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直到我让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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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担心你了……”暮迟移开眼，转身要走。
她听见江桥似乎笑了一下，语气里有些无奈：“这么着急不是担心我？”
“真没事。我刚才冲了，一会出去消个毒就好。”他说完又转身，掀起锅盖看鸡翅状态。
暮迟走回客厅，打断正在和万卿伊聊天的江溯，问她家里有没有创可贴。
“有，我给你找。”江溯弯腰去够抽屉，很快拿出一片递给她。
暮迟接过，正好看到旁边的酒精，麻烦她一并递过来。
“我哥切着手了？”江溯问。
暮迟点头：“是啊。对了，他说那几个菜可以。”
说完她就返回厨房，正好赶上江桥把鸡翅盛出来，肉香进入她的鼻腔，她不自觉咽了口水。
瓷盘和台面轻碰擦出清响，油烟机运作不停地轰鸣。江桥顺手清完台面上溅出的汤汁，红烧肉改小火，这才回身发现她。
“怎么又回来了？”他有些惊奇。
暮迟冲他举手中的东西，言简意赅：“消毒。”
江桥看看她，又看看她手上的东西：“你不是不担心我吗？”
“手。”她抿嘴，有些耳热，“我觉得，还是尽快消毒比较好。”
江桥顺从伸手，暮迟轻轻扯过他的手指，棉签沾上酒精细致地在伤口和周围滚了一圈。冰凉的触感后是骤然的刺激，江桥又倒吸气一下，暮迟抬眼看他。
“疼还不小心点？”她把创可贴对准贴好，撤回手，略带责备的口吻显得她一股家长的姿态。
“下次注意。”江桥看着手上的创可贴笑，卖乖撒娇，语调上扬，“你最好了。”
暮迟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江桥这张脸做这种行为，简直就和他腰后那个蝴蝶结一样不相符。偏偏这种反差在他身上没有什么违和感，甚至有一种诡异的匹配。
不过，她心里觉得，还挺好看的。
小时候他卖乖不知道跟谁学的，在外人面前保持最基本的礼貌，在她面前就异常温顺听话，有时也耍赖。
暮迟也会顺着他的话说，真的就像知书达理的大姐姐一样，对“自家弟弟”规训。
但现在，或许是几个月前，她清晰地认识到，除了那种感觉外，有另一种情感在她的心里出现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埋下了种子，时不时就往外破土增长。
现在的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也无法压制。
外面有五双眼睛不经意的透过厨房门看向里面，然后五个头凑到一起眉飞色舞，门内的人浑然不觉。
“等等，”江桥在她要走前又喊住她，反手抽了双筷子，打开砂锅夹了块肉举到她面前，“尝尝可以了吗。”
他用手在下面虚接着，认真地看她。原本热闹的客厅刹那间静默，随后恢复。
暮迟没多想，顺着他手吹了吹，一口咬下，鲜嫩多汁的红烧肉肉在她嘴里化开，霎时间她眼睛都亮起来。
肉还是有些烫，她嘴“哈哈”地往外呼气，好像这样能降低温度似的。
江桥看她烫成这样，一句抱歉还没说出口，就看见她竖起大拇指，艰难咽下去，脸上溢着满足的笑。
“江桥你简直是做饭天才啊！怎么这么好吃！”她双眼放光，“一切都刚刚好啊！”
江桥关掉燃气灶松口气，开始装盘，笑道：“好吃就好，快出去吧，马上就是你们做菜了，江师傅要休息了。”
江桥帮忙切完土豆丝泡在水里，解掉围裙，亲自给李蔚系上，完成一场“隆重”的交接。他正式踏出厨房，冷气裹在他身上那一刻，他重重吸了口气，一脸满足。
“好香，能现在偷吃吗？”廖葉直勾勾盯着餐桌上那两盘色泽鲜艳的菜，假装抹了下口水。
“你说出来还叫偷吃啊？”万卿伊笑他，转头看在何年旁边坐下的江桥，“江哥，我们刚才观摩了半天你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如此熟练，怎么做到的？”
“问江溯，她天天要吃这吃那，我妈又不在，只能我做。”江桥认命地闭眼，“也是给我练出来了。”
“江桥！你这样说显得我很能吃！”一个抱枕飞到江桥脸上，江溯冲他扬拳。
江桥又给她扔回去：“本来也吃的不少啊你！没大没小的，喊哥！”
江溯“嘁”一声，反身投入暮迟的怀抱控诉：“姐！你看！”
暮迟手在空中滞了一瞬，然后顺着她在她背上拍了两下，笑着摇摇头。
“哎，”何年往后倒在沙发上，“平常在学校看不出来你兄妹俩这么闹呢。”
万卿伊接话：“是啊是啊，感觉小溯平常挺冷静的。”
他们在沙发上扯闲天，厨师换了一个又一个，终于开饭。
那道闻名已久的酸辣土豆丝最后还是江桥指导的，他抱臂看着暮迟，不时给她递要用的料。其余人在一门之隔的地方看着他们，笑的像中了奖，偶尔点评一句，只不过点评的是江桥。
饭桌上大家互相吹捧着，唯二两个没下厨的江溯和何年更是吃一口夸一句。
首当其冲被尝的必然是馋了他们很久的肉，何年吃一块红烧肉：“哇！”
廖葉啃鸡翅：“我去。”
李蔚简直要哭了：“香啊。”
“怎么每个菜都这么好吃？”何年一秒八百个抹眼泪的假动作，“你们都进修过啊？”
万卿伊：“偶尔做两下吧。”
江溯小口喝杯里的橙汁，夹了一下土豆：“姐，简直了，跟我哥炒的一样！”
“这个土豆丝好吃啊！”紧接着就有人眼睛都睁大。
“这江老师亲自指导啊，不像才怪。”暮迟用手指推她头。
江桥只是笑，目光不看她，手专心夹菜放到米饭上，嘴上却在夸：“那也是你炒的，我只提供配料。”
李蔚懊悔：“啧啧，早知道我炒菜的时候也让江哥在旁边了，说不定也给我指导呢。”
廖葉：“是啊，怎么有这么全能的人。”
江桥实在受不住这种夸法了，打岔：“差不多得了，你们做饭也好吃，别夸了。”
“行，来碰一个吧。”何年说着就举杯。
“干杯干杯！”万卿伊第一个响应。
七零八落的碰撞声回荡在耳边，有那么一点觥筹交错的意思显露出来。
等到这顿饭结束，大家帮忙把碗筷放在池子泡水。出来的时候万卿伊感叹：“江哥，有句话能说吗。”
“什么？”江桥把餐椅放回原位，目光探究地看过去。
“你有一种，人夫感。”万卿伊说完了就掩唇笑起来，怕他生气又找补，“我们刚才在沙发上看你在厨房里做菜，就突然有这种感觉。”
“卿伊你真说啊！”廖葉止不住笑，往后瘫在沙发上。
江桥的嘴微张，表情在震惊和疑惑之间摇摆不定，脸部和嘴角肌肉扯了扯，最后长出一口气。
“怎么说？”江桥打发江溯去切西瓜，自己腿一伸靠在抱枕上。
万卿伊想了想：“就，结合你平常在学校里的样子，感觉你是一个看起来很有责任感和成熟感的人，尤其是照顾人的时候。”
暮迟在旁边听着，也止不住笑。
“对啊对啊，平常教大家做题，还有刚才做饭、教迟姐做菜的时候，太有那种感觉了。”何年手一拍，感叹道。
暮迟觑一眼江桥，那个创可贴躺在他手上，安安静静，和他平常一言不发的状态一样。
江桥嘴角向下一撇，手扶头，看向暮迟的时候正好和她叹来的目光对上：“真服了你们了。别乱说话啊。”
“谢谢啊江溯。”李蔚离厨房的方向近，顺手接过果盘，“来吧，玩游戏玩游戏！”
“玩什么？”
“有牌吗？先打两把？”
“这么多人怎么打啊？”
“我不打，我打牌太烂。”
何年弯起手臂：“小猫钓鱼吧，这个简单，都能玩。来来来，让你们看看我的实力！”
一行人采取最古老的方式——石头剪刀布决定第一组，江桥和何年两个冤家对上了。
何年确实有点东西，一局持续了十五分钟，仍然僵持着。
李蔚弯腰用手肘撑他肩膀，煽风点火：“不是有实力吗？怎么我看江哥牌更多呢？”
“滚滚滚。”何年皱眉。
暮迟站在江桥正后方，牌都是倒扣着的，看不到牌面，只能看到他的发顶。
何年终于一张牌也不剩，两眼一翻就倒在地板上怨声载道：“这是新手保护期！我原来玩可不这样。”
“行呗，你说啥是啥。”观战席的江溯挑眉，过去拍拍同桌的肩以示安慰。
廖葉和万卿伊在另一边茶几上钓了半天，最后廖葉赢了，万卿伊直呼自己牌艺不精。
“来点音乐助兴行吗？有没有音响，我外放一下。”何年一拍大腿直起身来。
江桥单手撑起身来嫌弃他：“手下败将还事事的，我给你拿。”
盘腿久了血液不流通，脚下不稳，他往前栽了下，手臂被扶住，转头看过去是暮迟。
李蔚没忍住，惊叹一声：“哇哦。”
他站稳，冲她弯弯嘴角：“谢谢同桌。”
“同桌”两字他咬的极浅，有种模糊不清的意味，像一根羽毛不轻不重地点在她心尖上。
蓝牙音箱连上何年手机播放出的第一首曲子，家喻户晓且传唱度极高——《好运来》。
照他的话说，因为第一把运气太差，放首歌改改运。李蔚以为他歌单都是这种具有年代感的歌，提了两嘴换歌单，都被驳回。
再分组，暮迟和李蔚排在一起，这下换成江桥在她后面观察了。
下午一两点，在整个夏天一天中温度最高的时间段，室内的冷气好像不起作用了，两边局势各有各的焦灼。
出乎意料，暮迟被卡了两分钟后，钓得特顺利——出J勾得顺利，同牌消得无阻，成功扭转局势，成为他们当中目前用时最短的。
“何年，我就说你这歌……”李蔚一个挺身就过去薅何年。
“我新手保护期啊，运气好。”暮迟连忙当和事佬，举手打着哈哈。
廖葉插起西瓜放到嘴边：“你这同桌俩要都是第一次玩，那运气也太好了吧。”
暮迟“嘿嘿”一声，手向后梳了下发顶。
江溯call下一个游戏，七个人最后也没想出来有什么好玩的。最后又回到了亘古不变的真心话大冒险上。
他们围着茶几坐了一圈，依旧老方法选输者。李蔚还没数清输的人是谁，那边就传来一声尖锐的爆鸣。
“不要啊——”江溯还在为第二局时钓鱼钓过何年高兴，迎面就泼了一盆冷水，“我选真心话吧。”
“我问我问！”廖葉摩拳擦掌，“如果你有喜欢的人，你会直接追还是放心里？”
“呃……”毕竟家长在场，江溯面露犹豫看了下江桥，发现对方一脸好奇。她琢磨一会：“我应该直接表达吧。”
“没看出来啊，还是个外向型。”万卿伊微微一笑揶揄她。
李蔚揽过江桥：“你不会因为这个凶你妹吧？”
“不会啊，孩子长大了，挺好。”江桥一副老父亲的语气，“下一把了。”
音响从爵士切到一首英文R＆B，他们间轻松的氛围被前奏渲上了一层浪漫的纱，温柔缠绵着听觉器官。
江桥在这个游戏上就没有过保护期，又输了。
他这次不选大冒险了，和上次一样的挑战，只不过上次是被迫。
“我来问吧？”万卿伊举起手，礼貌地跟其他人对眼神得到一致许可。
音乐里的男声依旧唱着，气音恰到好处，在歌曲本就暧昧的节奏下添了许多缱绻。
－Between us honestly with you （在我们之间对你坦诚）With you（只有你）
他的大拇指摩挲着食指创可贴一侧，听清了问题。
——如果你有喜欢的人，最近有什么想对她说的话吗？
所有人都翘首以盼，除了暮迟。就在刚刚，她还和他们讨论问什么好，笑颜如花。此刻只觉心猛地下坠一寸，呼吸都重了几分，自己的一呼一吸异常清晰起来，占据整个耳廓。周围静悄悄，只有音乐播放着，大家都看着江桥等他回答。
－……Together forever for life （永远在一起）
她抬头也看向他，分不清自己的心情是紧张还是期盼。
如果是期盼，是为什么？
此刻她终于想起自己是被江桥喜欢的人，又或者她从未忘过，只是不明了那些频率异常的心跳。
－Love for my life （一生挚爱）
江桥把手放在膝盖上，看着地面，声音是笑着的，说的话却有些没由来的让人心疼。
“只要你需要我，我会一直在这里。”
－You are the only one I need （你是我需要的唯一）
“你一直都很厉害的，什么题一教就能悟懂。”
－I don't know what to do if you're ever gonna leave so please (我手足无措担心你会离开)
“千万别不理我。”
那一刻室内只有空调吹着冷风的声音，音乐还在放着，大家却默契地没接话。空气好像被冷风凝住，他们看看暮迟又看看江桥。
－Got me beggin' on my knees （不断祈求）
暮迟看着他，而后垂下眼，心中有股异动，她甚至有些喘不上气。
这首歌很长，副歌重复又重复。大家又说笑起来，有人去打趣江桥竟然会说这种话，江桥也揶揄回去。
－And I will never gonna stop （并且我绝不会停止）
暮迟再看过去时，正对上他的眸子，半张脸正埋在屈起的膝盖后。
这一局轮到何年，选了大冒险之后大家都忙着思考怎么整他，没人关注他们。
她听清了歌曲里的每一个词，看见江桥眼角弯着冲她小幅度摇头。她立马会意他这是在告诉她不用往心里去，这是游戏。
怎么可能？脑海里几乎是立刻就反应出这四个字。
她对他用力的眨了一下眼睛算作回应，回到游戏中。
歌曲到了尾声，最后一句之后衔接同样旖旎的尾奏。
－'Til I make you believe （直到我让你确信）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