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蝶》白皮书

7、七

　　女人。自从遇到他以后，我已明白，女人于我，是不再可能的。
　　栖凤。她是附近村家里的一个普通女孩，十几岁的年纪，清淡的眉眼，谈不上多么漂亮，顶多算是清秀。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她。只是习惯了几乎每天都能见到她。她总是穿着桃红色的布褂，挎着一个蒙着蓝布的竹篮。有时竹篮里装着一小把草药，那是给她阿爸的。更多的时候里边还装着一点卤味，那总是会成为我和他的下酒菜。
　　或许栖凤是喜欢自己的吧。自己不是看不到她与自己谈话时腮边的绯红，也不是看不到那欲语还修时难得的娇俏。只是，喜欢一个人已经让自己难以负荷。被别人喜欢？还是算了吧。
　　但有一日，我发现栖凤竟跟他单独谈着什么。栖凤红着脸颊，那娇羞的样子比与我在一起时更甚。不知为何，我竟感到莫名的愤怒。我急急走向他们，按捺着喷薄的怒火，对栖凤说道：
　　“对不起，能先回避一下吗？”
　　栖凤的脸变得更红了，果然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才会这般害臊，我心里不耻。可是栖凤还踌躇着，不肯离去。我眼看就要爆发，要向她怒吼。这是身旁的他开口说道：
　　“眼看要变天了。栖凤，你先回去。相信我，那事没问题。”
　　栖凤果然不说什么，转身离去。离开之前，竟敢还深深看了他一眼。
　　“哟！相信我？！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我忍不住开口讽刺道。本以为他会反驳，会恼怒。可是他竟毫无反应，仍是一派云淡风轻。许久，才淡淡地说了一句话。
　　“小蝶，你已经是弱冠之年了吧？”
　　听到这话，我有点搞不明白他在想什么，但也回答了他。
　　“嗯。上个月刚满二十。”
　　“二十啊。你也该婚娶了。”
　　一下子我有点明白过来了，但仍是不可置信。恍惚间我的声音竟在微微颤抖。
　　“你。。。想说什么。。。。”
　　他还是淡淡的，自顾自地说道。
　　“栖凤不错。她对你有意。不如。。。。。。”
　　“不如我娶了她！你是不是这个意思？！”
　　我大声质问道，心中的怒火是先前的百倍，也掺杂着一丝丝绝望。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再说，你俩也还算般配。她是个好姑娘。。。。。。。。”
　　“够了！”
　　我粗暴的喝断他。我抬头深深地望着他，我觉得这样淡然的他，真的，好可怕。
　　“我说过我喜欢你，难道你不记得了吗？！我不求你回应，因为这一切都有上天来安排。”
　　他抬头望着天，不语。
　　我心中气血翻涌，快步走近他。
　　“好！我让你记得！”
　　我一把揪住他的前襟，急急吻向他那泛青的薄唇。他的淡定终于破裂，他眼神复杂至极。可就当嘴唇堪堪要碰到一起的时候。一个惊雷怒吼，闪电划过天际，下起了倾盆大雨。
　　雨水哗哗流下，连同怒火一起被浇灭的还有我的心。因为我听到他悠悠说道：
　　“看。是老天不允许的。这是被诅咒的孽缘。”
　　耳边充斥着雨打枯叶的窸索声，我头也不回疾步离开。所以，我并没有听见身后传来的压抑的咳嗽声。当然，也没有看见他指缝中遗漏出的点点鲜血。

　　“如你所愿。我会娶栖凤为妻。惠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