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蝶》白皮书

9、九

　　新婚的第二天他便走了，好像是回到魏国。他静静的消失于我的生命中，亦如他的到来。
　　惶惶忽十年过去。
　　在这十年里我和栖凤彼此都没有说过喜欢，或者爱。有时候你会发现时间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它会让人变得习惯。它让我习惯了在寒冷的深夜去亲不自禁地搂住身旁的栖凤，它让我习惯了没有他的生活，让我习惯了没有爱的生活。
　　更可怕的是，它会将习惯轻易打破。
　　整整十年。栖凤陪了我整整十年。
　　十年过去后，栖凤病故。
　　在她弥留之际我紧紧握住她的手。我知道她不过是等我的一句话，等待我亲口对她说喜欢。可是，我做不到。我所能做到的仅仅只是抓住她的手给予她所谓的幸福。
　　“子休。嫁与你，我无悔。只是，我希望你有时能不要那么的信天。那个雨夜，我也在。。。。。。”
　　“栖凤，你累了，不要说话。”
　　栖凤笑了，淡淡地笑了，竟有一瞬模糊了我的眼睛，好似看见了日思夜想的他。这时候，我的眼泪终于奔腾而出。我泪流满面，紧紧地握住栖凤的手。
　　“这眼泪是为我而流的吗？”
　　我无语凝咽。她无力的抬起另一只手，伸向我的面庞。
　　“如果是。子休。请你不要为我掉眼泪。”
　　语毕。栖凤的手垂下。我知晓，她已离去。
　　我收起的眼泪，整理好衣衫，处理完一切栖凤的后事。我又变回了我，那个逍遥的庄周。
　　没过几天。他便来了。风尘仆仆。我看着他已霜白的鬓发，残旧的青衫，竟有几分平静与释然。
　　他来的时候，我正盘地而坐，鼓盆而歌。他有些怔仲，转而愤怒道：
　　“人家与你夫妻一场，为你生子、养老、持家。就算是你从来没有爱过她，如今她去世了，你不哭亦足矣，还鼓盆而歌，岂不太过分、太不近人情了吗？”
　　“她刚死时，我怎会独独不感悲伤呢？思前想后，我才发现自己仍是凡夫俗子，不明生死之理，不通天地之道。如此想来，也就不感悲伤了。”
　　他语结
　　“ 她虽死了，人仍安然睡在天地巨室之中，而我竟还悲哀地随而哭之，自以为是不通达命运的安排，故止哀而歌了。我就是这么样的听从上天的安排。上天不让我悲伤，我自是不悲伤。”
　　他有些悲戚又有些失望的望着我。
　　“小蝶。。。。。。你变了，你真的变了。不。或者，这才是真正的你。那个逍遥无为的庄周。”
　　“承蒙赞赏。对了。。。。。我好像忘记告诉你了。我不爱你了。上天不让我爱你，我自是不爱你了。惠施。”
　　他怔了一怔，负手离去，青色的衣袂在风中飘摇。
　　“嗯。早在那个雨夜，我便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