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红袖罗衣鸳鸯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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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二节红袖罗衣鸳鸯帕
“小姐!” 安静的小院子里,兀的响起初二高八度的声音.回应她的,却是一群鸟儿扑腾着翅膀惊吓着飞走的声音…
“唔…” 慵懒的声音从湖心亭传来.透着一丝未醒的倦意.偶有风吹过,扬起的青纱帐内,朦胧间见得一清秀女子正伏在青石台上.裙角边还散落着好些装着五色针线的细竹筐.
初二闻声,紧了紧手中端着的茶盅.移步向湖心亭走来.
拨开被风拂起的纱缦,入眼便是一地的细竹筐,初二看着这一地狼藉模样不由有些失笑.
“初一不在,小姐你又偷懒来着.这样下去,出嫁时候,瞧你拿什么遮面!”初二不由得又拿锦书打趣道.视线上移,又恰恰对上那双还朦朦胧胧的水眸.轻风拂过,撩起她几缕细长的发丝,明明是素装覆面,却堪堪生出比那浓抹艳妆还要媚人的感觉来,脸上疏散的表情.倒平添了几分俏皮.整个人看上去,有如株出水河莲,清新中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韵致.使得初二不由失了神.
“怎么了,谁勾了你魂不成,眼睛直勾勾的瞧着我.嗯?” 只见清醒过来的卢锦书一只手支在桌上撑着脑袋,一脸戏谑的表情看着初二.
回过神来的初二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得涨红了脸,想要还嘴又找不到什么好借口,半晌,只弱弱的憋出了句 “小姐你以前从不这样对初二说话的…”
卢锦书淡淡的看了一眼初二,懒懒起身,也没有答话.只是伸手拿过初二手上的茶盅,然后又轻步移向栏杆处,微靠在红柱上.手中端着茶盅,玉手微转,用茶盖轻轻拂开漂在上头的碧叶,接着鼻尖凑过去嗅嗅,然后满意的轻嘬一小口.又抬眼笑吟吟的望向初二,却不说话.
初二被盯得好生不自在,杏眼翻转间,又见得桌上和地上还堆积着好些针线筐.再扫到桌上,又眼尖的瞧见了一堆线下,露出的那一小块红色锦帕.心里顿时又有了底气起来.几步上前,从桌上一堆狼藉处中,捡练出那块正正方方的红色绫罗锦帕.得意的朝锦书扬了扬手.拿眼瞟了一下,道 “小姐啊,这就是你一上午做的?” 话里透出说不出的得意之色.
锦书看了看初二手中红帕上仅有的那只还缺了翅膀的鸳鸯,面色难堪的嘿嘿干笑两声,小声辩解 “我也不是有意的啊… 可是最近总是闹瞌睡,打不起什么精神来啊…” 话音未落,却见初一忽的一下掀起纱缦,急急的就朝锦书走来.面色担忧.锦书心道不妙,犹不自觉的后退一小步,却发现后背已经靠到柱子了.只好一脸悲壮之色等着初一过来.
“小姐,刚才是说身子不适?” 初一自两步之外站定,以视察的眼光把锦书上上下下都扫描了一遍,片刻后,又道 “那上次请了王大夫过来看,小姐却又为何不说?”
锦书不敢直视初一的眼,嘴里却立马解释道 “这不是只单单有些嗜睡而已么,想来… 想来只是身子有些虚,并无什么多大的事啊.况且大夫诊过脉,也没说什么啊.便是说了,也只是开几副补药吃…” 话还没说完,锦书却被初一眼神盯得语气越来越虚,最后干巴巴的瘪瘪嘴.索性不再解释了.
初一见状无奈的摇摇头 “小姐你总是这么的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今日是叫我听见了,若是我没有听见.小姐却又是如何? 积小成多,病也如此.明日我便去厨房煎些补药来,小姐你一定要喝!”
说完也不理会听到呵药后把脸皱成一团的锦书,径直转过身去和初二一起收拾乱作一团的亭子.
正收拾着,却见得初二袖中藏着的红帕.停下手,指了指初二的衣袖.初二见瞒不过了,也只好取了出来.
“小姐…五天后就是出阁的日子了…” 初一接过初二手中的红帕,极其无奈的看向一脸无辜的卢锦书.
“我知道啊,我会赶在那之前做好的啦!”锦书捏着小拳头表示自己的能力,看得初二在一旁忍笑忍得辛苦.初一看着眼前丫鬟没丫鬟样,小姐没小姐样的两人.不知该笑还是该说.
少顷,正当她二人收拾妥当.便见沈夫人领着一干手捧各物的丫鬟进了院子来.锦书见了,自亭内走出,初一初二尾随之后.
“娘亲.”锦书上前握住沈夫人的手,又朝后看了一眼,不解的问道 “娘亲这些是?”
“这些是刚才相府里送来的嫁衣,连带着凤冠也一同来了.你先试试,有哪里不合身的,再改改便是.婚期将近,你的锦帕绣得如何了?” 沈夫人笑吟吟的望着越发出落得漂亮的女儿.
锦书一噎,连忙转移话题道 “娘亲不要站在外头了,我们进屋去吧.”
沈夫人不做他想,点点头牵着锦书的手向屋内走去.身后丫鬟们手端盛着嫁衣凤冠等物,随后而入.
“快去试试!” 沈夫人迫不及待的催促锦书进去换衣.锦书无奈拗不过她,只好作罢,往内室走去.初一因去端茶了,只留初二随后上前从丫鬟手中接过盛有大红嫁衣的木篮,道 “你们在屏外候着便是,有什么事,我再叫你们.” 说罢,也挑帘入内.
不消多时,只听见初二笑道 “好了好了,夫人快看!” 珠帘碰撞间,只见锦书从屏后缓步移出.一身大红的嫁衣衬得她娇俏的脸庞更显白皙,虽是不着红妆,却让人觉着不和谐.犹自有一种说不出的清新感.
“娘亲觉得如何?” 锦书转了转身,望向在一旁喝茶的沈夫人.
亮晶晶的眸子,叫人移不开眼.沈夫人呵呵笑道 “娘亲的女儿自是漂亮的!书儿,怎么不把凤冠也戴上?”
“怪麻烦的.” 锦书笑笑,清澈的瞳孔里,娇羞、伤感交杂.
沈夫人看着出落得如此美丽的女儿,一时间心中又是欣慰又是不舍.毕竟是养了十八年的女儿啊,一朝便要嫁做他人妇了,怎么不叫人伤感!
“好书儿,好书儿…”只是不停的握住锦书纤细的手,一直说着…
待试过嫁衣后,天色已微暗.
“时候不早了.翠玉,吩咐厨房随意做些小菜送去我屋里便是.” 沈夫人看着外头渐暗的天色说道
翠玉道了声是,领着一干丫环退了出去,屋内只余下初一初二二人在一旁服侍.
母女二人自是聊些体己话,初一初二便退至屋外候着.不消多时,翠玉回报晚饭已经备好.二人才携手说笑着往那边去了.
饭毕后,再看外头,早已是一派灯火阑珊之景.沈夫人便派翠玉同着初一掌灯送锦书回房.翠玉一直送到小院外,方才转身回去复命.余下初一在前打灯,锦书在后.缓缓前行.
夜色寥寥,当空的明月似是害羞,躲在云层后,不敢出来.却更加衬得这一院的寂寥之色.黑漆漆的院里,只有锦书的屋内还燃着烛火.越发显得孤寂.
“小姐,怎么了?” 初一停下脚步,看着几步之遥忽的顿住脚步的锦书不解的问道.
“没什么,只不过觉得这院子太过冷清了罢.”
隔着几步的距离,锦书的脸却隐在了灯火之外,让初一瞧不清楚脸上的表情.这感觉让初一感到惶恐.连忙疾走几步上前,让灯火照到锦书.仿佛这样,就可以驱赶走心中的不安.可是即使这样,也依然看不清锦书的脸.
为了打消这种怪异的气氛,初一连忙开口道 “小姐若是这样觉得,明日便叫他们安排些人来便是了,外头凉,我们快进去吧.”
锦书却没有挪步,侧着身子看着这一院的冷清.淡淡开口 “罢了.明个我走了,这院子还不一样?如今,却叫他们来凑热闹.又有何用.”
“小姐你…”嘴巴几开几合,却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须臾,有风趁夜色而起.初一刚要开口唤一声,锦书却抢在之前疾步走回屋内去了.朦胧间,初一似乎看见灯火下有晶莹液体撒落.
“小姐你可回来了!怎么了?不舒服啊?”听得房内初二欢快的声音响起.初一转过身去,正好瞧见二人的身影映在窗户纸上.就像是上元灯会上演的一出无声皮影戏.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红袖罗衣鸳鸯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