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班穿越恐怖世界这能行吗》老荨麻

2、摸索（二） 关泗水

　　关泗水压低身子，缩在门玻璃的视线盲区里，但那这拖把杆的动作却是可以一下就进行对敌打击。
　　此时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郎寺石的手放到了小屋的小玻璃窗上，这个窗子虽然锈住好多年了，但他用力掰也能掰开。
　　这个窗小，而且他们二楼也不算很高，还有空调外机架可以爬，让那些女生逃跑还是可以的。
　　刘白圭从窗帘扒开一个小缝，外面依然大雨倾盆看不到什么东西。他悄悄走到视线盲区，给关泗水打了些手势。
　　突然，门上的小窗一黑，然后是玻璃爆碎的声音，一条黑色长臂伸了进来，它手的部位是一把镰刀。
　　那胳膊一拉，门直接被劈了个大洞，关泗水连忙闪身，但还是有些木屑扎到了肉里。
　　但他不闪还好，这一闪，怪物发现了他。
　　门直接被用暴力从门框上取下，那怪物走进教室，刘白圭和关泗水才看清它的全貌，史莱姆一样的黑色身体，一个大眼珠子满身体移动，它只有一只手，但那锋利的镰刀足以弥补它的战力。
　　“关泗水——”
　　刘白圭嘶喊起来，眼睛瞪的溜圆，他看到那怪物抬手，刀落……
　　“草拟吗！老子可是——”关泗水双手拿棍，双腿紧紧扎在地上，“武——术——世——家——”
　　砰！他抗下了这一击，脚因为冲力后滑了一些。
　　咔！拖把杆断了。
　　关泗水迅速后撤，他一只手上握着一段拖把杆，直直地看着眼前的独眼怪物。
　　“白哥！有刀吗？”
　　刘白圭连滚带爬地远离他们。
　　“谁他吗上学的时候带刀啊？！得等那俩回来了！”
　　“麻烦了……”
　　怪物再次举起胳膊，关泗水冲了上去。
　　“跑！”

　　在小屋门口看到关泗水和怪物交手的时候，郎寺石就已经用力拉开了小屋顶的小窗。
　　“跑，快跑。”他向女生们伸出手，“关泗水赤手空拳不是它的对手。”
　　“跑到哪去？”梁筱筱搀起昝清。
　　“……从这个窗户出去，下面有一个空调外机，你们可以垫着它到一楼。”郎寺石走过去，拉起一个个女孩，“然后……找李春茂他们，如果找不到，藏起来……我们会去找你们。”
　　“你们……”江枫霞欲言又止。
　　“江枫霞，你的折叠刀在哪里？”
　　“我的笔袋里，怎么了？”
　　郎寺石立马拉开小屋门，关泗水正骑在怪物的脖子上用棍子锤它，他的身上已经有些挂彩。
　　“江枫霞笔袋里有刀！”他大喊。

　　周灵佑和耿铄走在前往四楼的台阶上，他们被刘白圭赋予了一个特别的任务——去老师办公室找一些刀子。
　　刘白圭在查看同楼层班级的教室后得出了“只有人消失但东西都在”的结论，他认为在当下的情况他们只有拖把杆是远远不够的，于是他想起了老师办公室。他曾不止一次地见过有老师带水果刀来削苹果，甚至有老师的笔筒里还放着瑞士军刀。所以他让周灵佑和耿铄到老师办公室集中的四楼去搜索——因为在不清楚外面情况的时候他不敢让同学到别的楼去冒险，还把老师放在小屋里的铁折叠床的腿拆下来拿板凳压尖了后给他们用。
　　“尽量把所有能带的有用的东西都带回来。”刘白圭让他们背上空书包，“这个时候就不要管东西的归属问题了，在这种情况下我想没有哪个老师会介意我们拿他们的东西，而且就算介意，完事后我们集钱赔就是了。”
　　他还嘱咐他们，如果遇到办公室门打不开的状况就翻走廊上的窗子，尽量不要撞门或者发出大声响，也不要去看起来很不对劲的地方。
　　“耿铄，你以前偷过好几次学案，悄悄地干活，你应该很熟悉吧？”刘白圭笑嘻嘻地按住那个最大的不稳定因素说，“这个时候就不要跟下课一样乱跑了，懂？”
　　“懂，懂。”耿铄笑得谄媚，他向来不会应付这个总是笑眯眯的“智者”，因为他总觉得这人会在自己背后捅刀子。
　　周灵佑倒是一副不是很担心的样子，他跟在耿铄的后面上了楼。
　　到了四楼，周灵佑留心回头看了一眼，通往天台的门像往常一样锁着。
　　偌大的教学楼此时仿佛只剩下他们的呼吸声和雨声，天黑的完全不正常，楼道里的灯没有亮，周灵佑和耿铄也不敢大叫和跺脚，两个大男人此时拉起了手，这个时候，如果一个人，恐惧绝对会吞噬他们的理智。
　　第一个办公室，初中物理组。
　　耿铄轻轻推开门，周灵佑站在他后面四处张望。
　　门推开的时候发出了小小的吱呀声，吓得两个人几乎暂停了呼吸。
　　由于学校设施问题，门推到一定角度就会发出极大的磨地声，所以耿铄在感受到一点阻力增大时就立马停止推门，从那个缝里侧身溜了进去。
　　而周灵佑就壮一点，他进不来，于是用口型告诉耿铄:他在门口望风。
　　周灵佑站在门旁，周围一片漆黑，可当有雷闪过的时候却又亮如白昼，信息课有好好听的周灵佑觉得，此情此景就像老天爷把图片对比度拉到了最高。
　　太离谱了。周灵佑已经出了一身冷汗，校服短袖被浸湿，他本身并不是爱出汗的人，可现在不等几分钟他就要擦擦额头上的冷汗。
　　不对劲。周灵佑不存在的第六感这么告诉他。
　　但哪里不对劲呢？现在可是哪里都不对劲啊。周灵佑悲哀地想着。
　　过了一会儿，耿铄从门缝里出来，他给了周灵佑一把折叠小刀。
　　有什么收获？周灵佑给他比口型。
　　三把小刀，两把美工刀，还有……
　　耿铄比画了一会，但周灵佑实在看不懂他最后比画的是什么，于是耿铄扒开包给他看。
　　药。一些周灵佑认不出来的药和几块肥皂。
　　意外的收获。
　　耿铄笑着向他点头，他们交流后觉得这种惊喜一定要全部带走。
　　于是两个人怀着激动的心情悄悄走到下一个办公室——初中化学组。
　　化学组的收获就更多，小刀，铁丝，绳子，火柴，还有锤子螺丝刀啥的。
　　而那些成架的试剂，耿铄不敢乱动也就没有碰，只是抽了张纸记下差不多有什么，然后顺了两瓶酒精就跟周灵佑汇合。
　　接下来是初三、四政治组和初三、四级部主任办公室，在政治组办公室耿铄找到了他认为今晚的最棒收获——一把大水果刀，以及一位教师积攒一抽屉的学校发的苹果。
　　有些有点烂了，但这个时候挑不得，耿铄要来周灵佑的包一股脑全塞了进去。
　　而相比较来说，耿铄觉得级部主任办公室就显得资源贫瘠，他只找到了两把美工刀和两块肥皂，以及一个手电筒和两节替换的电池。
　　再往前就是长的楼间平台通道，通道那头是乌漆嘛黑的实验楼。这通道是露天的，虽然有高度差和排水管，但在这种离谱的大雨下水还是漫到了楼内的走廊上。
　　耿铄刚想淌水过去，但被周灵佑拉住了，他回头，只见周灵佑摇摇头，周灵佑看着那好像通往黑暗深渊的通道，觉得无论如何，至少现在，他们绝对不能去那里。
　　突然一声惊雷，天地间变白了一瞬，周灵佑看向通道那头的眼睛突然睁大，然后他拽着耿铄就是一顿飞奔。
　　耿铄闹不清情况，边跑边回头看，但他只看到了一片往后倒退的漆黑。
　　等等，天台通道上的水，是不是变红了一点？

　　刘白圭依然在地上连滚带爬，以怪物为中心，它的的臂长为半径，教室的桌椅被推出了一个圆形空地。
　　书和笔从桌洞里掉出来，教室里已经乱成一团。
　　关泗水紧紧扒在怪物身上，此时两根短棍一根被打飞出去另一根正扎在怪物的大眼珠子上，关泗水两手扒着怪物的眼眶，试图把它撕开。
　　“刘白圭！你他吗还能不能行了？！”
　　关泗水的身上已经有了血污，纯白的校服混着他的红血和怪物的黑血，十分瘆人。
　　“快了快了！找到了找到了！”刘白圭从一堆书中掏出了江枫霞的笔袋，拉开拉链拿出了那把折叠刀。
　　咔啦啦啦……刘白圭把刀片拉出来，然后……
　　“我怎么给你？”
　　他吗的。关泗水暗骂一声。
　　“郎——寺——石！”
　　此时的郎寺石正帮着最后一个女生——张祺，爬窗。最先出去的梁筱筱已经到了一楼，站在七班正下方二班的小屋里和江枫霞一起帮林嘉慧进屋。
　　张祺看了看郎寺石:“你去吧，我能行。”
　　郎寺石打量了一下她，说了句:“行。”，就迅速拉开小屋门加入战局。
　　他跑到刘白圭旁边，此时刘白圭已经被吓麻了，居然还跟没事人一样看着郎寺石，郎寺石虽然打架经验丰厚，但也是第一次看见这景象，深呼吸了几下便接过刀冲了过去。
　　他在桌板中连跑带跳地接近，向右一晃然后一个高蹦把刀扔了出去，还骗了怪物一刀。
　　关泗水一伸胳膊就接住了刀，然后压下身，一刀！
　　他一手拽着扎在怪物眼睛上的木棍，一手拿着刀使了个巧劲，怪物的眼珠就被他拽了出来！
　　关泗水迅速扔掉那个大眼珠，两脚紧紧蹬住，双手抓刀，在怪物的嘶吼和摇摆中，上身撑成弓形。
　　“嗬——！”
　　承载了全身力气的一刀，深深地扎紧了怪物没有眼睛的眼眶里，力道之大，关泗水的手都已经没在了那黑肉之中。
　　怪物颤抖了几下，倒下了。
　　关泗水脱力，跪倒在怪物身上，颤抖着喘气。
　　郎寺石也松了一口气，刚想庆祝一下，刘白圭突然就站起来疯了一样地嘶喊:“跑——快跑——快！”
　　郎寺石疑惑了一秒，转头便看到了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景象——
　　教室的前后门门，密密麻麻挤了一大堆怪物，他们瞪着眼珠流出了血泪，嘴笑出一个诡异的弧度，无声地，伸出镰刀一样的手，好像在召他们来一样，挥舞。
　　幸好刘白圭谨慎，让女生从小屋换楼层，而不是走走廊。郎寺石突然这么想。
　　他一手拽起关泗水，刘白圭拉开教室窗户，三个人直接跳了下去。
　　绿化中的矮树丛发出了尖叫。

　　一切发生的都是那么快，能动的人合力又抬起卷帘门，李春茂和马毅梁把雨中半死不活的孙壹平抬了进来。
　　“怎么办？”王森指指地上的怪物尸体。
　　李春茂皱起了眉头，然而还没等他做出决定，这怪物竟自己慢慢变成了一堆黑色粉末，随后消失在了雨和风中。
　　诡异，太诡异了。
　　但现在容不得他们细想，张耀存的腿止不住地流血，朱凡则半边脸都被血糊住，眼泪鼻水不停地流，整个人一个坏掉的样子。
　　而孙壹平，似乎是已经昏过去了，他的脸上、身上全是血，经过雨淋后衣服全粘在身上，还有泥巴和树叶。众人都不忍心看他。
　　“那个……我觉得……我们应该先去医务室……”王森坐在楼梯上提出了建议，“但，应该通知一下楼上的……”
　　碰！！沙咵！
　　巨大的物体落地声和草木被压折的声音打断了王森的话，所有人都朝发出声音的方向看过去。是二班。
　　众人对视了一眼，年轻的眸子里都是慌张。
　　“我草尼玛！他吗的郎寺石你还能不能行了？麻了个哔压着老子伤口了草！”
　　短暂的沉默，然后是关泗水激烈的骂人声。
　　“是关泗水！”胡泽立马认出了死党的声音，气氛迅速活跃了起来，比较壮的马毅梁背起孙壹平，其他人搀着两个伤员快乐地往二班方向走。
　　最前方的李春茂几乎是冲撞着打开二班的门，他兴奋地看着虽然只是分别几分钟，但好像是过了一个世纪的同学。郎寺石正站在窗户外面和在教室里的刘白圭帮关泗水翻窗，女生们担忧地看着他们提醒他们小心些，关泗水依然骂骂咧咧。
　　而在李春茂开门的那一瞬，他们说话的声音停了下来，所有人都恐惧着看向门口，但认出是李春茂后又几乎高兴地喜极而泣，郎寺石拍拍身上的叶子发出感言：“幸好学校绿化做的好，不然我们都得完。”
　　随后大家坐在走廊里简单交换了一下情报，二楼的怪物不知为何没有冲过来，郎寺石悄悄从楼梯爬上去看，试探几次后发现怪物像看不到他一样在走廊里游荡。
　　“可能是有什么空间限制，它们只能在一个楼层活动。”刘白圭说出了他的猜测，“所以楼梯暂定是安全区。”
　　可是……
　　“耿铄和周灵佑呢？”李春茂环顾四周。
　　“我记得老刘让他们去四楼找……”又是王森，又是还没说完的话，只不过打断他的是楼梯巨大的脚步声。
　　“咳……咳咳……周灵佑，你他吗跑慢一点，这楼梯上都他吗是水！”
　　随着耿铄的抱怨，他和周灵佑大包袱小提溜地跑到一楼。
　　“我焯我本来想回二楼的然后他吗的全是怪物吓死老子了！”
　　“你们脚步声这么大，就不怕引来些什么吗？！”刘白圭皱着眉斥责了一声。
　　“没事没事，虽然周灵佑一直闷着头跑，但我可注意了，三楼黑乎乎什么都看不见，也很安静，二楼的东西虽然长得吓人但跟聋了一样。”耿铄擦擦额头上的汗。
　　“所以楼梯间就是安全区……”刘白圭习惯性抓了抓耳朵，“总之，根据现在的情况……我说我们现在要去医务室，应该没人有意见吧。”
　　“去医务室？你觉得我们能解决这种伤口？”马毅梁发出了疑问，“老大丢了眼睛，现在还昏着，朱凡没了耳朵，张耀存的腿也被捅了个洞，这已经不是我们能处理的范围了！”
　　“那你想怎么办？在这里干等吗？！”刘白圭疾步走到马毅梁面前，“现在不是我们犹豫的时候！虽然已经知道了楼梯间是安全区，但你能保证它不会有变化吗？！这不是在做梦啊马毅梁！你难道要看着你的同学失血过多而死吗？孙壹平已经晕了，就算我们没有专业知识，消毒包扎一下也是可以做到的吧？”
　　“我没……！”马毅梁的反驳还没说出口就被李春茂拉住了。
　　“现在更不是吵架的时候！学校现在的状况你们都看到了，这已经是超自然了！而且还造成这种伤害……大家的心理也都承受了很大的压力，没有爆发已经是好的了！”言外之意，他不想让马毅梁当众人崩溃的导火索。
　　马毅梁张了张嘴，他不是傻子，能听出李春茂话里的意思，于是他把背上的孙壹平往上颠了颠，退到了人群之中。
　　医务室在向善楼，从明德楼到向善楼的最近距离需要经过那个怪物死去的门。
　　明明怪物的尸体都已经消失了，可大家仿佛都还能看到它一样，经过那门的时候大家气都不敢用力喘，大家小心翼翼地迈进雨里。
　　没有人抱怨，没有人敢大步跑跳，雨已经冲掉了孙壹平留下的血液，大家在雨中沉默地走。
　　在他们脸上的，是迷茫和无助，以及勉强的勇气。

　　有时候真的很奇怪，当人恐惧到一定程度时，他反而不会害怕了。他变得麻木、镇定，处于一个冷静但又不冷静的时期，人会本能地依靠其他的人，依靠所处的现状，此时一点点刺激都可能会破坏这个堪堪平稳的天平，一切安静的美好又会轰然倒塌。
　　雨一直在下着，豆大的雨滴好像石头一样砸在那些少年人的身上。马毅梁抬了抬有点下滑的孙壹平，后方的刘白圭抬起双手遮住了孙壹平脸上的天空。
　　孙壹平的右眼窝像个水潭，黑红色的水潭，刘白圭想让那红色消失，他想让那个永远吊儿郎当的“老大”回来，或许他可以给大家讲讲笑话打打趣，或许他可以像往常一样戳戏戳戏正经的胡泽，他干什么都可以，现在的刘白圭只想让孙壹平再笑一笑。
　　可他在沉睡，明明还活着，刘白圭却总觉得他死了。
　　这是自己的同学。刘白圭突然一阵后怕，其实他也差点就变成这样，甚至更惨。
　　他突然很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也许是哭一哭，他就是想伤心一下，可是不行，现在的大家都像在手拉着手走钢丝，平衡是脆弱的，他不能成为第一个失去平衡的人。
　　不，所有人都不能失去平衡。现在这20个人心里想的，潜意识想的，都是这件事，连胆小的林嘉慧也表现得像恢复好了一样，看起来心情平静，如果没有那些隐隐的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