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子》商渐离

1、第 1 章 电脑里是单

　　电脑里是单曲循环的《棋子》，那时候王菲还在专注唱歌，也还没有这么多令人侧目的绯闻。
　　这是她最喜欢的音乐，很多年前，她就最喜欢单曲循环这首歌，他知道，但是他很少听。
　　今天尝试了一下，才知道原来有时候，一直听一首歌，并不会腻，只是，心里会很痛。
　　不知道，那时候她听这首歌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确很漂亮，可他这时候更想知道香江对岸的她，现在好吗。
　　虽然，他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没有立场这样问。
　　或者，更早之前，他在初初认识她的时候，便已经没有这样的资格。

　　再见多多是在高中毕业15周年聚会上。
　　相比宁泽一无是处的低调，多多一贯的光鲜高调。
　　她还是那个不管做什么都能做得很好的姑娘，和20年前没什么不一样。
　　有时候想想，也挺可怕的，原来他们认识已经这么长时间，久远到好像他们在生命之初就在一起。
　　不知道，是谁说的，最初的一起，和后来没有任何关系。

　　后来宁泽想起，那句话是若冰说的。
　　若冰还说，世界上没有无疾而终的感情，所有的结束都是寿终正寝。
　　你以为无疾而终，那只是因为你不甘心而已。
　　若冰一贯是聪慧通透的人，只是，当时宁泽并不以为然。

　　宁泽自认并不是什么引人注目的人，所以，万众瞩目的多多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不仅其他人，就连他自己都非常惊讶。
　　也和其他所有人一起，宁泽以为多多不过是一时新鲜。
　　但是他们，很认真的谈了7年恋爱。
　　宁泽以为这和什么“七年之痒”没有什么关系。
　　可能人们之间的感情也是有寿命的，他和多多，只有七年时间。
　　然后就寿终正寝了。

　　其实，当年多多是被她父母强行送去美国的。
　　当时她的父亲牵涉到一桩后来震惊全国的大案，他们并没有能保全的自信。
　　所以一得到消息就不惜动用所有关系将多多送走了。
　　所谓的可怜天下父母心便是如此吧。

　　这件事情，宁泽自然是知道的。
　　虽然走得匆忙，可是多多还是并未对他隐瞒。
　　她在临走前来过广州，只是很多人并不知道而已。
　　多多是来和宁泽告别，和他分手的。
　　她说，浩波，我也不知道我会去多久，也许一辈子都回不来。
　　如果回来，我也不确定以后会是什么样子，我没有办法保证自己能够等你，所以我也不想你等我。

　　所以，再见时多多介绍她丈夫的时候，老师和同学都偷偷看了宁泽，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切太过理所当然，所以他既不曾伤心，也不难过。
　　她很幸福。
　　这样便足够。

　　宁泽也一度和所有人一样，以为自己念念不忘的人是多多。
　　那个爱了7年，耗费他整个青春的姑娘。
　　宁泽一直这样以为，所以大学毕业后他离开广州，回到老家。
　　他想，也许，多多下一刻就会回来。
　　她说她无法保证未来，可是宁泽希望她回来的时候能看到自己在等她。
　　有一个人等她回来，是不是她就不会因为那些年的无奈离开而伤心太多？

　　但宁泽的后悔其实并没有用太多时间。
　　在离开的时候，多多托付给他的多肉，他又一句话没说，一股脑都托付给了若冰。
　　若冰是隔壁学校的学妹，是一个非常开朗的姑娘。
　　和多多的张扬不同，若冰是暖和的。
　　若冰说，我妈觉得我太张牙舞爪了，所以给我起名字希望我多少能有“冷若冰霜”的时候。
　　不过失败了。
　　是的，失败了呢。
　　就算后来，宁泽一言不发的离开，她也没有冷漠的责备过他。

　　回到老家后宁泽很少和大学同学联系，按照父母的期望考了公务员，在一个清水衙门做着一份温饱不愁的工作。
　　到去年同学聚会之前，宁泽都再没有见过多多，也没有她的任何消息。
　　而若冰。
　　从宁泽回学校拿毕业证约了她而被礼貌拒绝之后，也一直没有再见过她。
　　多多少少能从以前同学那知道一些若冰的消息，因为不同校关系也不是特别好，所以宁泽并不能确定那些人的话有多少可信度。
　　可即便如此，宁泽还是特别愿意听到若冰的消息。

　　确认自己对一个姑娘念念不忘是因为爱上她，是在宁泽离开若冰的五年之后。
　　那时候，似乎是一夜之间流行起养多肉。
　　办公室新来的小姑娘给每个人都送了一盆小小的植物。
　　那一天宁泽破天荒的翘了班，也久违的喝醉了——自从那年若冰冒雨去见了酒醉的他之后，他再没有喝醉过。

　　宁泽以为自己念念不忘的必然是多多。
　　他是真的是这样以为的。
　　可是在宁泽为了多多离开广州的五年之后，他却想起了那个默默为他养多肉的姑娘。
　　在宁泽以为自己在一心一意等待多多回来的日子里，他发现自己不管做什么，想到的人，都只有若冰。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宁泽习惯了在夜里重新看若冰给他写的信。
　　从第一封开始。
　　都是一些小姑娘的生活琐事，碎碎念。
　　可是，宁泽却看得很开心，总能想起初次见面时，他们在辩论赛上她神采飞扬的样子。
　　宁泽想，我可能是爱极了她肆无忌惮的笑。
　　只是等他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已经失去了若冰的笑脸，甚至连带怀念的资格都没有。

　　王菲还在悠悠的唱。
　　若冰说过的话，过去了这么多年，宁泽依然还记得。
　　他手机电脑里，永远有一首罗志祥演唱的《灰色空间》。
　　若冰给他我的信，宁泽一封都不曾回过，却将每封信的内容熟记于心。
　　不管是在十年前，还是十年后。

　　宁泽知道若冰就在香江对岸，过海关的时候，他甚至一度想要留在深圳。
　　却不知道自己应该以什么立场面对若冰。

　　不打搅，是我能给你最后的温柔。

　　“老公，把音乐关了吧，宝宝睡着了。”宁泽还在发呆，妻子过来轻轻说。
　　“嗯，我们也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带宝宝去迪士尼呢。”宁泽关上电脑，音乐也戛然而止。

　　我们都不过是宿命的棋子。
　　我是棋子。
　　而你，是另一副棋的棋子。
　　势均力敌，却无法绕过宿命交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