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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我也会想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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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有人在论坛上要你的联系方式啊?”
辅导班课程终于结束,作业七写八写也不剩多少,身上卸了千斤担子。
江桥闻言停下脚步,满脸疑惑:“啊?”
“班群转发的啊,你没看?”李蔚边走边扒拉手机念给他听,“‘看了老师发的成绩单,这次数学年级第一的江桥是元旦晚会即兴表演钢琴的那个同学吗?好厉害啊,能不能求一个联系方式?’这不就你吗?”
“没人发吧。”江桥接过他手机随便划了一下。
“没,咱班人看到之后就发群里了,团结得很。”李蔚说,“可惜了啊,分班了。”
江溯揽住暮迟走在旁边:“哎,是不是这两天出分班结果了?”
“不知道呢。”李蔚接着她说,“不过你哥这个肯定1班预备役了。”
暮迟听到和分班结果有关系,没由来的想叹气。
分班是根据最后一次意向表所选的科目在期末考的成绩来决定的,很不巧,一个班班额50人,偏偏这个时候她没发挥好。
虽然高中之后她明显感到难,毕竟在a班这种欢脱中奋进的内卷环境里,平常主课加理综勉强年级二三十名,这次刚好五十多。
反观江桥一路爬升,排名一路从两位数到一位数,这次考了年级第五。
人生真是处处都是意外啊。
肩突然被拍了两下,带着一种安抚意味。她抬头,对上江桥的视线。
“没事的呀,就是分个班而已,一次成绩又不能说明你的能力上限。”他说。
总是这样。
好像总是这种时候被他看透在想什么。
“哎,虽然在a班,我每次都月考排的高大考就废。迟姐你担心啥?我这次排的更低啊。”李蔚转身看着他们,倒着走了两步。
暮迟耸肩笑笑:“就是怪惆怅的,不过也没什么,毕竟当时是真尽力啦。”
说什么来什么。
刚到家,家长群里李柠发了查结果的小程序链接。彭梦娇大步走来给她看。
“还用查吗,我应该2班吧。”暮迟接过手机,噼里啪啦一顿点把自己身份证号输上去。
屏幕上加载了一会,灰圈转啊转,最后蹦出来结果。
理科2班。
彭梦娇满脸惊讶:“还真是啊,林林你怎么提前知道的?”
“按排名推的咯,我这次不是53名嘛,前五十名去1班。”暮迟把手机还给她,倒在彭梦娇肩头。
“妈妈,你说我是不是不够聪明啊?为什么这种关头出岔子呢?”她用脑袋蹭蹭彭梦娇,那种阳光烘烤过的暖融融的味道让人安心。
还没等彭梦娇开口说那种安慰的话,她自己就乐呵地往下说:“不过既然分了这个班,说明也是有缘分啊。我只要努力肯定能变强的,说不定和上学期b班那些厉害的人一样,把1班的人在榜上挤掉呢。”
说完她就笑了。
彭梦娇拍拍她的手,像以往一样无奈地笑。
“你怎么可能不聪明呀?学习上你从来没让我跟你爸费过心,别的方面更是。”
她女儿就是这样的,遇到什么事后虽然会怀疑自己,也会在最短的时间里冷静下来,然后勇敢地走进未来,不过发生什么都坦然接受,遇问题也迎刃而解。
什么事,好像她都能面对,也都能找到最优解。
“我女儿这么厉害,肯定能行!”
暮迟很赞成地点头,大拇指摁开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
息屏太久,此刻消息接二连三地往外弹。
她看了一堆红点,点了单人的。
小溯:姐,查了吗?在哪?
买菜没吃:查了,2,你嘞?
小溯:一样,还真是按排名
小溯:那开学咱俩坐一块呀?
买菜没吃:[送花.jpg]完全没问题啊
暮迟又点进班群,向上滑不到头。清一色报完了新班级然后找同伴的,留下来在1班的很多,到2班和其他班的也有一部分,但数量上肯定比不过留下的。
“一分班才发现,好多人都好强啊。”她嘀咕一句。
“人外有人啦,一开始按成绩分又不代表实力,这次也一样的。”彭梦娇起身抻了抻,“早点睡,该调作息了啊。”
“知道啦。”她应。
七人组的群消息一个接一个地出来,暮迟又点进去。
李蔚:我2班
何年:我这次超常发挥了,1班啊!
江溯:我和迟姐也2班!@李蔚朋友一生一起走
李蔚:[抱拳][抱拳][抱拳]
江桥:我也1,何年快来跪谢我帮你
何年:感恩[爱心]
两位文科生窥屏有一阵了,终于舍得发消息。
班号有两个,一个是按文理,一个是总的。选理的还是占了多数,一共才十个文科班。
万卿伊:17班,按文理的话是文(1)
廖葉:跟你一个班!卿伊咱俩接着搭档啊
廖葉早在知道结果第一刻就兴冲冲去找万卿伊问过了,非得在群里多说一句。他自己一个人捧着手机乐了很久,不过万卿伊没回他这句。
班里有熟人是再好不过的事了,能更快的熟悉环境,如果他孤身一人的话起码要观察几天。
暮迟:我在2班,跟猜的一样,不过一看班群家人还挺多
何年:哎,听说了吗,这次是文理各两个重点。2班以后和18班以后是打乱随机排的
李蔚:保真吗?
何年甩了张论坛截图:学校肯定不明说啊,但学长学姐现身说法了
暮迟跟着他们聊了会,突然想起来某人的消息还没回。
江桥:查了没?
暮迟举着手机,大拇指在键盘上移动:忘了回了哈哈
江桥回得倒快:看到你在群里了
买菜没吃:我还没跟小溯做过同桌呢,期待
江桥靠在床头,仅仅开了一盏台灯,暖黄的光刚好照亮他脸颊。
心里有点郁闷。
同桌真的不是她了。
他们搭档的年头不少了,最早能追到小学五六年级。上了初中更是被老师安排在一起一直做同桌,强强联合。
江桥:那就得麻烦你多关照她了
发完这句,手机屏立马被摁灭,似乎在躲避什么。
上次他回暮迟那条“不习惯”,其实是委婉了一百八十度的说法。
一墙之隔,他没办法再顺理成章地给她递东西,方便地教她做题,甚至一起吃饭也变得难了。
新的班级会遇到新人,她会遇到更多人的,会有新朋友。
说不定,也会有新的男生喜欢她。她也会……
不敢想了。
谁让他鲁莽地表达心意,让两人的关系现在怪怪的。他不止一次后悔,却又在观察到她脸红时暗暗猜测。
暖光打在他脸上,那双漂亮的眼此刻耷拉着,睫毛的阴影投下,看不清情绪。
手机又震动,他叹气,点开。
小迟:肯定啊,这还用说
小迟:反正有不少熟人呢!不过还是你们班好啊,我刚一看几乎三分之二选理的留下来了
江桥用单手向后耙梳头发,露出额头,没过两秒发丝不牢靠地又掉下来:嗯,不过我会想你的,同桌
他发完又立马撤回。
没注意地打出来就发了,“想”的太明显了,连“同桌”这个称呼都掩盖不住什么。
暮迟一直抱着手机等着他回复。
其实刚才江溯约她当同桌时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老搭档要分开了。
脑子又把五一假期那次聚餐玩游戏谈天的片段重映了一遍,好像有针在她心上轻轻戳了,不至于破,她却觉得空洞。
那天说过的话像回旋镖,飞回来和此刻的现实相撞重合。
也是因为她在等江桥回消息,江桥撤回的那一条,她完完整整地看见了。
呼吸一顿,她抿唇,视线移到手机外看向天花板。
暮迟深深地闭眼,手掐了下自己的大腿,试图压制那种熟悉的悸动。
江桥:有个请求
买菜没吃:什么啊?
江桥:能跟你打个电话吗?
暮迟把那行字看了又看,耳边霎时间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了。
“咚咚咚”被无限放大,她缓缓打下:可以啊
和平常无二的语气,此刻对她而言却像刻意的。
江桥没想到她能接,眉梢微扬,这个行为已经有些过了。但他还是说了。
“你好?”对面迟迟没传来声音,暮迟试探着问了一句。
“你好。”江桥笑着回她,他能想象到那边她的神态,一定是疑惑着看着屏幕。
“有什么事吗?”暮迟又问。
听见他声音那刻,那种空洞感突然被填满了。但是突然不知道聊什么。
她发现自己跟他一样不舍对方,但这种不舍感又好像是超过了朋友之间的那种。
江桥低声说了句稍等,直到耳机显示蓝牙已连接才开口:“……其实没有。”
他很坦诚,但坦诚之后又怕她挂掉,连忙添了一句:“就是,突然想和你聊聊天,同桌。”
“哎,马上就不是了啊,严谨一点。”暮迟下了床,端起书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语气中散发着笑意,“而且你又不是没跟别人同桌过。”
温水放凉了,有些生涩。
“但是,”江桥扣上手机,她的声音从耳机传导到他的耳朵里,那么清晰,“从小到大都一个班,同桌那么多年,你就是我同桌,最熟的同桌最有默契的同桌。你认不认吧?”
暮迟听出一点耍赖的意思,她笑他:“事实我当然认啊。你听起来不太开心?”
“和你们分开当然不开心,咱们七个人竟然分在三个班。”江桥咬了下唇,“不过也好啦。”
“跟你——们离得不远,叶子他俩就远了。”
江桥绝望地闭眼,这是第几次嘴不听使唤已经不知道了,一摸脸,烫的烧手。
“嗯,跟我离得不远。”暮迟照他的话重复了一遍。
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何况他还带着耳机。呼吸陡然加快,和心脏几乎同频。
那个刚才还说不敢想的问题又出现在他心中。
对面人的心思或许和自己一样,只是她本人都还没有发觉。
“阿桥啊。”他听见耳机里传来一声叹息。
江桥呆呆地应答:“在。”
“就是喊喊你。”暮迟放轻语气,垂眼才发现手已经把睡衣一角攥皱,自己被自己的话逗笑了,“好吧这样有点傻。”
“不傻啊。”江桥说,“小时候咱俩也这么玩。”
“是哈,”暮迟抱了个玩偶,“你说得对。”
不知道别的青梅竹马什么样,反正他俩就是硬聊都不觉得尴尬,两个人又东一句西一句扯着。
直到江桥的声音渐渐小了,暮迟喊他:“江桥?”
“我没睡。”其实眼睛已经闭上了。
他本来是想聊天的,想听她说话。没想到自己会先犯困。
白天脑子劳动太多了,需要充足的休息。
“听声就是困了。”暮迟揉眼,她也有股困意上来。
电话接通后,她听着江桥声音总想到那条被撤回的消息,她听了无数次的声音也伴着那条消息止不住地让她心跳增速,根本没有表面上的镇静。
甚至脑补出了他说那句话的语气。
江桥抬手关上台灯,枕在枕头上:“有点,你要睡了的话就挂吧。”
暮迟在这边点头:“好。”
“阿桥。”她又喊他。
“嗯?”他从鼻腔溢出一声。
暮迟想了想还是说了:“我看到了。”
“其实我也会想你,同桌。”
说出口那一刻,她都没意识到自己又在笑,又补了一句:“晚安。”
电话挂断,刚才的困意却不见了。
她本来还想说一句“毕竟那么了解又有默契的同桌就你一个”,因为她和江溯的默契真的没有和他的深。
但话到嘴边,后半句就说不出了,好像在掩饰一些什么,而被掩饰的东西她至今还没摸清。只剩下发烫的耳尖和清晰明了的音符在身体回响,最后化作一句晚安。
江桥听着电话的挂断音,摘掉耳机板正躺着,盯着天花板。
她刚刚是说,她会想自己吗?
当晚,他在床上滚了又滚才睡着,像求了好久的糖块终于吃到一点甜的孩子一般。
他听出暮迟应该还有一句什么,但是卡住了说了晚安。
他的喜欢似乎得到了一些回应。
如果,是他想的那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