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尖儿》沸点不高

71、第 71 章

　　“大漂亮，今儿个装完空调，就差最后一个手续了。等下来，就开业了。”
　　“那太好了，明儿我跟你们一块去收拾收拾，得把那边边角角的都给拾捣利落…”
　　“这个不着急，”许鸣峥拉着孙姨的胳膊“姨，我想您帮我个忙。”
　　许鸣峥轻易不找她，这一说指定是大事儿。“怎么着？”
　　“您看啊，这小周他外婆。挺大年纪了，就一个人在湖北老家。我们也不放心对不对？”
　　“对啊！我跟你说，这人啊上了岁数，身边必须得有个子女陪着。老自己个儿的哪儿行呐！”孙姨拉着许鸣峥说。
　　“嗯嗯嗯！”许鸣峥使劲点头“所以我就想，把外婆接到过来怎么样？”
　　孙姨想了想，一时没说话。许鸣峥吞了他吞口水继续道“您想啊，北京医疗条件，生活水平肯定逗比老家要好，而且乐儿上了高中压力也更大了。这要是寒暑假也都得学习，我们更没工夫回去了不是？”
　　孙姨听他说完点点头，“峥峥，我不是不赞同你的想法。只是，我们这上了岁数的人，都一样，不愿意离开自己这个窝。”孙姨叹了口气“你说人活一辈子最后不都是求个落叶归根，你要是真想想好了，把老太太弄过来，你可得想想怎么劝。”
　　“我就是发愁这个啊，所以这不是来求您了吗。”许鸣峥抱着孙姨胳膊晃了晃。
　　“你求我管什么用啊？又不是接我过来！这孩子…”孙姨直乐
　　“我们这不是打算后天就过去了么，我要是跟外婆说，老太太跟定不能同意。您帮着劝劝兴许就好使了呢！实在不行…您就滋当旅了个游。”
　　孙姨斜着眼儿瞅了瞅许鸣峥，合着跟这儿等着我呢！
　　“行不行啊，姨～我亲姨～”许鸣峥一个劲儿的晃悠。
　　“那你都这么说了，那能不行么。”。
　　“嘿嘿！真是我亲姨！”许鸣峥心想，不都说好的开始，就是成功的第一步么，跟那一个劲儿的傻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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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晚上回家，周朗洗完澡躺床上，拿着手机跟许鸣峥说“家里的消毒水和洗衣液快没了，我囤点，还买那个牌子？”
　　“先不囤呢，再等等。”
　　周朗看他，这有啥可等等的？
　　“那个…宝贝儿，我跟你商量个事儿。”许鸣峥坐起来拉着周朗的手。
　　“这事儿我想好久了，也没跟你商量我就先斩后奏了。”周朗听他这么说，点点头“嗯，你说。”
　　“我想把外婆接到北京来。”许鸣峥认真的说道，周朗一时没反应过来，坐直了看着他。
　　“小周，外婆年纪大了，让她一个人在那么远的地方，我每天都不放心。可乐儿还小还得上学。我想来想去，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了。”许鸣峥看周朗一直没吭声，赶紧柔声说道。
　　“你看…小院儿刚好三间房不是？我想着，等外婆来了，咱们就搬回去。”
　　周朗低着头没看他，许鸣峥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着急的捏了捏周朗手心。“宝贝儿？”轻轻的在脸上亲一口，这才看清，周朗眼睛红红的。
　　周朗没想过许鸣峥会跟他提出接外婆过来一起生活。
　　他妈去世之后，周朗也几次想到，如果有一天外婆也倒下了，可他隔着千里。大概会悔恨一辈子。
　　可许鸣峥没有义务要拖着他和外婆一起过，光是为了一个弟弟就已经累的直不起腰。他想都不敢想的事，许鸣峥却主动跟他提了。连他父母都不愿意把外婆接到城里一起生活，许鸣峥却愿意。
　　“许哥…我…”周朗的声音不自觉的颤，听的许鸣峥的心尖儿都跟着抖三抖。
　　“诶，宝贝儿。”许鸣峥紧抱着周朗，一下下的呼噜毛。
　　“许哥，你真的愿意吗？”周朗说的声音很小，如果许鸣峥也为难呢？
　　“当然了！为什么不愿意？”许鸣峥松了口气，他松开周朗，转过身靠在他怀里。左手拉起周朗的手，十指紧握。那两枚金戒指也紧紧的贴在一起。
　　“小周，你说人是不是都这样啊，都会越来越贪心，我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什么都不求只求能吃饱喝足。但有了乐儿之后，我就想一定要守着小孩儿健康平安。然后又有了你，我又想得有外婆在，我们才算一家人”，许鸣峥抱着周朗，在他背上慢慢的拍，拍一下说一个字“才算，团团圆圆。”
　　“周朗，你人都是我的了。我的全部都给你。”许鸣峥转过身，跨坐在周朗腿上，捧着他的脸轻声的问道“你要不要？”
　　“要。”一辈子都要，下辈子也想要…
　　周朗心头最后一块乌云也被许鸣峥吹走。一片天地亮的他想流泪。
　　许鸣峥笑着抱住周朗一下下的抚摸他后脑勺的头发，半开玩笑的开口“如果哪天，你敢对不起我，我就带着外婆改嫁。”
　　周朗使劲的搂着他的腰，在他嘴上咬了一口。
　　“…好啊你，这就家暴了？”

　　收拾完行李，这天一行四人一早出发。到了老家已经是中午。
　　外婆早早就站到村口等他们，
　　“外婆！我们回来啦！”许鸣峥下了车就跑过去抱抱外婆。
　　“回来了好，回来了好啊！”外婆摸了摸许鸣峥的脸，感觉他瘦了不少。“小乐乐也回来啦！乐乐长高啦！”许乐也听不见，但看见外婆就抱着外婆咯咯笑。
　　“外婆，这位就是孙姨。”周朗拉着孙姨介绍道。
　　“老姐姐！您好呀！咱们可算使见着真人啦！”孙姨两手握住外婆。
　　“还让您大老远的过来，路上辛苦了！”外婆跟孙姨边说着便往家走。孙姨就“哪儿的话！我天天盼着来嘿！多少年没见过这山清水秀了，我跟您说……”
　　“瞧见没，还得是孙姨。”许鸣峥搂着小孩儿，悄悄跟周朗嘀咕一句。
　　“确实。”周朗笑着回应一句。毕竟他也是这样被征服的。
　　进了家，俩人就把偏房的小屋收拾出来了。外婆总打扫，这间小屋只要放下被褥换个四件套就能住人。
　　不过久不住人了，这屋里还是有点反潮。他们俩要住这间小房，让孙姨睡周朗那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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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俩老太太一见如故，仿佛聊不完的话。早上一起逛集市，晚上一起遛大弯。白天也是聊不停，从南北方的美食聊到周朗许鸣峥和许乐小时候的丢人事迹。
　　这俩老太太话匣子打开了，都不带歇的，许鸣峥他们仨压根儿插不上话。
　　直到要走的头一天，孙姨提前跟许鸣峥打了个招呼，几个人坐到一起。
　　“老姐姐，咱们姐儿俩投缘。我得跟您说几句心里话。”孙姨放下茶杯，握着外婆的手。 “这老话儿说的，子行千里母担忧。您说为什么担忧啊？那不就是他们报喜不报忧，什么都不跟家里说？”孙姨说完还看着他们仨叹口气。
　　“您说的对，我这最怕的就是他们不来消息不打电话，有点什么事，隔那么远我都不知道。”外婆也挺无奈。周朗从以前就没跟他说过自己苦和累，永远笑的那么开朗。
　　“可不么！您知道就这俩孩子昂。”孙姨指指许鸣峥跟周朗，板着脸说“好几回了。有点儿什么事儿都不告诉我，我不上家敲门去，还都瞒着我不说。”
　　“也不告诉我！”外婆哼了一声“每次打电话，都说好，这一回来我看小许瘦了好多啊！”
　　“他们俩啊，前一阵忙的脚不沾地都！您说我这儿子儿媳都在外地，我也不是一年到头都能守在跟前，也没个人能时时帮衬着点儿…唉”
　　许鸣峥心想，孙姨这嘴还真厉害，不是一年到头都守在跟前，不就过年那几天不在么…话题里的越来越近，他心里也紧张。手心里都是汗，周朗也是。
　　许乐眼睛在孙姨和外婆之间来回窜，不知道聊到哪步了。也跟着干着急。
　　“是啊…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们，每天起早贪黑的工作，乐乐还这样小。可怎么办呦…”外婆仿佛聊到了心坎上，拍了拍孙姨的手。
　　“老姐姐，您可能不知道。”孙姨见气氛烘到位了，一咬牙。“峥峥父母走的早，我这么些年看着他长大，他什么样我最清楚了。滋要是他打定了主意的事儿，就没人能劝得动。不然也不可能大老远的开一宿车，把小乐儿带回来一养就是这么多年。”
　　外婆听着孙姨说完点点头，孙姨继续道。“峥峥拉着我念叨好几回了，说不放心您。”
　　“都是好孩子，外婆很好，不要担心外婆。你们好外婆就好。”外婆朝着许鸣峥笑，她说的都是心里话。
　　“老姐姐，您就是天天跟他打电话都不带挂的，他也放不下心。”孙姨笑着摇摇头。
　　外婆一脸疑惑“这…这怎么办啊？”看看周朗，周朗只是笑着点点头。
　　“他孙姨，我怎么不明白了…”
　　“我跟您说实话吧！”孙姨一拍大腿“峥峥他这一阵子吃不下睡不好的，就想接您去北京一块儿过！怕您不乐意，您就跟我们一块儿回去吧，成不？”
　　外婆一愣，半晌才开口。“孩子有心，我都明白。但我过得很好，你们放心。”
　　“外婆…”许鸣峥坐到外婆身边，“以前我不懂，为什么每年春运那么多人挤破了脑袋都要回家。”
　　“现在我懂了，每次要从北京回您这儿的时候我都特高兴，我恨不得飞过来。”
　　“可每次要回北京了，我心里跟堵着似的难受。周朗也是，好几天都缓不过来。”
　　“外婆，”许鸣峥蹲到外婆身前，手贴在外婆腿上，抬头看着外婆，眼镜渐渐有些泛红“咱们一起回北京吧好吗？”
　　许乐小朋友一看情况不对，顿感不妙眼睛眨巴眨巴的就掉小珍珠，一开始还没人看见，他一吸鼻子，周朗赶紧抱着孩子擦眼泪，不哄不要紧，一哄哭的更欢了。
　　抽抽嗒嗒的，还问呢【嫂子，外婆是不是不喜欢我了！】问完又养着脑袋嗷嗷哭。
　　“小乐乐这是怎么了？”外婆一见许乐哭了，紧张的问许鸣峥。
　　许鸣峥也赶紧看孩子。小孩儿抱着周朗的脖子哇哇大哭，感情到这了，根本拉不住。
　　“周，小乐儿刚跟你比划什么呢？”孙姨问道。
　　周朗拍着小孩儿的背，“问外婆是不是不喜欢他了？”
　　“外婆怎么会不喜欢乐乐啊，外婆最喜欢乐乐啦！。”外婆从椅子上起身，过来拿着小手绢给许乐擦眼泪。
　　“乐乐不哭了，外婆都心疼了。”
　　【宝贝儿不哭了，外婆怎么会不喜欢你？不哭了，外婆都着急了。】许鸣峥哄道。
　　【那外婆愿意跟咱们一起回家吗？】许乐拿手背蹭蹭眼泪问道。
　　周朗扒着许乐的手，用纸巾轻轻沾掉眼泪。苦笑着摇头。
　　许乐着眼睛就跟水龙头似的。关了又开了，哭得直干哕。许鸣峥他们俩也着急啊，他们也没想到小东西能有这么大反应。
　　“又问什么了？怎么又哭了？”孙姨坐在一旁急的直攥手。
　　“乐儿…问外婆是不是不愿意跟他一起回家。”
　　外婆，叹了口气。看着许乐一边哭一边干呕，实在狠不下心。
　　孙姨领着许乐去另一个屋，这孩子留在这儿只会越哭越厉害。
　　“小许，大宝。”外婆招招手叫他们俩过来。
　　“外婆一把老骨头了，跟你们回去了也只会给你们添麻烦。”
　　“外婆！您不能这么说。”许鸣单膝蹲跪在外婆身前。“我和乐儿好不容易才有了家，有了家人。我不想跟您分开…”
　　外婆听他说完，半晌叹着气摇头，
　　许鸣峥眼睛通红着，“外婆，我真没办法了…我求您了，咱们一起回家吧，好吗？”他慢慢的把另一条腿也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