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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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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关于粉丝
自从两人复合之后,邵胤发现自己的准男友显而易见地多了一个习惯,魏清瑜会经常盯着手机,不知在看些什么,有时候甚至入迷到邵胤喊了他两遍才整个人才反应过来,活脱脱一个“网瘾少年”。
邵胤初时并没有在意,毕竟恋人有一点自己的小爱好也很正常,就算不是什么爱好,他也只会以为魏清瑜是在研究股票或者评估某个项目。
直到有一天,邵胤无意从背后路过魏清瑜时,隐隐约约看到了对方的手机屏幕,那花里胡哨的页面看上去一点也不符合他的预想,反而更像是什么视频合集。
邵胤的表情当时就有些怪异,不等他再次细看,魏清瑜就已经察觉到他的视线,神情自若地收起了手机,未了还淡定地反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什么。”
邵胤打定主意他是在看小黄片,但他也知道魏清瑜容易害羞,便也不打算拆穿他,权当是情趣。可他万万没想到,没过多久,魏清瑜就变本加厉起来,看手机的时间明显多了一倍,还老是藏着掖着,摆明了不想让邵胤看到。
后来有天晚上,邵胤洗完澡回卧室时,照例又看到魏清瑜正在拿着手机在捣鼓着什么,他当即放轻脚步偷偷靠近对方,出其不意地从背后搂了魏清瑜一下,“在看什么?”
魏清瑜被他吓了一跳,表情僵硬且惊慌地扣着手机屏幕,整个动作都很刻意。
邵胤没有预料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收敛了,那一瞬间,他的脑海里想了很多。
他原先以为魏清瑜只是在看什么带着颜色的小视频,所以他并没有做出什么特别的反应,且表现得不以为然,毕竟他们年轻时也不是没有一起观摩过,那都是他们俩以前玩剩下的。
然而魏清瑜此刻应激似的反应却又让他起了疑心,照理说,如果只是他所认为的小视频,对方不应该这么紧张才对。
除非……
邵胤脑中幻想着一些限制级画面,面上的表情逐渐变得空白且纠结——只是出国三年而已,魏清瑜应该不会变得那么重口味吧?
他在这边半坐在床头兀自头脑风暴,那边魏清瑜的心情就不那么美妙了,他见邵胤没有说话,自觉自己做得太过火引起了对方的疑心,所以权衡之下,他干脆眼一闭、心一横就把手机捞回来放进邵胤的手心,“你看吧,看完了不准笑我。”
邵胤见他这幅视死如归的模样,便越发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他果真打开了魏清瑜的手机,只等一探究竟。
可结果却大出所料,至少邵胤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真相竟是这样。
魏清瑜确实是在看视频,但他的的手机里不是什么限制级视频,而是关于邵胤的一些混剪视频,所有的一切都与邵胤有关。
邵胤不禁怀疑自己是年纪大了眼花了,以前居然没有从一瞥而过的手机屏幕里认出自己。
“你看我做什么?我这段时间天天待在你身边都不够看?”
“不够看的哪是我,是你那些嗷嗷待哺的小粉丝啊,不然我剪这些视频干什么?”
“什么?”邵胤迎来了新一轮的惊愕,“视频全都是你剪的?”
“当然。”魏清瑜语气上扬,不自觉地透露出一些自豪,“剪了发在微博,你那些粉丝别提有多快乐了。”
“原来你还是我粉丝呢,什么时候创了一个专门产粮的小号?我来看看。”邵胤心里既惊诧又好奇,好像下一秒就要打开微博看看魏清瑜的小号。
而魏清瑜静了一下,突然捧住了邵胤的脸直视他的眼睛。
“怎么了?”这架势邵胤还以为他马上就要亲上来。
“没什么,你看吧。”
魏清瑜话音刚落,就立刻一个翻身缩进空调被里,整个人就只露出半张脸,看上去羞愤不已。
他这表现让邵胤的好奇心到达了巅峰,所以邵胤在下一秒就打开了微博,点进了魏清瑜的主页,可当他看到那个熟悉的ID时,他几乎是浑身一怔,半晌都不见有什么反应,看上去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他低笑一声,突然伸手捂住了眼睛。
“怎么了?”魏清瑜被他这个动作吓得汗毛都立了起来,一骨碌就坐直了,“感动哭了?”
“……没哭。”邵胤哭笑不得地放下手,“所以,这就是你藏手机的原因?”
他说不上此时的感想,只觉得这件事不可思议且不可置信。阿昀就是魏清瑜,魏清瑜就是阿昀,原来一直陪伴他的那个人一直都是魏清瑜,他们之间似乎有一种宿命感,活该一辈子都纠缠在一起。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魏清瑜笑得无奈,他倒是没想到自己会主动爆出阿昀的身份,只是当时的氛围烘托到那里,他就不由自主说出了口。
他本来就没有刻意隐瞒的意思,让邵胤知晓这件事,也算是水到渠成。
“我还以为……”邵胤吐出四个字后就不知如何措辞了。
以为什么?以为你在看字母视频?
这话说一出来他的脸都要在邵胤面前丢尽了。
“你不会以为我藏着掖着是在看什么十八禁的东西吧?”魏清瑜本来只是在开玩笑,可邵胤别过脸拒绝交流的样子却让他在下一秒就明白了什么,“还真是啊?我在你心里就那么欲求不满?”
“只是个误会而已。”邵胤一板一眼地反驳道。
“哈哈哈……不行,我还是好想笑。”魏清瑜再也忍不住,仰躺在床上哈哈大笑起来。
邵胤无可奈何地听着他毫不掩饰的嘲笑,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最后还是用一个吻封住了魏清瑜的唇,才停止了这一场闹剧。
“什么时候变成我大粉的?”他搂着魏清瑜问道。
他知道“阿昀”这个账号已经关注他很久了,几乎是从他刚出道时就一直在关注他、鼓励他,对方对他来说有非凡的意义,后来当这个账号所有人变成魏清瑜时,对方又赋予了“阿昀”别样的色彩,他当然知道魏清瑜是什么时候变成大粉的,这么问也只不过是借机平复自己内心的震动罢了。
魏清瑜安稳地躺在他怀里,细细回想着,“是挺久的,好几年了吧。”
他似是察觉到邵胤别样的情绪,突然话锋一转,又说起了刚才的事,“但我还真没想到你会以为……”
“别笑话我了。”邵胤把脸埋在他脖颈处闷声打断他。
“不过,你要是真的想玩那些……我也不是不行。”
“乖,年纪大了就别瞎折腾了。”
“你嫌我年纪大?”魏清瑜又“唰”的一声坐起来。
“没有,你年轻着呢。”邵胤息事宁人地哄道,“躺下来睡吧。”
2.关于电影
《圈套》这部电影首映时,邵胤跟魏清瑜一起去了电影院包场观看。
那是个午夜场,整个影院并没有多少人,所以两人堪称一路畅通,只有检票的那个女孩子认出了他们,激动地几乎要尖叫。
邵胤笑着用食指抵了下唇,温声道:“辛苦了。”
女孩抑制住满心的振奋,连忙否认,“不辛苦不辛苦,两位观影愉快。”
两人是掐着点来的,检完票后电影正好也有五分钟就开场了,他们拿着票根以及刚买的爆米花和可乐选了一个合适的位置落座,等着电影开场。
魏清瑜看过一部分剧本,知道部分情节,却不知道结局,所以心里抱着几分期待,还不准邵胤给他剧透。
五分钟过后,影厅里的灯光暗了下来,两人也不再说话,安静地看着大荧幕,整个密闭的空间内只有来自音响的环绕立体声。
邵胤的出场在稍后一点,带着特定的光影氛围和BGM,魏清瑜一看到他戴眼镜穿西装的形象就心痒痒。
“邵影帝好帅啊。”他趴在邵胤肩头,凑到对方耳边赞叹道。
邵胤耳朵一麻,无奈地瞥他一眼,掐了一下他的腰。
魏清瑜笑着躲开他的手,继续靠着他的肩膀看电影。
电影的高光部分从谭小颖终于找到姐姐谭青开始。
在那栋废弃的别墅里,谭小颖终于看到了他三年未见的姐姐,可那时谭青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被放在冰柜里做成人体标本。
谭小颖不可置信地往前扑了一下,心里既激动又恐惧,就在他鼓起勇气想要触碰姐姐的身体时,他听到了一种熟悉的脚步声。
那是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是他这几个月来惯常听到的声音。
他条件反射似地回过头,果然看到薛君致正站在门口看着他,金丝眼镜反射出一种冰冷的光。
“小颖,你在做什么?”他说。
谭小颖简直恨极了他这幅冷静自持的样子,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拎着薛君致的衣领吼道:“是你杀了我姐姐?是不是你?”
薛君致皱了下眉,强硬地拉开他的手后退几步,“你冷静点。”
谭小颖红着眼睛喘着粗气怒视着他。
薛君致饶有兴味地观赏了一会儿他的表情,又突然抬手看了眼手表,许是觉得在这儿耽误了太多时间,他转身似乎是想离开。
谭小颖几步冲上去,想要把他拉回来,“你还敢走?”
姐姐的尸体就在眼前,这个人怎么敢走?他是怎么有勇气从一始终都做出这幅无所谓的表情的?
他想拦住薛君致让他说清楚,可当他看到薛君致手里的□□喷雾时,他就反应过来自己再次着了薛君致的道。
谭小颖晕了过去。
魏清瑜记得自己看过这里的剧情,后面谭小颖醒来后发现自己正躺在别墅卧室里,且并没有被薛君致使用任何禁锢的手段,心中已然觉得奇怪。
他快速走到地下室,发现谭青的身体并没有被转移,而薛君致也不在这里,他觉得薛君致是有恃无恐,心中气愤更甚,下一秒就报了警。
谭小颖被带到了警局,没过多久薛君致也在后脚跟着进来了,据警察所说,他们当时找到薛君致时,这个人还在跟没事人一样给学生上课,就算警察到访,他也在淡定自若地提醒警察不要惊扰他的学生和其他老师,心理素质可见一斑。
后面警察果然见识到了他的难搞程度,因为薛君致对他们的指控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说自己和谭青以前是恋人关系,但在三年前就已经分手。
除此之外,薛君致偶尔还会关心一下同在警局被审问的谭小颖,端的是一副与他无关的姿态。
审问他的警察拿他毫无办法,就算遗体是在他那里被发现的,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人是他杀的,没有人能给他定罪。
魏清瑜看到这里时,往常拍戏的经验让他反应过来案件一定会有反转,薛君致可能并不是凶手。
就在事情陷入僵局时,一个出乎意料的人来到警局,那个人叫秦禄,是谭青在大学时期的追求者,听说杀害谭青的凶手时隔三年终于被找到,他便过来了解情况。
警察们初时对这个人并没有多余的想法,权当是受害者的亲友,可当薛君致与对方视线交汇时,一个警察注意到了他眼神中的深意,办案多年的敏锐使他开始深究这个细节,他认为两人是熟悉的,至少薛君致熟悉这个秦禄。
这个警察换了一条路,把多余的精力都放在了后来的秦禄身上,他发现了这三人之间错综复杂的三角关系,秦禄爱谭青,谭青爱薛君致,而薛君致只爱他自己。
在谭青意识到自己和薛君致之间的师生恋已经被人察觉时,出于一种恐惧的想要隐瞒的心理,她向薛君致提出了分手,并要求他对他们曾经的关系保密。
薛君致先是假意答应,后来又多次联系谭青,以“我帮了你那么多”、“是你先追我的”、“你提分手是对不起我”等说辞打压她,企图对她进行精神控制。
当时他们曾在一起的消息已经小范围地在朋友圈内流通,再加上秦禄也在她身后穷追不舍,谭青整日担惊受怕,惶惶不可终日。
若是只有这些,那个警察可能会觉得这只是一场简单的感情纠纷,但除此之外,他还查到谭青在去世之前曾见了秦禄一面。
这是一条重要信息,他当即审问了秦禄,试图询问出一些细节。
秦禄初时否认了这个说法,后来在高压之下又承认自己曾与谭青发生过争执,分别时并不愉快。
“你们因为什么发生争执?”警察又问。
秦禄解释是因为谭青始终对薛君致念念不忘,无论如何也不肯接受他,所以他有些恼羞成怒,朝谭青发了脾气。
这个答案似乎无懈可击,但警察却觉得这个理由并不能说服他,就在案件再次陷入一筹莫展之际,薛君致突然提出了一个重要线索。
“我记得谭青出事时穿的那身衣服还在我那里,上面有点血迹,说不定做了DNA比对就能找到凶手了呢。”
“你为什么不早说?”警察很愤怒。
“哦,是我才想起来罢了。”
警察得到这个信息后,又马不停歇地去做DNA比对,通过结果他们发现,秦禄跟凶手的特征完全符合。
秦禄被揭穿后,终于颓废地不再挣扎,将真相和盘托出。
在跟谭青发生争执后,秦禄后来又不甘心地去找了她一次,由于过激的亲密行为,他被情绪失常的谭青打了一个耳光,在反应过来后,他当即打了回去,开始跟谭青推搡斗殴,后来一个失手,他不慎将谭青推倒在地,谭青的太阳穴撞到了桌角,当场死亡。
可以说,这是一种爱而不得之下的毁灭欲。
他不会想到自己在谭青衣服上留下的一小块几不可见的血迹会将他暴露,他同样没有想到的是,他所做的一切,都被在谭青家里装了监控的薛君致看在眼里。
所以这三年来,薛君致不定期地往他家里邮递一切与谭青有关的东西,只是为了折磨他、控制他,最后让他在得到真凶落网的消息后主动上门,走进薛君致一手布置的圈套里。
凶手不是薛君致,但薛君致同样会受到法律的制裁,这是他可预见的、能接受的事。
警察问他:“你花了三年的时间保管谭青的尸体,又帮她找到真凶,是为了给她报仇吗?”
“为什么要报仇?”薛君致一脸惊讶地反问,似是对这个问题感到格外的不可思议,“人死了就是死了,报仇能使她复活吗?”
警察们听到这个回答面面相觑,心里纷纷觉得薛君致似乎不太像个正常人。
“那你冒着风险私藏谭青的尸体,究竟是为了什么?”
“可能是为了……”薛君致凝神想了一会儿,若有所思地答道:“收藏?纪念?”
话毕,他倏然笑了起来。镜头逐渐拉长,最后停留在落到谭小颖身上的一只蝴蝶身上。
真相已经被和盘托出,这个故事似乎也已经走到了尾声。凶手落网,得到了他应有的惩罚,而薛君致由于非法处理遗体,被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按照何导以往的风格,电影的结尾往往是非常耐人寻味的,那时薛君致已经开始他的牢狱生活,而谭小颖出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终于在三个月后下定决心前去探监,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薛君致拒绝他的探视,也没有给他任何只言片语。
后来谭小颖一连去了好几次,却总是失望而归,直到他的家人发现了端倪,言辞激烈地谴责他的行为,他这才泄了气。
最后一个镜头是谭小颖站在监狱外的高墙边,安静地看着那堵墙不知在想什么,在薛君致的影响以及长达三个月的自我折磨之下,他已然变得沉默寡言,和当初判若两人。
故事以一个男人光鲜亮丽的职业生涯和一个男孩的成长过程为代价结尾。
“薛君致为什么不见他呢?”魏清瑜有些难过地问。
虽然他知道这就是薛君致本该拥有的结局,却仍旧为他感伤。
“可能是因为良心发现吧,他觉得自己已经毁了姐姐,所以不能把弟弟也毁了。”
薛君致不是凶手,却仍然是造成雪崩的一粒雪花。
“我们无法用普通人的思维去看待薛君致。”邵胤最后说。
薛君致的行为是疯狂的、不合逻辑的、藐视法律的,他设下了两个圈套,一个困住谭小颖,让谭小颖取代他的位置为他揭开真相,另一个困住秦禄,让秦禄受到了长达三年的精神折磨最后付出沉痛的代价。
完整地看完这个故事,魏清瑜心里沉甸甸的,或许因为薛君致这个角色是邵胤塑造的,所以他对薛君致格外偏爱,以至于哪怕他知道这部电影的基调是悲剧,却也仍然不受控制地难过,最后他只好摸摸身边的邵胤,告诉自己这是假的,那种沉重感才减轻了少许。
邵胤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按了一下对方的手,温声转移话题,“回家吧。”
“唔。”
两人携手走出影院时,外面就只剩下各种灯光在独自热闹了。此时已近冬至,半夜的温度直逼零度,魏清瑜觉得冷,便自觉地把手揣进邵胤的口袋,邵胤顺势捏着他的手,与他食指交握。
哪怕时隔多年,检票的女孩子也依稀记得那一幕,记得昏黄的灯光下,那两个紧紧依靠着彼此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