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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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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落笑意满满地点头:“好看!”
白知拉着裙子转了一圈,眼睛也亮晶晶:“真的?”
“信我,真的好看!”
白知把裙子换下来递给服务员,“那就拿这个吧。”
端落又开始闷头刷起了手机,直到两人拿着袋子准备离开这家店的时候,面前撞上了一行人,前面是一男一女,后面跟着几个疑似商场的工作人员,双手交握,满脸笑容,“裴总,要不您两个逛?有什么需要通知我们立刻解决!”
端落目光落在那个高挑男人身上,对方也上下打量着自己。
端落嘴微张,看着他搂住怀里那个娇小女人的手,想了想还是不开口比较好。
裴书昱,端落在心里默念了这个名字。
男人身高相比端落的印象抽高了不知道多少公分,目测直奔一米九,能把西装穿出浪荡不羁的气质的头他一个,用同学说的来形容他的长相应该就是轻佻二字,三七分的头发,上挑的桃花眼,一张薄唇又加了几分距离感,但全被浑身懒洋洋漫不经心的气质掩住了,京城有名的浪荡子,整天一副轻佻样,但谁让他要能力有能力要钱有钱要颜有颜,还是被家里人从小宠着长大的大少爷,目前接管了自家产业的一个公司,年仅二十四就已经干得风生水起,如果不是他花天酒地的样子,说不定还能落得一个年少有为的名号。
不知道是传闻听多了,端落总觉得裴书昱的眼神很露骨,赤裸裸又漫不经心,好像是很认真地在打量你,又好像根本不在意,过眼就忘了。
他怀里的娇小女人看到裴书昱毫不掩饰的打量,娇气气地开口:“裴哥,杵着干什么嘛?”这少爷是大手笔豪气冲天,但身边女人一点都不少,一天一个每次都不重样,是个人都想多勾搭几天,她也一样。
裴书昱收回视线,他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嘴角一直噙着慵懒又放松的笑。
“这家店啊?”女人瞥了一眼白知手中袋子上的logo,“两套都不够我的内衣钱呢。”
话罢还跑了个媚眼给裴书昱,意思要多明显有多明显。
真露骨啊……端落到抽一口气。
这么大的敌意白知又不是没感受到,她脸都气红了。
端落笑了一下,认真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女人,还在某个部位特地停留了几秒,乖乖巧巧开口:“是吗?”
“阿姨的内衣我买不起,不过球套我还是买得起的……”
“你……”
这个时候裴书昱终于收敛了笑容,声音不大不小,“端落?”
端落呼吸一滞,下意识停住了嘴,两人说实话就见过一次面,她大脑飞速转动:还像小时候一样叫哥哥?不可能,都十年过去了,她也不是七岁小姑娘了,万一又惹着他情人不高兴,那直呼名字?也不太好……毕竟两人身份地位差得不止一星半点,那叫叔叔?差七岁叫叔叔也不过分吧……
犹豫间她先开了口:“裴书昱……”
接下来又开始认真思考后面是跟“哥哥”还是“叔叔”
于是她思考间的沉默就变得很奇妙,就好像直呼了他大名一样,气氛沉默了一瞬,裴书昱笑了一声,“直呼我名字的不多,你也是其中一个?”
“……”
端落咽了一下口水,立马接着道:“……叔叔。”
话罢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裴书昱就被那个女人连撒娇带拉地拉走了。
端落站在原地没有动,愣了几秒后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异常沉默地跟上白知的步伐。
回到家的时候她腿都站酸了,接过端燕的递来的水喝了一口,端燕弯了眼睛:“累了?”
“嗯……”
“怎么了?跟朋友吵架了?”
“没有……”
端燕有些疑惑的挑了挑眉,“那谁惹我们小落不开心了?”
端落没有回答她的这个问题,“妈,我通知书也下来了,这几天我想去北京一趟。”
端燕愣了一下,“怎么想去你爸那了?”
“太久没去了,想去玩玩。”
端燕有些犯愁:“我最近工作也忙,你自己去行吗?”
“我都高考过了,怎么不行了?还有六个月就成年了,你不用担心我,我自己真的可以,再说我大学也在那上,提前适应一下没什么不好的,你就放心吧。”
端燕接了个电话,朝她比了个OK,起身去了书房。
端落也回到自己房间,坐在画板前,拿着笔起了个稿,一直到画中的人物越来越细致,端落才弯了一下眸子。
这才像他。
画中是个穿着校服的风华正茂的少年,眼中含笑,头发半干,像是刚洗完头,只有端落知道,这是十四岁的裴书昱。
那个时候端落才七岁,父母还没有离婚,母亲去外地出差,父亲付正阳是裴老爷子安排的律师,那几天忙的焦头烂额,没多少时间看着端落,以至于粗心大意到端落自己都意识到自己右耳听不见声音了,跑去找他哭时,他还觉得小孩在闹腾。
当时正赶上裴家老爷子去世,老爷子早早就立了遗嘱,付正阳把她带到了裴家老宅,那么大的庄园,端落不敢乱跑,窝在离大门最近的迷宫里,蹲着哭的一塌糊涂。
正在她沉浸在充当悲伤蘑菇无法自拔的时候,面前站定了一个人,端落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抬起头,少年笑得惹眼极了:“谁家的哭包被丢这儿了?”
七岁的端落对面前这个哥哥产生了莫名的依赖,于是她……抱住了对方的裤脚抹眼泪,然后漂亮哥哥脸都抽了。
裴书昱把手递过去,“起来。”
端落哭唧唧地抓住他的手,却并不站起来,悲伤地说:“我听不见了……”
“可是爸爸不信……”
裴书昱一挑眉,“哪个耳朵?”
“右耳朵。”
裴书昱把拉她起来,“走,哥哥带你去看看。”
端落再次对这个哥哥产生了深厚的感情,感动的不行,于是抹了抹眼泪,仗着小孩子过家家玩多了,认真说道:“哥哥你人真好,我要嫁给你。”
裴书昱嘴角抽搐:“你多大了就说这种话?”
“七岁,再过六个月我就八岁了。”
裴书昱笑了一声,“以后别乱说这种话,小心别人当真。”
端落也不难受了,仰起头看着得有自己两个高的裴书昱,“那你会当真吗?”
裴书昱:“……”
他随口答道:“行啊,我当真了,你以后别后悔就是了。”
端落心情好了些:“那你可要记得我,我叫端落,端午的端,落落大方的落。”
裴书昱看着她,眼睛弯了一下:“好名字。”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叫什么?”
“裴书昱,你能记得吗?”
“能!我记性很好的。”
于是一记就是十年。
裴书昱直接把她带到大厅里,一堆人抹眼泪的,吵吵闹闹并不安静,端落在里面的人里看到了自己爸爸。
裴书昱的到来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其中有一个女人站起来:“小昱你回来了?”
裴书昱懒懒地扫了一遍客厅的人,“嗯。”
“这边又没有你们小孩子什么事,回去吧,好吗?”
裴书昱看了端落一眼,她此刻紧抓着裙子,客厅太多人,好多人眼睛红红的,声音也哑,穿得简单又肃穆,她虽然除了爸爸都不认识,但也下意识觉得这个场合应该不是小孩该闯进来的,裴书昱抓住端落的手,像是一种安抚,却又没什么情绪地开口:“小姑娘右耳失聪了,麻烦把医生叫过来。”
端落有些局促,她小说对裴书昱说:“他们好像都有事,哥哥我没事的,打断他们是不是不太好?”
裴书昱:“是挺严重的,那你耳朵不重要了?”
端落没应声,还是有些放不下心。
裴书昱自顾自咕哝了一句:“一群虚与委蛇的,旁亲还要来争遗产,不知道老爷子生的独子外还有这么多私生子呢。”
论一个被有钱有权的爷和有钱有权的奶生下来的独子爹和有钱有权的外公和有钱有权的外婆生下来的独女娘宠大的独子小少爷有多受宠,多年后她回想起来算是狠狠体会到了。
有个阿姨叫了医生来,又找了管家陪同,把端落和裴书昱带到楼上去了。
裴书昱把她带到了自己房间。
管家倒是有些诧异,却也没说什么。
医生检查完皱着眉头说:“她现在还发着低烧呢,估计是发烧引起的急性中耳炎,又有些时间了,大人呢?怎么没人带她去检查?”
端落睁了睁眼睛,下一秒就感觉湿热的液体从鼻子里流出来。
这好死不死的巧合,医生说完就流鼻血,端落简直想抽自己一巴掌,你怎么就这么会应和呢?
在裴书昱面前把这辈子的脸都丢光了。
医生给她处理了一下又喂了药就走了,裴书昱支着脑袋看着她,“睡一会儿?”
端落躺在床上,摇了摇头,“不用,我不困的。”
下一秒一双白皙修长的手就伸了过来,盖住了她的眼睛,“闭眼睡觉。”
端落乖乖闭上眼,没多久困意袭来,她睡着了。
等到付正阳处理完事情赶上来的时候,房间里只有裴书昱一个人,他正坐在床边戴着耳机刷着手机。
“小裴?落落怎么样了?”
付正阳也算是看着裴书昱长大的,然而裴书昱却没好气地回答:“不怎么样,发烧引起的急性中耳炎,右耳失聪。”
付正阳愣在原地,抹了一把脸,他好像还没从刚才众人的吩嚷中缓过神。
最后发生了什么端落记不清了,只记得父母大吵一架后果断地离了婚。
妈妈带她植了人工耳蜗,她平常生活并没有受多大影响,只是总是想起那个高挑俊秀的哥哥罢了。
后来过了那么多年,因为班里也有个富二代同学,跟裴书昱关系还不差,所以裴书昱的京中传闻她也没少听说,心里一颗还没开始长大的小芽慢慢枯萎,烂在心里,只是存在感有些时候有些强罢了。
端落把画收起来,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如果十年后重逢,我一眼认出了你,你也还记得我,那我们是不是也算有点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