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贰 一生一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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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在持续下，山涧小路上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水坑，大大小小，深浅不一。赵子溪骑着自己的爱马上山，“嗒嗒”的马蹄声配合着淅沥的雨声，在幽静的山路上显得甚是清晰。
渐渐的骑到了山顶。
山顶上长满了野草，唯有一棵已有近百岁的松树，在那屹立着。而松树下，立着一块石碑。
那是一块墓碑。
墓碑上没有刻任何字。
赵子溪下马，将爱马牵到草较多的地方，摸摸马儿脸，像是在对马儿说“辛苦了”。
他捧着女儿红走到墓碑前，盘腿坐在了墓前。半晌，未说一句话。
他就这么呆坐着。良久，他才打开女儿红的盖子，浓郁的酒香瞬间撒发出来。他慢慢地把酒倒在墓碑前，待倒了半坛才收手。
微微一笑。不知是自嘲，亦或者是什么。捧起酒就大口大口的送进嘴里，甚至连有酒从嘴角溢出，顺着脖子滑进了衣服里也丝毫不在意。不一会儿，半坛女儿红被他全喝光了，衣服的领口也湿了。或许是雨淋的，也或许是酒。
他就这么抱着坛子不动，静坐在那里，不语。
过了许久，兴是醉了，他脸颊上出现了一片红晕。顺着酒兴，他便开口道：“……司马君痕啊，司马君痕，你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葬身于此吧？呵呵，你这一走倒是轻松了。可你欠我的还没还清呢？”
酒，壮胆。这句话说得很对。若是平时的他，绝对不会在任何人面前说出这种话，即使只有一个人的时候。他很是激动地站起来，怀中的酒坛子一下子摔在了地上，“哐当”一声，吓得一旁的马儿颤了一下。他大声地对着墓碑喊道：“你说啊！你倒是说啊！司马君痕！曾经的誓言你可曾记得！你说啊！我赵子溪到底算什么，让你司马君痕到死还不放过我！……你说啊！”
双手抓住墓碑，眼睛里的泪水早以流下，滑过了脸庞，不小心滑过嘴唇，让他第一次知道了泪水的味道。原来泪水是这么咸的东西。他慢慢跪下来，头靠在墓碑上，像在倾听着什么的样子。泪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与雨水相溶。任雨水打落在身上、脸上，他默默地流泪。然后，他猛地抬头，嘴角上扬，放声大笑：“哈哈……原来，我赵子溪什么都不是，在你眼里赵子溪什么都不是……哈哈哈……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不是……”他的声音越说越小，越来越哽咽，泪水越来越多。
他赵子溪不过是个离宫的宫主，纵使有一身绝世武功，在司马君痕眼里，他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算，他终究只是个棋子罢了……
第一次见到司马君痕的时候，是在很小的时候。那时候的赵子溪只有5岁。
他是在大街上被司马君痕捡到，带回家的。
在遇到司马君痕之后，他第一次知道了自己存在的意义；第一次学会了武功；第一次学会了隐藏自己；第一次学会了杀人……这种种的第一次全都是为了一个人，司马君痕。也是司马君痕，让他第一次有了爱的人。
记得在刚开始的时候，司马君痕在他每次学完武功后，都会拍拍他的头，对他说“干得不错。”然后给他一些奖励。那个时候是他认为最幸福的时刻。
渐渐的他长大了，从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变成了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离宫宫主。司马君痕也变了。变得不再会拍他的头称赞他，和奖励他。往往只是一句冷言冷语。当他棋子一样摆布。
第一次，他知道了心痛的感觉。他在执行任务后回到司马君痕的身边，看到不仅只有
司马君痕，还有站在他身边的女子。那晚，他整晚睡不着，不仅仅是因为司马君痕房间里传出的声响，也因为他的心在痛。真的好痛。
“呵呵，你满意了？……从未在意过我，把我像棋子一样使用，你满意了吧？到死都还不放过我……哈哈哈……”放肆地大笑声响彻整个山顶，连赵子溪的爱马都被他的笑声给吓到了。
“子溪！”一声励喝从赵子溪的身后传来，“你可知你现在在做什么！”来人从安吉村就一路跟随着赵子溪。此人的眼睛如同他墨蓝色的衣服，甚是复杂的看着赵子溪。
赵子溪看清来人的样子，站了起来，也不顾满脸的泪水显得他有多么的狼狈，对来者笑道：“这不是我国日理万机的祥亲王吗？是什么风把你给吹到这儿的？”
来者正是当今皇上最宠爱的王爷，封号祥亲王的轩王爷，司徒轩。
司徒轩看着眼前的赵子溪，虽是满面泪流，但笑起来仍旧是倾国倾城，不禁看呆了。但又想到了刚才赵子溪的失态全是因为自己师兄的关系，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开口道：“子溪，你听我说。君痕……师兄他并不想见到你这样……”
“哈哈……笑话……我赵子溪是什么，能让他在意……赵子溪只不过是司马君痕手中的一颗棋子罢了。”赵子溪他很清楚，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那个人所有的想法，他都清楚。
那个人曾经在喝醉的时候，也许是真的醉了，那个人对他笑了，笑得很温柔，让他想起了小时候的那些美好时刻。司马君痕对他说：“子溪，如果可以，我真想退出江湖，带着你远走高飞……就我们两个人，一直……”
那时候他真的好高兴，他就这么抓住司马君痕的手，一直到睡下去。
但是，事实总是那么不如意。第二天醒来司马君痕什么都忘了。仍是面无表情的对着他。让他瞬间感觉到浑身冰凉透了，麻痹的感觉从脚底传道了大脑，那感觉，难受极了。呵呵，是啊。事到如今，他还能奢望什么。那个人所追求往往无尽的利益跟权利，永远也不会在意到他的。
司徒轩看着此刻的赵子溪，内心甚是痛苦。他不明了为什么他比不上师兄。为什么做了那么多却还是得不到那人的心。
司徒轩第一次见到赵子溪是在司马君痕的引荐下见到的。他第一次看到赵子溪就迷恋上了赵子溪。他迷恋的不仅仅是赵子溪的容貌，更为多的是赵子溪的眼眸。那没有任何杂质，永远都是比任何人来得都为耀眼的紫眸。尽管他知道赵子溪是杀手，杀人无数，却还是深深的陷了进去。甚至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
一口莫名的气从心腔中涌了上来，被司徒轩硬生生的咽了下去，他忍心痛，开口：“子溪，这并非你所想的那样。这个，是师兄留给你的。”说完，从怀中掏出一块白玉。
早在不久前，司马君痕就特地找过司徒轩。司马君痕早就知道在不久之后他将会在那场浩劫中阵亡。司马君痕对司徒轩说：“我可能活不久了。”那时候，他将白玉交给司徒轩，说：“如若我死后，子溪他出现异常的话，就将这玉交给他。到时候他自会明白的。”
自司马君痕死后，司徒轩一直将玉的事情隐瞒着。他想趁着这个机会趁虚而入，尽管有些卑鄙，但他不希望看到如此伤心欲绝的赵子溪。
赵子溪缓缓接过白玉，仔细端详，愣了下，随即又流下了眼泪，哽咽地说：“……这算什么？……现在才告诉我，这算什么……！”白玉的正面雕刻着一对小鸟，是流莺。因为只有流莺的爱情是一生一世只爱一次。而玉的背后刻着一朵莲，莲旁边刻着一个字。
“溪”字。
司马君痕对赵子溪说过，这玉是他要给一生最爱的人的。上面刻着那人的名字。
只是那时的赵子溪没多大注意到上面的刻字。
此刻的赵子溪想笑，笑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人说过的不是谎言；可他又想哭，一切都来不及了。原来，那个人一直都知道他的感情。那个人什么都知道。他紧紧攥着白玉，猛地跪在墓碑前，发疯般的用手去刨土，嘴里喃喃地说：“这算什么……司马君痕，这算什么？司马君痕，你起来告诉我啊！你快告诉我啊！你说啊！我求你了……你说啊！……君痕……！”仿佛他全身只剩下说话的力气和一丝的力气，不顾被泥土割破的手指，用尽全力的挖掘。
一旁的司徒轩急忙上前制止他，牢牢地抓住他的手腕，不让他继续。
他呆呆地看了下司徒轩，瞬间嚎啕大哭起来。像个孩子般，显得是那么的无助。
司马君痕，你欠他的还没还呢？你倒是起来还给他啊！你起来啊，把这一切都还给他，让他回到从前啊！
求你了！你起来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