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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绥遇而安 我忘记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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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忘记了一个人,一个似乎很重要的人。
1
“安然,走啊,你发什么呆?”祁念挽过安然的手臂,对她展示着甜甜的微笑。
安然回过神来,她没有在发呆,只是看到了一个人——他穿着和她一样的一中校服,身材高挑,手双插兜,在操场上用脚都来回踩搓着草地。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整个人都显得懒洋洋的。
安然抬手指着他,扭头对祁念道:“那里个人,他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
是的,安然的关注点不在帅哥的脸,在于她不认识,仅此而已。
祁念顺着她的方向看去,操场上根本一个人都没有。她讶异地张嘴:“你没在开玩笑吧?哪里根本就一个人都没有!”她拉着安然的手,有着些急,“快点吧,再不走数学课要迟到了。”
安然被祁念拉着走了,她还不死心回头看了一眼,帅哥已然不见了,难道是回去了?
2
又是一节无聊的数学课。
铃响了有一阵了,安然在数学老师讲到第二个函数题时才回过神来。
也许是因为刚刚才上的体育课,安然心里面还有点躁,有点静不来。安然这样想着,静静旁观着黑板上的M和N点在直角坐标系里变动着位置,却始终离不开曲线的束缚。没一会儿,答案就了然于胸了。
这下课就没什么好听的了。她低下头,开始写作业,物理化学英语语文应有尽有。
数学肯定是要最后写的。
求证位置关系?建个系先吧……
“诶,你叫什么名字啊?”是一道清辙好听的、非常干净的男声。
安然下意识抬头左顾右盼,手里的笔也停了。
可是,没有人讲话。周围的两个男生,一个在睡觉,一个在刷题,没有一个人会说出这样的话。
还有……高三都快毕业了,还有人会问她叫什么名字?
女教师讲题的声音还在,只是开启下一道题了。
天气还不是很热,窗外传来零星的蝉鸣声,安然却觉得吵死人了。
3
顶着太阳来了食堂,安然还是有些心绪不宁,做了半节课题也没压下来。
“呼——”,她轻呼口气,被一旁的祁念听到了。
“怎么了,压力大了?”她关心道。
“没,就是好像被人洗脑了。”安然活气轻松,甚至开起了小玩笑,“高三了,连都被低气压降温了。”
见她没什么事,祁念也就不再追问,只道:“下午要去看篮球赛吗?”
“到时候看吧。”至少现在是没什么心情的。
打菜的队伍终于要轮到安然,还在纠结要吃什么的她又听到了那个——与之前相似的,在数学课上听到的那个人的声音——“吃这个炒肉片吧,要不?”
这个人好像每次都只说一句,却又令人无比在意。
安然没听他的,要了炒肉片旁边的鱼香肉丝。打菜阿姨看安然太瘦了,特意给她多打了半勺,“小姑娘,高三的吧,阿姨多给你打一点。”她递过来时眼神热切,安然只好回一个善意满满的笑:“谢谢阿姨。”
“真好啊,这个阿姨给我打菜的时候手都是抖的,到你这怎么就好了。”这干净的声音中,安然听出了阴阳和报怨。
谁让你长得不乖。这个想法下意识在安然脑中冒出来。她脑中浮现的是那天在操场上看到的那个披着阳光的帅哥。
可万一不是一个人呢?
但直觉到告诉安然这之间有必然联系。
4
晚自习的时候,安然戴上了耳塞,让本就安静的世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却没让人觉得害怕或是无聊。
但就是这样的环境下,安然难得地跑了神。她想起了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场景——一个空旷的球场和一个打球的少年。
这个篮球场怎么有种熟悉的感觉呢?
她全然看不进题。那个男生头绑发带,右手感着粉色护腕,他跳起来,对着安然笑,“你看啊,球是这么进框的。”
她的视线随着球的轨迹而移动。
“哐”的一下,球进了;“咚”的一下,球落了。
下一秒,阳光消失了,人也消失了,只剩地上的球。球场渐渐消散,周国变成白色,雾茫茫的。一个瘦瘦高高的人影在雾中远去,安然追了上去。还没追几步,她就脚下一空,向下掉进了一片水域。
在强烈的致息感中,她奋力挣扎着。可无论她怎么向上游,水底的深渊还是拉扯着她的全身向下陷落。快要将她吞没时,她似梦中惊醒般睁开眼睛,剧烈咳嗽起来。
安然摸了摸额头,发现汗已经浸湿了刘海。她望向四周,同学们都还在午睡,又摸着桌面,发觉触感真实,才长舒了一口气。
什么梦这么真实?那种窒息的溺亡感不像是假的。
刘海还贴在额头上,天气热得人更加不舒服了。吊扇在顶上响,吹得桌上试卷上下翻动。
安然起身向后门走去,打算去厕所洗把脸。刚到门口,就听到咚咚咚的声音由远及进——一颗篮球从门前跳过,又折回来最后停在了她的野视里。
这一切都太诡异了,安然下意识后退一步。背后突然阴气森森地吹过一阵冷风,明明是初夏的大中午,安然却出了一背冷汗。
氛围中的恐慌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下一秒,安然身体前倾朝地上摔去,最后时刻她抓紧的门框才避免悲剧。
刚刚她被一股力量推了一把!
她在心里为自己打气,唯物主义的理论在现在被证实为错误的了。什么“子不语怪力神”都是假的!这该怎么办?还要出去吗?
几相权衡之下,安然决定虽然目前看来唯物主义的理论有漏洞,但实践出真知应该还是真的。
于是她跟着那股力量的牵引来到了体育馆的篮球场。
接着是惊人的一幕:一个自我运动着的篮球将自己投入了篮框!
直至内灯光逐渐黯淡,场里的人形才开始显现。黑色发带、粉色护腕,9号球服,赫然是梦中那个男生!
安然心情复杂,从上午的操场、数学课,再到午饭食堂、以及午睡的梦中,都是这个现在还说不清是由什么物质构成的家伙。
那个男生走近安然,脸上带着好久不见的笑,深情又温柔:“你好啊,安然,”他顿了顿,眸子明亮闪着细细的泪光,“我、我叫…陈绥之。”
5
安然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少年,脸上清楚地写着“我认识你吗”这几个大字。想了想还是不太礼貌,疑惑地回道:“你认识我?”
“嗯,我不仅认识,还知道你其实叫陆安然,是父母离婚后才改的名字,跟着妈妈姓安的,对吧?”陈绥之说。
“你怎么知道?”安然脱出而出,却又想到追问没有意义,于是又问了一连串问题:“你呢?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又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来?今天我所发生的怪事和你有关吧?”
只见陈绥没有说话,却变换了样子。他全身变得虚浮,又穿回了一中校服,整个人如游灵之般存在于这浩浩荡荡的人世间。
“如你所见到的,我其实是一只鬼。”他解释,“刚刚到事情对不起了,差点让你受伤……但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我不认识你,难道是我杀了你不成?”安然cpu快□□烧了,脑中搜索有关这个人的记忆,但大脑宕机了。
虽然事实确实令人震惊,但她还是能十分平淡地接受。因为她觉得就算他陈绥之是恶鬼也不该来找她的,她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怎么可能会被鬼缠上?
可陈绥之真的赖上她了。
“不是你杀的,”陈绥之有些急切地解释,“是个我不知道的人。所以才要找你帮忙啊。”
“为什么是我呢?你不是说不是我害的你吗?”安然又问了不知道第几个问题。
“可能是因为在茫茫人海中,我一眼就相中你了吧。”陈绥之非常认真地说,连带着他那双“看狗都深情”的湿漉漉的眼睛都格外的好看。
“相中是什么意思?相中什么人来干什么事吗?”
终于问道最关键的部分,陈绥之很激动,“只要能找到我的死因,我就有机会复活了。”见安然不信,他又说道,“是有个什么系统和我说的,说我死的比较冤,有一次复活的机会……”
“那为什么不是你爸妈?就非得是我?”
安然又双叒叕发问了。没办法,现在信息不对等,她是弱势方。
“不可以找亲人,是不合规定的,而在学校里,我认识的人也只有你能帮我了。”
“怎么会?你其他朋友呢?”
“只有你看到我没有跑还这么镇定……”
“……”那倒是。
安然皱眉,她不记得认识这哥们,最多名字听着熟悉。她这个向来冷漠不热心的人为什么要帮这个忙?她可没这个义务。于是,她大步向门走去,“还是对不起,你找别人吧,下个月我就高考了,实在是没空。”
陈绥之不可置信,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开始道德绑架,“可这也没我这条人命重要吧?”
安然的眉被得更紧了,对啊,什么时候高考比人命还重要了?
不过,这条命与她无关。而且陈绥之现在是只鬼,能不能救活都成问题。
好不意外地,安然发现门打不开了。用屁股想也知道是谁干的。
陈绥之嘿嘿尬笑了两声,“只要姐姐你答应帮我,一切都好说。”
姐姐?谁比谁大还不知道呢。安然想。
“考完之后吧,你要是能等的话。”安然做出了最大让步。她果然只有嘴是硬的。
“行。”陈绥之笑得甜。
安然回到教室的时候才午自休刚下课,突然想起一个说法:跟鬼待在一起时间会变慢。难怪她总觉得今天过得格外漫长。
“你觉得有想起什么吗?”——这是陈绥之“消失”前的最后一句。安然只觉莫名其妙,想起什么?想起父母离婚从陆安然变成安然吗?
多亏了他,她已经还就没回忆起那段时间了,现在记忆涌上心头,想把刀子有绞上了一绞。
这种事情,不用大肆宣扬,资料卡上都有,知道也不奇怪。但如果是她自己说的,那证明这个人对她应该很重要。
陈绥之绝对不是后者。
6
下午篮球赛,安然拗不过陈绥之,答应来看。
原因是他作为一只鬼,想看球赛必须有她带着,不然生魂是无法离开附身物太远的。
安然坐在角落,百无聊赖。
“又可以看球赛了,可惜我们高三参加不了比赛。”是一个男生。
“下个月就考了,你怎么还只想着打球?”另一个男生说。
“还不让我想想了?我还记得高一刚进来那年球赛被上一届那个陈绥之打成个人秀。特帅,不知道今年有没有这种人才。”
上一届的陈绥之?安然挑眉。
“诶,你是上一届的?”安然问陈绥之。
“额,我也不知道,应该是吧,我是20年入学的。今年是哪年了?”
“2024,没想到是学长,失敬失敬。”
安然其实在骂人。“学长”这一称呼是特指学校里的狗的。因为之前在学校里发现了有狗晚上偷学生的零食吃,同学们实在是绷不住了,亲切称呼这群狗为入学比他们早的“学长”。
“别没事就骂人好吗?”这点还真是一点没变。
安然吐了吐舌头,“没想到你知道,这称呼是上学期才想出来的。”
“我是死了,但不代表我不可以在知道游荡的时候知道。”
该不会是在和狗强吃的的时候听到的吧?安然被自己逗笑了,然后起身去了后勤部。
她随意地抓了个篮球校队的,看起来很随意地问了他们几句:“你知道陈绥之吗?”“他跟谁关系特别好吗?”“你有他联方式吗?”
然后,得到的消息有:陈接之确实是上届球队队长,人缘还行,但毫不意外的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人有他联系方式。
看来想弄清楚别的,得找找当事人了。
7
篮球比赛后,安然回到教室自习,她抬眼看着黑板“倒计时25天高考”的字样有些失神。
真的要帮他吗?但其实最后二十天也学习不出什么来了。
更何况,她其实可以凭竞赛金牌拿个保送的。只是她对那什么”物理中高分子运动计算与轨道偏离算法”的研究不感兴趣。
比这更离谱的,是陈绥之。
鬼是可以真实存在的吗?她安然是不信的。在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的眼中,比较合理的解释其实也可以有,比如陈绥之也许只是某种微观粒子的重构体,是物质的存在。他没有“法力”便是最佳证明。或者他真的只是一种意识,只存在于她的脑中是基于一定事实依据捏造的。别人都看不见他便是证据。
二十天过的飞快,安然泰然自若地走进考场。
高考,开始了。
8
“考得怎么样?”陈绥之在安然的视线里乱飞。他半透明的身体一会跳着走,一会又跑到她的左右两边来回转。
“你不是也在专场里?你看不懂题吗?”安然随即想到陈绥之也可能是文科生,看不懂理综题,补充道:“没事,你就当我考得一般吧。”其实专得90%她都会,但为这么多年累下来的经验告诉她:别人问考试怎么样的时候就得说反话。
不然“谦虚使人进步”就没有哲理意义了。
本来觉得陈绥之是关心她考得好不好,安然还觉得他担心过头有点可爱。
没想到他却说:“那就好,我其实看得懂,只是怕你在意物理倒数第2个大题的结果没约分。”
安然怒了,这么重要的事考场里怎么不说?
还设等安然平息怒气,陈绥之又说:“但这也没事,最后一题你也只解了一半,我还怕你去不好心情不好就不帮我了呢!”
很好,拳头in了。
当然,安然也不是真的生气了,这样投术取巧的事她是不会主动做的。
因为没意思。安然从小就很聪明,那些作业、竞赛、她几乎觉得没难度。
小学时,她看见教室里有人作弊的她没管。后来再见是领奖台上,安然看着他靠那种手段窃来的荣誉脸上也能笑得这么开心时,才知道人是多么卑劣的生物。
她也真是服了,这种人还真是……令人作呕。
陈绥之是对的,他要是告诉她答案,就算她后来算出来也不会填上去。不是自己的东西终归不是自己的,强求也没有用。
徐徐微风掀动着安然的裙摆,高马尾在脑后一步一晃,她看见陈绥之“小可怜”似的眼神。
好吧,就帮他一把。安然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行动派安然直奔陈绥之的家,叮叮咚按了门铃两下那没有人应。可是上来前她看过了阳台的衣服还没干,想来有常住才对。而且这个点刚好是吃晚饭的时间啊。
这次安然用手又敲了敲木质的门板,还故意试错几遍密码锁。
她看向陈绥之,后者心虚得移开视线。他开口道:“其实我话没说完,我们家早搬走了,现在我爸妈带着弟弟在国外……这也是我不找他们帮忙的原因之一。”
“那你怎么不早说?”
“谁知道你知道我家在哪儿……”
对啊,安然自己也疑惑了。她怎么会知道他家在哪儿?她明明没有问过……
难道她真的认识陈绥之,而且还认识到家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