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三无少女的悲惨青春 ...

  •   “要一根麻花,一个馒头一个花卷谢谢。”
      “一共三块二。”
      “扫过去了,谢谢。”
      我拎着已经凉了的面食尽量装作挺胸抬头地走。这座几乎没有熟人的小镇里,我害怕每一份刻意或随意地打量,躲避每一份目光。怕与别人的对视会引发对方的进一步疑惑和感叹。
      径直走进门面最小最不起眼的一间小超市,挑了三包辣条,是小时最常吃的臭干子和卫龙,又扫了下其他辣条,最终决定拿着总价绝对是一块五的三包辣条走到收银的吧台前,一位微胖的女士从收银台后的小榻上坐起来,
      “一块五”果不其然。
      “有一块钱一瓶的水吗?”
      “有,我去给你拿。”女人出去一小会儿拎着十几瓶一提的水进来,抠出两瓶,转身时我已经将装辣条的袋子撑开,老板娘顺势将水放进去。“好嘞。”
      “一共三块五,扫过去了谢谢啊。”
      “欸好。”
      拎着一大一小两个塑料袋,出了超市门,已经花完了身上最后的六块七毛钱。这是她昨晚就算好要怎么花的最后盘缠。轰鸣的雷声隐隐已经从远处传来,快下雨了。我并不着急,因为还有个几十米就到租的旅店楼下了,况且就算淋湿了又怎么样呢。
      进了楼,侧面是三个破椅子和一面不怎么干净的大镜子,我停住上楼的步伐,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一米五几却有近180斤的体重,不用收下颚就能看到的双下巴。稀疏的头发油的贴着头皮,昨天洗的头发今天就打绺了,看来用香皂洗头确实不行。出门前特意涂得薄薄的一层口红确实有点显白,但放在这张圆肥暗淡的脸上,配上杂乱的美貌显得更加突出又粗糙。
      上了三楼,本来趴在楼梯口睡觉的小黑狗起来跟在我身后,一直到她打开发涩的门锁,将东西放在麻将桌上,我走向趴在自己门口的“来钱”,挠挠它脖颈上的毛,捏捏它耷拉着的耳朵,发现来钱身上掉毛了。我起身去隔壁的洗手间快速搓了把手,回来看来钱还在她门口趴着。小心将门缓慢合上,隔着门缝看见来钱起身后将门推严锁上。
      因为我马上就要吃饭了,这点东西来钱是不会吃的,就不要让它见证自己的可怜了。拧下来一块麻花,就着水和辣条还有昨天剩的小半包榨菜大口的吃着,因为从昨天的下午两点到今天的下午两点自己都没有吃东西了。
      一边吃一边玩消消乐,辣条甜味重,已经不像小时候那么好吃了,吃完第二包时候已经有点恶心了,将最后一口麻花塞进嘴里,立马喝了一大口水。
      环视十几平米的单间,摆着两个麻将桌,六把实木椅子和一张单人床,我在心里叹息一声盘算着自己的余量。(如果晚上饿了就吃一个馒头或者麻花,水还有两瓶半,能挺到明天,明天的话估计交友软件上申请提现的63块钱应该就能到账了。)在几天前发现自己已经没什么钱可以吃饭,而我妈也没有给自己打生活费的迹象的我,猛然想起几年前玩的交友软件上还有几十块钱没有提现,便赶忙下载回来,看到果然还在,我心里一喜,但是发现提现需要身份认证,而身份认证需要7个工作日内审核。距离提交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我只盼着明后天能顺利提现出那60几块钱,不然就只能找同学借一点了。
      轰鸣声越来越近,将风扇对准床上,我打开电脑,想写点那个才两万字就断更的末世小说。
      一个月前,我还在新疆阿克苏,自己的亲姐姐家等待在医院照黄疸的小外甥女回家,没成想孩子还没到家,我就被自己姐姐那个孕期哺乳期出轨的姐夫推出了家门,原因是我害怕那个野蛮人一样的男人会伤害刚做完剖腹产手术的姐姐,看着锁上的门,听着姐姐倔强的反驳和男人暴怒的声音,我毫不犹豫的拨通了报警电话。
      原来,这已经不是警察第一次上门了,前两次是我的姐姐报的。送警察时,站在门内的我被男人推出来,“你给我滚出去,这是我家,滚。”尽管这房产证上写的是姐姐的名字,我还是被锁在了家门外。
      在宾馆的第二天,接起姐姐打来的电话。
      “你什么意思,回不回来。”
      “已经交钱了,我明天回去。”
      “我请月嫂了,你回来住沙发或者衣帽间。”
      “哦”
      “或者你想走吗,我给你买票。”
      我拼命忍住自己哽咽的声音,“好。我走”
      “那微信说。”
      就这样,本就寄人篱下的我,被赶出了亲姐姐家,看着姐姐发的话,我能理解姐姐的苦衷,只是恨自己什么都帮不上她,连路费都不得不拿姐姐的。
      收了两千块钱,看着机票燃油费已经涨到了500,为了省钱能度过假期等到开学,买了全程四天多从新疆到黑龙江的火车。
      距离当初租下这个六百块钱一个月的单间,已经过了20天,几百块钱的生活费也已经花完。
      擦掉聚在眼眶的泪水,擤擤鼻涕,听着外面的电闪雷鸣和哗啦的雨声,一时间觉得自己这一生充满着荒凉和孤独的基调。二十出头的青春,要相貌圆的像地缸,要成绩,只是一个普通师范大学的非师范专业,要金钱只能吃馒头还上顿不接下顿,要亲情只有那两个多月没给自己打生活费的妈和那个被孩子锁住一生的姐姐,要友情只有一个同样无能为力的大学室友。
      看着只有潦草乱码的编辑文档,苦笑着合上电脑。真是倦了,想着自己不管怎么努力已经不幸的过去,想着毕业以后三千块的工资和一辈子也买不起的房子,她拿起了一个小纸包,那是她在走廊墙角收集了几天攒的老鼠药,就着水咽下十几粒花花绿绿的药,闭着眼等待。
      雨声越来越大,走廊的窗户被吹得拍在墙上作响,雨水透过纱窗落在我身上,她也不在乎了。这药吃下去如果几个小时被发现大概率不会死,但我知道,几天内都不会有人主动联系她,房东阿姨敲门没人应就会离开,直到几天后房租到期时破门而入,那时的她早已解脱。就是抱歉死在了旅馆,给店家徒增晦气。
      缓缓睁眼的我第一个想法就是:药量还是少了,应该再攒攒的。周围没有说话的声音,还是轰隆的雷雨交加,但天色已经黑了。
      看看周围还是熟悉的场景,摸了一圈最后从床缝里抓起快掉下去的手机,时间是晚上九点多,才过去三个小时。(怎么回事,假药?)明明确实自己吃药后胃里有一种灼烧感,手脚麻木抽搐但才过了几个小时就好了?我始终觉得不可思议,跑到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并没有变化,知识嘴角有黏黏的血迹。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