声跳进水里。
温热的泉水从四面八方向她包围过来,那种无法言语的舒服和温热,顿时让白箩浑身上下痛楚全消,身心俱爽。
旁边的美妇人,本来已经抬脚欲走 ,却正好看到白箩掏出来的那几本破书摆在边上。她很好奇一个小叫花儿难道也看书?于是,不禁伸手取过来。
谁知,只是随意翻翻,那张美丽的脸上便神情大异。
连全身都禁不住地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