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神黎明》打个球球

1、第 1 章

　　我叫白璃，遇见谁我都这么跟他说……
　　母亲曾跟我说，十多年前于城西捡到我时，襁褓里随着块青玉，其上仅刻了个“璃”字。便随着父亲的姓，取名白璃作罢。
　　从我记事起，深夜刚入凌晨时，我卧室窗户下的行人来往声便不绝于耳，不知所措的我每次都只好蜷缩在床的一角，手中攥紧着那块青玉，即便疼红了手也毫无知觉，然后在恐惧中不知不觉间深睡……
　　（2022年6月20日星期一 天气晴）
　　今天晚上我如往常一样跟同学一起在学校门口的商业街附近闲逛，看看手机，刚过九点，街上人声鼎沸，络绎不绝。
　　夜晚的风吹在身上凉飕飕的，我抬起头的一瞬间，发梢被风吹起，恍惚间那一旁长椅上坐着的人突然消失了，我愣了愣，不久才回过神。
　　“你在看什么呢？”室友顺着我的视线看去也什么都没看见。
　　我拉了拉他的衣角：“嗷，没事，我们快回去吧。”
　　“回去这么早干嘛，才九点多。”
　　“你有没有听过一些事情，比如这街上来来往往这么多人，你怎么知道哪个是人，哪个是……鬼！”我邪魅一笑，本以为他会被我吓得直不起腰，不曾想他却一本正经地打量我的眼睛。
　　“听说你的这只异色双瞳能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不过现在想想也就是谣言罢了，否则过了这么久，你怎么看不出来我是不是人呢？”
　　我呼出一口气打在他的脸上，不曾想他却没有躲开，于是我便也仔细看着他：“不，鬼不是你这样的。”随后我环顾四周，终于在一棵树的垃圾桶旁边看见了隐藏在人海中的鬼魂，我只给他看，顺势同他讲，“是那样的！”
　　看起来他并没有当回事，抱着胳膊就往回走：“走吧，晚上还是有点冷的。”
　　（2022年6月23日星期四天气晴）
　　从今天开始，所有考完英语四的学生就可以陆续离校了，寝室的四个人因为过了英语四级免修了英语，所以早早的离开了学校，一个带着对象旅游去了，一个循规蹈矩的回家了。只留下我和刘知轩。
　　刘知轩问我：“你不是考完试了？怎么不回家啊？”
　　我躲闪开他的目光，支支吾吾着：“家里……家里人太多了。”应该我也不算是撒谎，只是每每回想起深夜，总有不自然的恐惧感，尽管这些年我也都习惯了。
　　他抓起一把薯片碎屑向嘴里填，小小的宿舍里弥漫着薯片的油腻味道，细细闻，是我喜欢的番茄香味。
　　我如往常般，于十二点出头就寝，床帘将我紧紧包裹，虽然已至深夜，窗帘里透过玻璃的光暗沉沉的，熄灯之后缓一会也能模糊的分辨床帘的棱角。
　　“知轩。”
　　“嗯？”
　　“你有没有一种感觉，躺在床帘里就像睡在棺材里一样！”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应该是想到什么就脱口而出。言罢，我自己都燥热的冒出了汗。
　　我听见他翻了个身的闷声，随后他便轻声反问道：“你知道躺在棺材里是什么感觉吗？”
　　我掀起床帘的一角，脑子里像是浆糊一样，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四周的空气不流通，挤在窄小的空间浑身难受，喊叫的声音脱口而出后就被周围的黑暗吸收，听不到任何回应，伸手不见五指，很快就会感觉喘不过气，感知不到浑身的汗珠，因为这个空间的温度也在升高。任凭怎么推棺木都不能令其颤抖一分，可是你又怎么会知道你推的就一定是棺材盖呢，如果你就躺在棺材盖上呢……”
　　言毕，他床帘的一角也被拉开，露出他那双看不出任何表情的眼睛，冰冷的眼神任谁看都不禁直打哆嗦。
　　“你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刘知轩问的，只是声音从他那里传来。
　　这个问题我再熟悉不过了，大学之前，每至深夜都会从窗户外面传来拐杖的声音，我打开卧室的窗户，楼下的人驻足昂着头笑着问我：“你叫什么名字？”每一次都是这样……
　　“我，我叫白璃呀！刘知轩，你怎么了？”我颤颤巍巍的回答道。
　　随后刘知轩缓缓将床帘放下：“睡觉吧。”
　　（2022年6月24日星期五 天气晴）
　　早上的寒气透着窗户渗透进寝室里，即使刘知轩已经极力地压低声音，隔着薄薄的床帘我仍旧可以感觉到今天他早早地下了床，直觉告诉我现在五点左右。他为什么会起这么早？
　　我感知到他先是坐在凳子上穿好鞋，然后从桌子上收拾了什么东西，鞋底摩擦地板的声音此时此刻显得刺耳，忽然声音戛然而止，他停下了脚步，似乎就是停在了我床边。我紧闭双眼，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我连呼吸都无法做到，我能感觉到他正在我床边看着我！
　　不知道为何，我会这么害怕刘知轩，就好像他也曾经深更半夜在我家楼下踱步一样。这种感觉又回来了！
　　好奇心驱使着我小心翼翼地穿好衣服紧随其后，还好他并没有注意到我。我跟着他来到了宿舍楼后面离星海湖边比较近的树林，亲眼看见他从包里掏出了什么东西，然后他用打火机把那些东西烧掉，味道飘到我这里，很熟悉，但就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闻见过。
　　其他的也没什么不正常的，我看他起身就要往回走，为了不被发现我早回到了寝室，躺在床上蒙住了头。
　　过了有一会他才回来，又是走到我床边停了下来，看我久久没有动静他才开口道：“我走的时候你的鞋冲外，醒了就起来吃早点吧。”
　　我猫在床边，试探着问他：“你出去干嘛了？不会只是单纯买早餐了吧。”
　　“你真的想听吗？”
　　我微微点头，幅度连我自己都没感觉到。
　　“昨天晚上，在窗户外面……有东西！”刘知轩边说，边把目光甩到窗户一侧，他静静走过去，猛地掀起窗帘一角，“她就躲在这后面，透过窗帘的缝隙仔细向你的床里偷窥。只露出红色的衣服。”刘知轩的视线向下，就像昨天晚上就站在窗户旁边一样。
　　小小的阳台上，洗漱台的墙面有一面镜子，这是学校宿舍的标配，刘知轩面对着那面镜子，眼神犀利的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凌晨两点左右，她站在这个位置，镜子里她的脸被及腰的长发遮住，只露出黑溜溜的眼睛。她好像很喜欢现在的自己……”
　　我害怕的蜷缩在床边，不给直视他，也不敢转身，因为这一张床铺，足以睡得下……两个人！
　　这个时候我脑袋里突然想起刘知轩在湖边烧的东西的气味像什么，我曾经闻到过，就在每年中元节的那天晚上，路边这种味道尤其浓郁！
　　“你不是刘知轩，你是谁？”我问他，他听见了我的声音，不自然地扭动着头，从颅骨中传出“咯咯咯”的声音，窗帘并没有被拉开，宿舍里显得更见昏暗，不知从哪冒出阵阵阴冷，
　　“你叫什么名字啊！”他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一个劲的问我这一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啊！你叫什么名字啊……”
　　即便我将被子死死蒙住头，脑袋里回想起网上关于被子结界的谣言，这一刻我真希望它是真的。
　　我攥紧脖子上挂着的玉珏，嘴里也跟着回答道：“我叫白璃，我叫白璃，白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