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斩天九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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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平北说的是实话，但不妨碍嘲讽拉满，字字戳在小道长的心巴上。
无澜的头发无风自动，眼中发狠。他也不废话，双手重新结印，在空中连画几道之后，微微启唇，吐出一个字。
“皆！”
正是九字真言的皆字诀！在与霍平北的战斗中，无澜强行使出了之前从未成功的皆。
霍平北双眸一暗。因为这个字的威力，比之前所有的攻击加起来还要强。
李娉婷更是面露惊讶。言出法随？
言出法随指的是修士对道的领悟。修士的一言一行，代表的是道，所以他们的法术里会有一种不可抗力，比他们境界低的人，或者是没有领悟言出法随的人便不能与之抗衡。因为只有道才能抗衡道！
一般来说，只有还虚期的修士才能领悟言出法随，这也是还虚期和化神期最大的分水岭。道法一出，万法皆伏。无澜不过一个化神境的小子，居然就领悟了很多还虚期也无法领悟的言出法随。不知道是因为九字真言真的如此玄妙，还是因为无澜悟性太高。只能说真不愧是那脉的传人，实在是妖孽。
无澜不知李娉婷所想，只觉得自己突然陷入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膨胀，让他生出无比的勇气，仿佛他跟霍平北之间的差距并不存在！
趁此机会，无澜一口气吐出五个字，双手飞快的结着法印，配合变幻莫测的九宫步，速度之快一时叫霍平北眼花缭乱。
“临、兵、斗、者、皆！”
五字真言一起出现，原本就昏暗的小树林更是彻底暗下来，仿佛天空都为之色变。
九字真言的每一个字都蕴含了神秘的力量，即便霍平北没有修习道家法术，也能直观的感觉到每个字背后恐怖的力量。如果说之前的四字真言只是给他三分威胁，那么如今的五字真言给他的威胁便是八分。仅仅一字之差，其威力便天差地别。
因为五字齐发，效果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的加法，而是一番又一番恐怖的叠加！更不要说无澜已经领悟言出法随，前四字的战斗力也早就不可同日而语！
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庞大力量，无澜眼中闪着兴奋。他忍不住想，如果完全领悟九字真言，将会是怎样可怕的威力！至于现在嘛——
无澜挑衅的看向霍平北，双手飞快结印。贫道自诩百年不世出的天才，今天便越级战斗，拿你这千年厉鬼做我通天路上的踏脚石！
这不是化神级别的战斗了。霍平北神情一凛，面色无比严肃。他右手五指一握，便凭空出现一把重剑。这把剑没有实体，是他的鬼气所化。
李娉婷微微挑了挑眉，饶有兴致的想：即便领悟了言出法随，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不过是一只纸老虎。
看到霍平北手里的重剑，无澜神色冷峻，双手凝出法印，毫不犹豫的打了出去！一股无形的能量便如狂风过境，所到之处，草木皆毁，地皮翻卷，连空气都产生微微的扭曲。如果普通人身处其中，分分钟就会被绞成齑粉。
霍平北不退反战，提着重剑就迎了上来。他毫无惧色，直到靠近九字真言时，才抬手挥出重剑。于是那股无形的能量便不能再近分毫。
霍平北嘴唇微动，像是念了什么咒语，紧接着他手臂一个使劲，手里的重剑便再一次重重的刺进那道能量之中。
“轰——”九字真言的能量与霍平北的剑锋相撞，发出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无澜被这股冲击力震飞出去，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直到停在三丈开外。
“咳——”无澜单膝跪地，胸中气血翻涌，好在没有吐出鲜血。但饶是这样，他也伤的不轻。还虚中期，果然不同凡响。
空气里突然死一般的寂静。一人一鬼无声对峙。
就在霍平北以为无澜要认输时，谁知他突然低低的笑了一声，抬起的脸上是与年龄截然不同的沉静与坚韧：“我承认你很强，但我也不弱。”
霍平北没有说话，只见无澜缓缓站起身来，细瘦的身影却在下一秒散发出无穷无尽的战意。
“不知道是霍将军的剑比较厉害，还是我的剑比较强！出来吧——”
李娉婷目光欣赏的看着无澜。不错，小伙子很有前途。不仅实力强韧性足，看起来还有后手。
“小黑！”
李娉婷差点脚下一个趔趄。她还以为会召唤出什么拉风的宝物，结果什么鬼名字？
随着无澜话音落下，他的手里凭空出现一把漆黑低调其貌不扬的剑。无澜把剑横在自己身前，左手二指微微抚过剑身。
李娉婷微微睁大眼睛，没想到无澜召唤出来的是一把连她都叹为观止的剑——斩仙！十二上仙玉鼎真人，也是姜子牙的同门师兄，杨戬的师父的宝剑，居然在这小子手里！可为什么会叫这么挫的名字？不对，这不是斩仙剑，但也相差无几，莫不是斩仙剑的孪生剑？
霍平北的脸上闪过一丝意外之色：“难怪你敢跟我叫板。”
这柄剑他虽不认识，但能感受到其威压，已经远远超出了法器的范围，而且正是阴灵的克星，即便是他这样的厉鬼，也不敢小觑。
无澜低低一笑：“小黑自从到我手上，还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拿来战斗。不错，这是我的底牌。就是不知道霍将军能不能接的下了！”
霍平北恢复平静道：“剑是好剑，可惜有损，何况你我之间的境界差距，不是通过法器就能弥补的。”
霍平北承认眼前的这个少年是个天才，不要说灵气凋敝的现代，便是放在他那个时代，也是绝对的天之骄子。然而横跨一个大境界三个小境界的差距，即便是再高的天赋和战斗力，也无法通过外力扭转，也不能——杀了他。
无澜眼神一凝。霍平北说的没有错，小黑自天雷之后几乎折损，要不是上次的嗜血匕首续了一口大命，他是绝对不会在今天召唤出来的。但即便实力受损，他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因为最强的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防御型圣器小金不在身边，他要打败霍平北，就只能以攻为守，不计代价的杀了他！
无澜不再迟疑，一边运转九转元功，一边将全身的元力灌注到小黑身上。小黑周身霎时光芒大盛，只是须臾后便光华内敛。
“斩天剑第一式！”
无澜执剑之手在空中划出一个繁复的剑式，然后毫不犹豫的朝霍平北刺去。这是他踏入化神巅峰后到目前为止最强的一击，也是他毫无保留的一击！
李娉婷目不转睛的看着，眼中异彩连连。以化神巅峰战还虚中期，有斩天剑在手，她倒要看看这小子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霍平北的眼中猛的闪过一道精光。他没想到此剑竟有如此之威！这个毛头小子，不仅道术了得，还是个剑修！他提剑格挡，仅仅后退三步，便将无澜的全力一击挡下。
无澜眉头一皱，动作却没有丝毫滞缓。他身形飞快，手腕一转，便挽出一个新的剑式。
“斩天剑第二式！”
随着一声爆喝，无澜身与剑合，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一往无前的向霍平北刺去！这是他目前能使出来的斩天剑最高剑式，也是他的最强一招。
斩天剑一共九式。无澜在踏入化神期后，先后领悟了第一式和第二式。如果说第一式风卷残云，第二式便是劈山碎石！
然而携带雷霆之威的剑在霍平北后退十来步之后便无法寸进。任凭无澜怎么输送元力，小黑的剑峰都不能再进半分。
霍平北的声音不悲不喜：“我承认你很强，但你还是杀不了我。”
无澜心中划过一丝古怪，但更多的却是无穷无尽的恼意。你个老不死的千年老鬼，欺负我一个未成年，算什么好汉？
他强任他强，我绝不轻言放弃！
“看来贫道今日只能替天行道，打你一个魂飞魄散！”
无澜双指并拢，在胸前飞快的点了几处窍穴，随即他蓦地喷出一口鲜血。精血甫一落在小黑身上，便被吸收个一干二净。
无澜心在滴血。上次被小金吸走八滴精血，好不容易养回来两滴，今天又费了一滴。
叫你作妖，叫你不去轮回，叫你痴心妄想老牛吃嫩草！他／娘／的，本道长今天一定要宰了你这只好色的老鬼！
无澜疯狂运转九转元功，脑海里一眼万年，瞬间便将斩天剑第三式过了无数遍！自十岁突破炼气化神后的无数个日子里，他每天挥剑一万下。在没有元力的日子里，他仍不敢懈怠，一遍一遍勤练剑法，只为求有一日能水到渠成的使出。
金诚所至金石为开！水滴石穿非一日之功！便是现在！
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
“斩天剑第三式！”
这一次，小黑周身光芒大甚，却不再湮灭。无澜抽空全身的元力，胜败在此一举！
一剑挥出，竟隐隐带上灭世的威压，刹那间天地都为之色变。
感受到扭曲的空间和令人心惊的能量，李娉婷微微抬起手。可一人一鬼都全神贯注，根本分不出心关心别的。
无澜面色狰狞，一张可爱的包子脸此时青筋毕现，比霍平北还像厉鬼。
霍平北的面色也很凝重，但更多的是解脱。这一剑，可以杀死他了。霍平北微微侧头，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叶瑾身上。
一瞬间，他的脑海里闪过走马观花的记忆。有在寻欢楼的惊鸿一瞥，有湖上泛舟的倾心交付，有刀光剑影里的生死相依，有金戈铁马中的不离不弃，也有——他的爱义难两全，从此阴阳相隔，追悔莫及。
霍平北眼睛弯了弯，露出今晚第一个细微的笑意，只是须臾后，便被更为巨大的悲伤笼罩。
可惜，你还是没有想起我。
早知道，就该让我跟你一起去死，黄泉路上就这样陪着你，生生世世两不离。
看到这一幕，无澜的瞳孔倏然放大，脑海里疯狂敲响警钟。不对！肯定有哪里不对！他终于意识到从之前就不对劲的地方了。
霍平北只守不攻，分明是一心求死！
可是他的剑势极快，根本无法收回。无澜忍着被反噬的风险，也仅仅是将小黑偏离半存，险险避开了命门，却依旧洞穿了霍平北的身体。
无澜收剑，脸上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反而极为冰冷：“你是故意的。”
霍平北捂着胸口不答，视线仍黏在叶瑾身上不放。
死基佬！死了还要搞基！无澜气的破口大骂：“你脑子有病啊？你到底要怎样？一心求死为什么还要伤害他？”
霍平北闻言，终于将头转了回来，看向无澜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恢复他前几世的记忆。”
你个死基佬，恋爱脑！无澜简直要跳脚：“都说了人鬼殊途！他都轮回几世了，记忆早八辈子被孟婆汤洗干净了！你要是真那么舍不得他，为什么不跟他一起死？”
霍平北身体微颤，似是痛的有点受不住：“我是应该跟他一起死，那日——”
可惜没有应该。他回不去了。叶瑾还有来世，但是错过叶瑾的他，早已没有来生。
“停！”无澜冷着脸喝止，“我对你们的前尘往事没有兴趣！留着自己悲伤秋月去吧！”
情之一字，害人不浅。无澜快烦死这些作天作地谈恋爱的死基佬了！快有心理阴影了好吗？
霍平北闭着眼睛气若游丝道：“你杀了我吧。”
无澜面色古怪的看着他：“你想让我杀了你，我还不想徒增一分业报！”
镇国将军，虽然是人屠，却也是护万千子民的大英雄，否则不可能修成千年厉鬼。而且无澜看的出来，霍平北并未伤人。
“你在觉醒力量的同时，是不是也发现鬼性不受控制？”鬼的恶与厄，都是不受控制的，哪怕那个人生前自控力再强，但在本能的驱动下，也会从人性逐渐变成鬼性。
“你只是想恢复叶瑾同你那一世的记忆，却不小心伤了他。”很难说是恢复记忆的代价，还是小心失控了，但受害者都是叶瑾。
“你怕自己彻底沦为厉鬼，发现我的能力之后就想顺水推舟，让我杀了你。”不过在此之前，霍平北是不是真的想杀了叶瑾做一对鬼夫妻，就不得而知了。至少目前的结局是，他愿意牺牲自己，成全叶瑾。
霍平北一直沉默不言，直到最后才声音喑哑的开口：“前一世他因我而死，这一世我因他而死，也算天道轮回。”
“可我偏偏不打算如你的意！”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斩天九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