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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二次热恋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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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订外卖时,邵胤还顺手预购了几支百合花苞,他特地估摸着挑了一个魏清瑜睡觉的时间,让人送货上门,好让魏清瑜一觉醒来就能看到那插在花瓶里的生机蓬勃。
虽然两人在一起好多年了,也早已进入了老夫老妻模式,但邵胤还是把浪漫这件事渗透到了生活中的方方面面。
尤其实在魏清瑜生病之后,为了让对方病情好转,邵胤曾想过无数个哄他开心的办法,而买花只是其一。
最初邵胤还想养只性格温顺点的小猫或者以“微笑天使”著称的萨摩耶,好让它在自己不在的时候陪伴魏清瑜,但魏清瑜本人对此兴趣不大,他便只好就此作罢。
百合的花骨朵插在水里养,大概一个星期左右就能开花。邵胤摆弄着九支花,几乎能够想象魏清瑜看到花时惊喜的模样。他就是因为知道自己的恋人喜欢花,所以才几年如一日地坚持送花。
在很久之前,魏清瑜就格外热爱园艺,但当时两个人都很忙,即使在家里种了一阳台的花也没有人照料。
邵胤知道后,每次给魏清瑜探班或是庆祝杀青时,都会提前准备一束花送给他。
每每看到他手里有一束玫瑰或是其他什么花,魏清瑜一定会惊喜又满足地迎上来拥抱他。
尽管现在的魏清瑜已经很少会因为收到一束花而感到高兴了,但邵胤送花的习惯却保留了下来。
给九支百合在花瓶里摆了一个好看的造型之后,邵胤看了一眼时间,总算调转方向朝卧室走去。
他们的卧室门开了一条缝,是魏清瑜特地给他留的。
就算邵胤没有提起,魏清瑜也会自然而然地给他留门,这是独属于他们的默契。
如果现在是深夜,对方可能还会点亮一盏床头灯,那黑暗中的一点微弱的亮光曾在无数个黯淡无星的黑夜带给他慰藉,他常常不辞辛劳地赶行程,或许也是那盏灯的缘故。
每每看到这些微小的细节,他的心脏就会无可避免地灼烧起来,那炽热的温度几乎快要将他淹没。
但当他在昏暗中看到魏清瑜安稳地蜷缩在被子里时,他翻涌的情绪又会重新归于平静,心脏也重新变得柔软起来。
邵胤如往常一样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却见十五分钟前才躺在床上的人已经睡熟了。
他没有惊动对方,只是动作缓慢地钻进了被窝,同魏清瑜躺在了一起。
魏清瑜似有所感,即使人还没醒身体就不由自主地朝旁边的热源移动。
邵胤顺势搂住了他,将下巴搁在对方黝黑茂密的发丝上。
魏清瑜醒来时,差点在床上睁不开眼,他只觉得自己这一觉睡得太沉,脖子和腰又酸又疼不说,连头都隐隐开始作痛。
是睡了太久的后遗症。
即使大脑已经清醒了,眼睛也已经清明了,他的身体却仍在犯懒,简直就跟黏在床板上一样动弹不得。
他愣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什么,朝身旁看了一眼。
邵胤当然没有躺在旁边,但这里却有对方留下的痕迹。
魏清瑜裹着被子翻滚了两下,正好躺在邵胤不久前躺过的地方,等他反应过来后,他才意识到自己这个举动多少有点莫名其妙。
他不自觉地笑了一下,但这个浅显的笑容却很快隐了下去。
邵胤就是这个时候进了卧室。
他的脚步一如既往的轻,但在看到魏清瑜已经睁开的眼睛后,他走路的速度却快了一些。
“怎么了?睡迷糊了?”他见魏清瑜在发呆,习惯性地想伸手摸一摸的对方脸。
但魏清瑜却撇过了头,条件反射似地躲了过去。
他躲避的动作很突兀,幅度也很大,几乎连身子都侧到一边,是下意识的举动。
而邵胤的手不上不下地停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气氛冷凝又尴尬。
楞了两秒后,魏清瑜陡然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有点伤人,便连忙找补道:“脸上出油了,脏。”
邵胤说不上是信还是不信,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无懈可击,似乎并没有多想。
以前魏清瑜也不是没有躲避过他的触碰,但那大多是因为不想让他摸到自己受伤的那半张脸,这“脸出油”的理由倒是第一次。
他没有勉强对方,只道: “别赖床了,外面都要天黑了。”
魏清瑜不说话,只一边用一双琉璃似的眼珠盯着他看,一边在被窝里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邵胤走出卧室后,魏清瑜仍旧仰卧在床上,又开始发呆。
明明上午已经换了两种药,他却觉得治疗的效果比以前更差,不然他现在怎么变得愈发沮丧了?
除去在超市遇到的插曲,这一整天都相安无事,可他现在却毫无理由地感到烦闷。
那是怎样一种感觉呢?他无法准确地描述,就在他绞尽脑汁地寻找着合适的词汇来形容时,他突然想起自己曾经演绎过的一个角色。
那是一个具有反社会人格的犯罪分子,他无法正常感知别人的情绪,即使能够感知也会表现得毫不在乎,所以才会为了满足自己的利益或乐趣而伤害他人。
魏清瑜当然不觉得自己演了一个犯罪分子就会有什么反社会的倾向,他只觉得自己像那个角色一样无法对周围人丰富的情绪作出相应的反馈,他正在进入一个真空的世界,逐渐失去对现实的感知,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寡淡无味。
他知道,这一定是药的作用。
这也是他之前不太愿意吃药的原因。因为吃了药,他就感受不到邵胤在爱他。
魏清瑜来到客厅时,邵胤正在阳台打电话。
他路过阳台时无意间听了一耳朵,却发现对方是在和自己的父母通话。
那一刹那他的心情更加糟糕,耳不听为清,他干脆走远了一些,免得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倒也不是他霸道得连邵胤跟父母通话也要吃醋,只是他想起自己与那对夫妇的矛盾,心里不怎么舒坦而已。
与此同时,邵胤用余光看到了他,说话的声音下意识变小了一些。
看到他这欲盖弥彰的动作,魏清瑜有些想笑,他哪里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无非就是些老生常谈的事罢了。
而邵胤注意到他走远了,心里也颇有些无奈。
父母与恋人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他作为中间的纽带也是焦头烂额。
他的父母都是大学教授,传统又固执,一直都希望自己唯一的儿子继承他们的衣钵,但他却反行其道,选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从这儿开始就初现矛盾了。
直到后来他在这条路上做出了不错的成绩,他们才勉强接受儿子继续待在自己眼里乌烟罩气的娱乐圈,但后来的一件事却让邵胤跟他们的关系再次降到了冰点——出柜。
那时邵胤才跟魏清在一起没几个月,正处于舍不得分离的热恋期。
当时正逢过年,邵胤不得不回父母身边过年,但魏清瑜却因为家人都去了国外,自己又不愿意跟着一起出国,就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房子里过年。
邵胤心里一直念着他,即便在父母身边也坐立不安,时不时的就拿起手机发消息。可世上哪有不了解自己孩子的父母,他的父母当然也是一样了解他,所以当场就问他是不是谈恋爱了。
七年前的邵胤多年轻啊,二十半大的小伙子,做事哪里会考虑后果,自认为要像个真男人一样勇于承担责任,直接愣头青似的出柜了。
邵胤至今仍然能够回想起那天的兵荒马乱,他的父母让他跪在地上,跟三堂会审一样盘问他。在得知主动勾搭别人的是自己儿子时,他们又强硬地把邵胤关在家里,喝令他立刻跟魏清瑜分手。
邵胤哪里愿意妥协,在被关了两天之后,他一不做二不休,趁着夜色直接从二楼窗户爬了下来,背着父母偷偷溜走了。
当邵胤本人回忆起这件事时,也要感叹一声年轻无畏。要是换成七年后的他,他未必会这么勇敢,反而会有更多的考量和顾虑。
大概年纪大了,心境也不一样了。
至于后来的事,不提也罢,左右只是魏清瑜陪着他争取父母的支持。
这个过程长达半年的时间,直到半年之后他们才被允许进入家门。邵胤猜测自己的父母并非真的同意他们在一起,只是自己的儿子喜欢,他们也捏着鼻子认了。
他知道自己的父母都是高知分子,不屑于刁难魏清瑜,做那些掉身份的事,他们做过的最过分的事也至多只是无视。
但即使是无视,其实也很难让人不介怀,更何况魏清瑜本身就是个傲气的人,自然看不得别人的冷脸。前两年他偶尔还会跟着邵胤回家,但眼见着那对夫妇还是没有接受他,他渐渐的就不再跟着回去受气了。
邵胤对此毫无办法,他不可能勉强魏清瑜跟他一起回家热脸贴冷屁股,也同样不可能按着父母的头强迫他们接受,他能做的只是尽量缓和他们的关系。
原本双方也是相安无事,但自从魏清瑜出事以后,他的父母又开始颇有微词。
邵胤相信他们不是那种因为名声和容貌不复存在就会看轻魏清瑜的人,但也并非跟这两者没有关系。
他的母亲曾见过魏清瑜因为情绪失控而发脾气的样子,在那之后他们就明里暗里地劝说自己儿子不要再坚持了。
照顾一个病人是一场艰苦而持久的战斗,而他们也只是一对担心儿子的普通夫妇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