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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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九>
二楼的灯应该是被裴郁下楼的时候随手关上了，整个过道显得漆黑而幽深，正巧应了我那句半开玩笑半置气的“阴曹地府”。
书房就在卧室的对面，我因为在这里住了小半辈子，熟门熟路地摸着房门一脚跨了进去。
“大哥……你在哪儿啊？别丢下我啊我看不见……”他的声音好像在发抖，两只手在黑暗中颤颤巍巍地打探着，摸到一块布料就赶紧拽住，我厌烦地拧起眉用力甩了甩手腕——这小子扯住了我的袖管。
“我说你他妈别跟我装如花！恶不恶心？”我打开房里的大灯，转身对着他的脑壳就给了他一记响亮的毛栗。
“唔——”他痛得抱住了脑袋，龇牙咧嘴地嚷道：“大哥饶命！我真的最怕妖魔鬼怪这种玩意儿啊！”
“哼，得了吧你！妖魔鬼怪看到你都立地成佛了。知道什么人最让它们没辙不？”我拍拍手，走到书桌前重重地坐下。
他屁颠儿屁颠儿地跟到我旁边，一脸好奇地问：“不知道啊，什么人？”
“就是像你这种大脑里面永远只有一个脑细胞的人！这种人，连妖怪都没办法迷惑他们，为啥呢？因为他们连人话都听不懂，更何况鬼话呢？”我不由得为自己高水平的暗讽洋洋自得，微翘着嘴角抬手打开笔记本电脑，键入密码、解锁、进入邮箱。
“大哥，您说这话就不对了……”他双手撑在桌沿上，满脸认真地说：“我这辈子，除了那些必须服从的主我得照着他们的话办事，您就是我最尊敬的人了！大哥说的话我可都是心甘情愿听，大哥吩咐的事儿我可都是尽心尽力做！咱不为啥好处，就冲着您是我唯一的大哥。您别忘了，我这条命都是您给的！”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
这一头红毛、平日里看起来猥琐得掉渣的家伙此刻竟难得地有些伟岸起来。
更让我惊讶的是，这小子居然还惦记着那件事。
十年前某个夏日的傍晚，又一次被南启霖毒虐并侵犯后的我，拖着破败不堪的身体跑到了离家不远的小河边偷偷地哭。
夕阳映在深深的河水里渗出血红色的光芒，仿佛给人一种错觉——这河里淌的不是水，而是血。
我靠在岸边的一棵老柳树下不停地抹着夺眶而出的眼泪，一切的动作都是那么机械，浑身麻木的我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突然从河的上游传来不太清晰的、似是“救命”的呼喊声。
我擦擦眼睛，盯着突起的河床，发现在上游与下游的交接口处有个人影若隐若现。
顾不得多想，我费力地支起身，奋力冲向上游，扑通一声跳进水里，在深不见底的河水里摸索了半天终于拽到一条冰冷的胳膊。
好不容易把他拖上岸，这个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年纪的小男生已经虚脱地昏死了过去。
那时候我才十三岁，一些自我急救的技巧都是在南启霖那个如同魔鬼一般的男人手下调·教出来的。溺水这种事，我还是头一次碰到。
我努力地回忆在我昏死过去的时候，南启霖是怎么把我弄醒的——最后，我决定用水把他泼醒。
其实现在想想当时的情况真的十分危急。如果因为我那完全是胡来的急救方式害得这个倒霉蛋命丧黄泉，虽然我是未成年不必符刑事责任，可是真的要追究，我也算是身披一条人命啊。
不过这小子的命硬，三下两下的还真被我泼醒了！不知道他哪来的蛮力，一睁眼就紧抓着我的手不放，还一口一个“救命恩人”喊得起劲。如果不是来找我的祁婆婆赶到，我估计就得被他当场捏死在河岸边。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祁婆婆一手拎着他的耳朵一边跟我介绍，这是他孙子，名字叫树定，比我小三岁，上半天课就浑身痛，一天不玩就浑身痒，从小就皮得要死，连他爸妈都管不住。
也就是从那时开始，我的身后多了一个拿命撑着我的兄弟。
所以，不管我对他态度如何如何地恶劣，他总会把我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但是，往事归往事，正事归正事，我不是那种公私不分的人。就算这次的调查是私事，这小子也完成得太让我情何以堪了。
“呵，阿定啊……”我用指尖有节奏地敲着桌面，“既然大家是好兄弟，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
“大哥您说！”
“你自己来看看。”我指了指电脑屏幕，连人带椅子给他让出一个空位。
他凑到桌前盯着电脑看了半天，转头告诉我：“没问题啊，跟我发给大哥的一模一样！”
我说的没错，祁树定这位小朋友的脑子里果然只有一个脑细胞。
“你再好好看看。”我耐着性子又用手指着重地圈了圈那些人的名字。
“培优……培优……没错啊大哥！你叫我查的人，不是叫这名字吗？”
现在我终于知道，人们常说的“士可忍，孰不可忍”的真正奥义是什么了。
“那你能告诉我，4岁的西瓜班班长是怎么闯进我家逼我拔枪的咩？”
“这个……他可能是某个黑暗组织的卧底，表面上是4岁，实际上已经……”
“名侦探柯南看多了是吧？那你给我去地府里看个够吧，爷爷我今天就让你魂归西天！”我张牙舞爪地扑向大惊失色的祁树定。
“大哥饶命！饶命啊——啊！这里怎么有只荷兰猪？！”跟我扭打在一起的他突然瞪大了眼睛指着桌脚大呼小叫。
“怎么连你也说这是荷兰猪？”我放开他，径直走过去捏起兔子耳朵拎了起来，“难道你不觉得……它是兔子？”
他闻言愣了一愣，随即又爽朗地笑了起来，“大哥你又跟我开玩笑，我虽然没什么学问，可是小动物我绝不会认错，这怎么可能是兔子嘛，哪有这么丑的兔子，哈哈哈！”
我呆站在原地，低头瞅着手里活蹦乱跳的“兔子”，听着祁树定“刺耳”的欢快笑声，心里蓦地悲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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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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