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你的第49天》余弦定理

78、已经来不及了

　　清脆的声音在法庭之中响起，李霖秀转过头去，看到了自己律所的一名刚来的实习生竟出现在了这里。

　　她的第一反应是：她什么时候来的？！
　　她的第二反应：她说的证据是什么？！！
　　她的第三反应：谁给的她这个证据？！！！
　　她的第三反应：舒青晗说的后手，就是这个？！！！！！

　　李霖秀拧起眉毛，冲女生抬抬手，示意她先过来。

　　女生抿着嘴巴，严肃的走了过去，将手里握着的U盘递给她。

　　趁着笔记本读取U盘信息的空隙，李霖秀用气声问：“什么东西？”

　　“看看就知道了。”小姑娘也同样用气声回她。

　　屏幕上跳出读取成功提示，李霖秀用手撑着桌子，点开了详情页。

　　两个东西横在最上方，一条视频，一个文档。

　　她先开了那条视频。

　　几分钟后，李霖秀眼里流过丝复杂，轻咳一声直起身子，整了整衣服，一脸坚毅的将U盘递给了法官助理。

　　助理在简单审阅过后，将笔记本递给了审判长。

　　法庭上的众人看过后，纷纷露出了凝重的表情，而被告刘凯云这边还一脸茫然。

　　“暂时休庭，合议庭评议。”

　　“什么东西？”刘凯云茫然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律师，他们此时也已经收到了这份临时出现的证据。

　　打开一看，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刘凯云凑到电脑前一看，瞬间脸色大变，“这从哪——”

　　视频上，李勇穿这一身脏兮兮的迷彩服站在围栏旁，头顶的安全帽格外显眼，也在夜幕中将他的脸反得极亮。

　　左下角是刘凯云走了出来，他拿着截木棍，在手心一敲一敲。

　　“刘工，你不能这样，你这样是犯法的，”李勇的声音不高不低，能听得出胆怯，却还是坚持着将这句话说了出来，“你把好钢筋换成次一些的，弄不好，这是会害人的。”

　　“谁知道？”刘凯云很轻蔑的笑了笑，“再说，你知道又怎么样，你一辈子，哦不，几辈子也买不起这里的房子吧。”

　　他放轻声音，带着十足的嘲讽：“可是，一车钢筋，我就能拿到十万。穷鬼，你一年挣得起十万吗？”

　　李勇的脸一下子从黑变红，但还是坚持着说：“刘工……以后，你就别干这事了，你放心，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

　　“不会跟任何人说？”刘凯云蓦地笑出了声，“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真的！真的！”李勇梗着脖子强调道，“我谁也不会说的！”

　　“你说出去我也不怕呀，”刘凯云笑嘻嘻的，一步一步朝着他走了过去，“有的是人会保我。”

　　望着他手里的棍子，李勇下意识向后退了几步，身体顶在了边沿上。

　　“可是，只有死人才不会乱说，”刘凯云冲着他笑了笑，然后猛的在李勇胸口处一推，“去死吧！”

　　李勇瞬间消失在了画面中，只能听得一声大叫。然后，世界重归沉寂。

　　刘凯云探头往下面看了看，再抬起头时，就和屏幕外的人对上了视线。

　　他没有丝毫惧怕的意思，甚至还煞有介事的拿出手机对着监控摄像头拍了张照片，然后缓缓从左下角处离开。

　　被告席原告席又是一阵骚动，旁听席虽不明所以，但也能推断出并不是什么好事，于是也跟着小声议论起来。

　　舒青晗靠在车座上，眸光沉静的看着这一切。

　　李霖秀一扫之前的没底气，挺胸抬头的坐在原告席上，气势汹汹的瞪着刘凯云。

　　而后者也已经呆楞在了原地，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大脑里只剩下一件事在不停盘旋，那就是：这份监控录像，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明明已经清理的干干净净，为什么还……

　　等到再回过神的时候，经过漫长讨论的合议庭也已经走了出来，宣布不日后进行三审。

　　“因为还要申请警察机关联合侦察，所以时间可能会慢。”

　　但就算再慢，在人证物证俱在的情况下，一个月后，三审开庭。

　　“对正义行为进行报复、毁灭罪证、嫁祸他人，犯本罪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10年以上有期徒刑。”

　　审判结果宣判的这一瞬间，李勇父母的眼泪齐齐喷出。他们捂着脸，瘦小佝偻的身体弯曲下去，勾勒出身体上骨骼的轮廓。

　　舒青晗坐在旁听席，宽大的渔夫帽挡住了她的脸，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胜诉了……我们胜诉了……”他们喃喃着，那些等待了不知多久的光明，终于照在了他们的身上。

　　沉冤得雪，天理昭昭。

　　而这时，舒家再想挽救却已经来不及了，那些铁证就这样清晰的摆在所有人的桌面上，刘凯云被按的死死的，智天南星也同样。

　　“……”

　　舒氏大楼的顶层上，所有人都忙得团团转。

　　智天南星是竞标很久才得到的一块地，因为地段好，所以当初押宝的就是这里，很多的投资都用到了上面。

　　现在总负责人被判，项目停工，一切的一切都要向后推迟。舒道成等人又气又急，一是想找出究竟是谁还有那份监控录像的备份，二是想要在舒辽打来电话前解决掉这件事。

　　舒青晗悠悠然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喝着助理给自己倒的水，看着他们逐渐慌乱。

　　这事一出，在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李勇是社会上最普通最普通的人，从舒道成到刘凯云谁也没想到他的死去会造成这样严重的后果。

　　他们高高在上，从来不把人命当一回事，但人世间有千千万万个李勇。

　　舒氏各公司股价暴跌，最后消息还是没能按住。远在澳洲的跨洋电话打了过来，舒辽知道了。

　　隐藏在暗处的鲨鱼终于看到所有猎物无知无觉的游进了自己的陷阱，只要一击，它们就会全盘溃败。

　　哦，不。

　　甚至都不需要鲨鱼再露出牙齿，他们便就因为自己将自己吓得团团转，而被陷阱缠得越来越紧。

　　舒青晗把杯子放下，打内线电话叫助理过来收拾东西，然后拿着包离开了这里。

　　反正这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真正的舒氏机密她接触不到，也不会让她接触到。

　　他们都在防着她，她知道。

　　从小养大她的奶奶和舒辽一起创立了舒氏，有勇有谋，聪慧灵秀，帮助了很多现在舒氏的老股东度过艰难困苦的年少时光。舒青晗和皑婵像，又都一样聪明，他们都认定舒青晗这个小小姐，这对于“继承人”舒尔的压力很大。

　　所以从很早之前他们就开始慢慢的将那些老股东架空，先从小事开始，再到大事。再将舒青晗隔绝在舒氏的事务之外，禁止她接触。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

　　-

　　从舒氏出来，舒青晗转头去了工作室。

　　艾鹤正靠在前台插科打诨，余光瞥见熟悉的车子开过来便立刻闭上了嘴，连蹦带跳的打开了门，欢声道：“老板！”

　　舒青晗解开安全带，从车上下来。

　　艾鹤用胳膊捅了捅她，“智天南星那个案子你看了吧，输了。这可给李霖秀得意坏了。”

　　舒青晗“嗯”了声，推开门，“我知道。”

　　艾鹤从她的胳膊下钻了过去，嘻嘻哈哈的站在门内等她，“谢谢老板给我开门。”

　　舒青晗“嘁”了声，回身把门关好，又冲着前台的女生们点了点头。

　　“老板好。”
　　“你们好，”她和煦道，“辛苦了，忙吧。”

　　“有什么大事要议？”艾鹤摩拳擦掌的跟着舒青晗往办公室走，后者却突然停下了脚步，转了个圈看着她。

　　艾鹤仰着脑袋，“怎么不走了？”

　　“给我泡杯咖啡，老样子。”

　　艾鹤乖乖“哦”了声，转身倒水去了。

　　舒青晗走进屋里，打开手机，看到了屏幕上李霖秀发来的消息。

　　[李霖秀：！！！！！！！！！！！]
　　[李霖秀：你怎么搞到的啊！！！！！！！！！！！太牛了吧！]
　　[李霖秀：牛！]

　　她把手机放到台面上，趁着打开电脑的空隙高冷的给李霖秀回了个笑脸。

　　[李霖秀：好吧，我原谅你了]

　　望着屏幕上对面发来的比心表情包，舒青晗笑了笑，按熄了手机。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她靠到椅背上，让艾鹤进来。

　　艾鹤一手端着一杯，艰难的用肩膀撞开门走了进来。她把左手那杯放到舒青晗桌上，然后又扑通一声坐到了桌子的对面，美滋滋的喝了口剩下的那杯。

　　“要不是你过来，我们都不敢开咖啡豆呢，”艾鹤砸吧砸吧嘴，“这下好了，我们可以随便喝喽。”

　　舒青晗把自己面前那杯咖啡拖过来喝了口，“喝吧，喝完了再跟我说。”

　　她又看了眼艾鹤满满当当的那一大杯咖啡，“既然已经知道要加那么多奶了，还非要弄那么小一个杯子，你就不怕撒了。”

　　“这么喝显得我很文雅，”艾鹤哼了声，“不然捧着个大杯子，很傻。”

　　舒青晗把杯子放回小碟，把侧边放着的白板转了过来，挪动白子向前一步。

　　“老板，你这棋还没下完啊？”艾鹤好奇的问，“这么难吗。”

　　“还好吧，”舒青晗望着已经开始出现大面积溃败的黑子，“只要准备得足够齐全，后一步想的足够详细，就没什么。”

　　艾鹤噢了一声。

　　“你没工作要忙了？”舒青晗瞥她一眼，挪了一下鼠标，把光标挪到桌面，“在我这待着干嘛。”

　　“没多少了吧，都在家干完了，”艾鹤挠挠下巴，非常识趣的说，“……那我，先出去啦？”

　　舒青晗冲她摆摆手。

　　处理完了这些天堆积的邮件，她关掉电脑，又挪动白子向前一步。

　　快了，快了。

　　舒青晗穿好衣服，推开门，把手塞进口袋里，冲着屋内的几人笑了笑，神色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我要去一趟俄罗斯，你们先忙，如果有什么要紧的事，就发信息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