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待字闺中欲嫁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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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一节待字闺中欲嫁时
初一端着一碗香气袅袅的菊花茶走在卢府后院的回廊中,没走几步,却听到假石后传来了几个小丫鬟唧唧喳喳的声音.初一不以为然,想着是哪里的小丫头们在躲懒不干活.端稳手中的托盘正准备离开,就听见一个还带着些稚气的声音说道 “扇儿姐姐,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另一个女声略显骄傲的答道 “那是自然!我刚刚去书房给老爷上茶的时候在门外听到的!”
“真的?!天呐…老爷真的准备把小姐嫁到明相府里?!”小丫头惊讶的出声.那被叫做扇儿的丫鬟连忙捂住她的嘴.小心的四处张望了一会儿,却正好没有瞧见隐在假石后的初一.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后,复又说到.
“嘘!你小声些!要是让别人听到,老爷还不知道怎么罚我呐!”扇儿有些恼的瞪着身边一脸无辜的小丫鬟.
小丫鬟被扇儿瞪得头埋得低低的,嘴里诺诺的说着些什么.隔得太远,听不太真切.倒是又听到扇儿略带嘲讽的声音说道 “老爷夫人自然是欢喜的,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少爷知道后,很是生气,急匆匆的就往书房赶,听说是不让小姐嫁呢!你说少爷和小姐……嗯?!”话到一半,却戛然而止,只留下一个暧昧不清的尾音,让人觉得此事绝有蹊跷.
尔后,假石后传来了二人低低的笑声.声音虽小,听在初一耳朵里,却甚觉刺耳! ‘这个扇儿!凭什么这么诽谤小姐和少爷!’
她压下心中翻腾着的怒气,从容的从假石后绕了出来.只见那两人还没有察觉的在继续低笑,心中不觉更是恼怒.她清了清嗓子,特地把音调抬高的说道 “哟!都在这儿啊?!”
看着二人被她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不轻,初一嘴角不禁扬起更大的弧度,笑眯眯的看着还处在震惊中的二人.
二人中,那个略显高挑的女子反应得要快些,看着有如空降般的初一冷冷的说道 “哼,在这不在这,你管得着嘛你!”语气甚是不睦.
初一冷冷的撇了扇儿一眼,含笑的说着 “我是管不了这么多,不过……我还是能管得住一两只多嘴的麻雀的!”
明明脸上春色依旧,声音里却透不出一星半点笑意.直叫一旁的小丫鬟翠玉看得心惊不止.
“初一姐姐……我和扇儿姐姐不是故意要说小姐的事了……我们…我们只是…呜呜呜…”带着哭腔的弱弱声音响起,打断了初一和扇儿的冷峙局面.
接着便是扇儿微恼的训斥声 “翠玉!我们什么时候说了小姐的事了?!”语调到后,竟陡转升高.显出说话人内心的底气不足.
“噢?没说啊?那怕是我听错了.诶!莫不是…是……这园子里闹鬼?!”半带恐吓话的居然吓得翠玉一声尖叫,脸色苍白.初一稍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既然这园子里有不干不净的东西,那就理所当然的得除掉她了!待会子我就去禀告夫人,让夫人叫几个道士来清理清理.也是做到我们丫鬟的本分!”说罢,便转身作势要走.
才将将转身,衣袖就被人拽住了.初一背着身子,冷冷一笑.旋即转身,装作好心的对着正紧紧抓住自己衣袖,头压得极低的小丫鬟说道 “啊!瞧我怎么忘了!翠玉胆儿小,怎么敢留在这里!不过……”缓缓压低身子靠近翠玉,含笑说道 “不过翠玉大可放心!待我告诉夫人,这园子啊!还是会和以前一样干净的!”话是对着翠玉说的,初一的眼却是落向站在一旁,抿紧嘴唇不言不语的扇儿.
翠玉闻言大惊,急急的解释道 “不是的.不是的!初一姐姐!我们…...我们只是说说…以后再也不会了!初一姐姐不要告诉夫人啊!翠玉不想被赶出府里!初一姐姐!”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接着一颗一颗的泪珠儿吧嗒吧嗒的往下掉.看得初一也心生不忍.不经意的扫了一眼站在一旁没有吭声的扇儿,只见她紧咬着的下唇,就算微敛着双目也难掩眸中的恨意.
初一冷哼一声,也不再绕弯子.直当当的说道 “小姐的事,又岂是你我这些下人可以乱嚼舌根的?!做的事,说的话,都得多掂量掂量.想好什么话该说,什么话是说不得的!”最后一句话初一是加重了语气说的.说完,也不再理会二人,端着盘子径直走了.
翠玉听初一话里似乎并没有要告诉夫人的意思,心下大为放松,偏过头刚准备说声好险,却生生的被扇儿的表情吓到了.
偷偷拿眼去瞟扇儿垂在双侧紧握成拳的玉手,一边弱弱的开口 “扇……扇儿姐姐…你…”
忽的,只见扇儿猛一抬头,漂亮的双眸里闪过一抹狠色,厉厉的看向初一离去的方向.秀脸扭曲得狰狞可怖.半响恨恨的丢下一句 “什么东西!”也扭头朝另一方走去.
空荡荡的园子里,只留翠玉一个人还呆呆的站在原地.(诶~可怜的翠玉,连着被吓了两次,也真是难为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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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书的小院里.
卢锦书站在微开的雕花窗前,水眸迷蒙,也不知是看向何处.屋中央的红木桌旁,卢书墨脸色沉暗的坐在一旁.初二站在门外,神色担忧的看着兀自站着,不言不语的小姐.欲言又止.
初一一进院门,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
最先瞧见初一的是站在门外的初二.只见初二眼中亮光一闪,接着便似风儿一般的刮到初一身边,紧紧地拽住初一的衣袖,急切的说道 “初一姐!出大事啦!”
初一本因这一室诡异气氛而弄得不知所措,现下更得初二这一句话,一颗心紧紧的拽了起来.手中端着的茶杯也不经意的洒出来了些.
“怎么回事?!”初一发现自己的声音里都有丝颤意.
“小姐她!不是不是!是老爷!老爷要把小姐嫁给那个相国公子!”
听到这句,初一长出一口气,高悬着的心稍稍安稳些了.只听她笑着打趣初二到 “瞧你急得!莫不成是喜欢上小姐了?不许小姐嫁了?!”
初二闻言,忿忿的反击 “我说正事呐!你怎么老是拿我打趣啊!”
“小姐也到了婚嫁的年纪了,难不成还一直留在闺中?初二你担心什么,我们只要陪在小姐身边不就行了么.”初一笑笑.
“诶呀!不是这样的!我是说……”话还未说完,就被打断了. “你们在偷说些什么啊?!”原来是卢锦书看见了正在外头偷偷摸摸咬耳朵的二人.
初一使了个眼色给初二,让她安生点.然后也不再理一旁急得跳脚的初二,端紧了手里的托盘,笑着朝自己小姐走去.初二被这么一训,只好怏怏的跟在初一身后.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在说些什么.
待二人走到屋内,锦书已经走到卢书墨身边,在一旁的木凳上坐下了.
“今个真是好天气呢!要不初一我们出府走走吧?!”不待初一出声,锦书便开口说道.眼睛望着初一,写满了恳求.把初一看得一阵心惊. ‘小姐…这是怎么了啊?’.不过这种感觉也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坐在一旁一直没有吭声的卢书墨终于出声了.
“书儿.我和你说的话听进去了没有?”低沉的男声透着说不出的性感,隐隐还夹杂着些怒气.
初一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看向自家小姐,只见前一秒还笑吟吟的锦书,此刻闻言,脸色渐渐隐淡了下来.那双水眸暗了暗,不久,却复又清明起来.
“哥…”锦书抬起头,微微带笑的看向黑沉着脸的卢书墨.
“嗯?”
“我没关系啦.”
“什么叫没有关系!书儿!!”话音还未落,就只见卢书墨蹭的站起身来,一掌拍在红木桌上.震得上面的茶水倾倒了一大半.卢书墨脸上更是黑了两三度.
“少爷!您这是做什么!吓到小姐了!......初二!”初一也顾不得什么尊卑,敢对她家小姐吼就是不行!于是...初一也吼了回去...与此同时上前一步扶起锦书,免于她被茶水溅到.一面也示意初二上前收拾桌上的残局.
卢书墨被初一这么一吼,原本极怒的心情一下子冷静了许多.极力压下心中翻滚的怒火,卢书墨再度开口 “书儿…我说的难道你都没有听进去么?!若是别人,我断不会如此,可容若他怎样,哥哥也清楚.你嫁过去,他也只会负你的!”言辞是何等的恳切,连初一二人在府里待了这么久,也从未见过这样的书墨.
锦书幽幽的叹了口气 “书儿知道哥哥是为了书儿好,可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岂是我可以抗拒的?就算是如哥哥所言,锦书也知足了.”
看着屋内三人不解的目光,锦书接着说道 “我也是为自己考虑了的哦!若我不嫁,下次秀女大选,我是定会参加的了.爹爹官居两广总督,无论如何,怕也是会当作皇恩福泽,被留在宫中的.况且,我容貌又不算出众.最后的结果,一定是深宫里孤独终老的.我若嫁了,虽然会如哥哥所说的,得不到他的心.至少,我也是正室夫人啊!而且…我也不认识那位纳兰公子,不一定就会喜欢上他啊.到时候,相敬如宾,也总好过进宫吧.”
一口气说完,锦书抬起明澈的水眸直直的望向书墨.眼神轻柔,也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二人就这样对视着,谁也不肯让步.良久,书墨的一声叹息打破了满室的寂静.
“诶……书儿这样想,我自没有话可以反驳你.嫁过去,确是比入宫要好得多.可是...这样总不是最好的选择.”
话音刚落,只听噗哧一声,锦书抿着嘴唇好笑的看着脸色已经微霁的卢书墨.话音带笑的说道
“哥哥!妹妹我也十八了呢!难不成哥哥想书儿成黄花老姑娘?!”
被锦书这么一说,卢书墨俊逸的脸上顿时红霞飞上.好不难堪.这副模样,倒惹得锦书巧笑连连.一时间,屋内有些诡异的气氛被笑声打散得一干二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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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临时有事,书墨被叫到了书房去了,锦书便一人倚在被垫厚了的阑干上.独自出神.忽的,身后脚步声响起,锦书懒懒的说道 “初一,扶我起来吧!坐麻了,动不了了……”
初一无奈的放下手中拿着的果盘,走上前去,伸手扶起锦书. “小姐怎么知道是我啊?”初一不解的问道.
“呵呵…初一的脚步声永远都是不急不缓的,初二嘛,就总是急匆匆的跑.当然就分得清了啊!”锦书头倚在初一肩上,声音有些闷闷的说道.初一只是笑笑,心下却为锦书的心细感到有丝羞愧.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这些啊!小姐居然都在意了.
想到自己来的目的,初一又摆出一副管家婆的表情,扶正自家小姐开口说道 “小姐…初二都和我说了.昨日是丞相大人亲自来府里提亲的.好像是在百花宴上,丞相夫人很喜欢小姐.所以…嗯…小姐…我是说…”
话未说完,便被锦书打断 “我自是知道到你要说什么的,初一.”看着初一睁大眼睛看着自己,锦书缓缓摇头,接着道 “不是我不听哥哥的劝,可是……这样实在的皆大欢喜的结局啊!而且……”她狡黠的一笑 “谁喜欢上谁还说不定呢!你们怎么都对我不抱信心呢?!我虽说不是倾国倾城,好歹也是小家碧玉好不好!不能小瞧我的!”
初一定定的望向自家小姐犹自带笑的假面.虽然笑着,可是未及眼底.烟眉间,淡淡的哀愁郁积在一处.衬得嘴角那抹笑容更加的嘲讽.鼻尖一酸,差点抑制不住眼中泛起的湿意.连忙背转过身,作势去拿石桌上的茶杯.
最后,还是忍不住说道
“小姐…有没有人说过你这样笑很难看?”初一声音难掩颤抖着的说道.
看不到身后的人儿有怎样的反应,只是过了很久才微微传来一声低低的浅笑
“呵呵…好像是没有呢…不过初一这么说…那以后便不这样笑了.不能让旁人白看了笑话啊.”轻轻的声音随风而散,说不出的伤感.
“小姐…初一会在的!”初一在心里默念着‘这是承诺,小姐.我既向你承诺了,便不会离你而去了.永远.’
“嗯……我知道…初一…我会好好的.放心吧……”
压低了声音,止住胸口翻涌着的酸意.锦书还是艰难的扬起了一个微笑.声音轻轻的,宛如呢喃般的说着
“我…会幸福的……”疑问的尾音还未出口,便已随风消逝得了无踪迹…
欲语终止,这猜不透的命运,何人又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待字闺中欲嫁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