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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准备·我辈岂是蓬蒿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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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久之前,玄武朱雀联合魔族,要求灭亡人类,独占世界,可是青龙白虎的族人不同意,大家觉得同是生命,是不分高低贵贱的。
谈判持续了好久好久,但却没有成效,于是圣战在几年前爆发,魔族在途中退出战争,实际上,当时战争的输赢还完全看不出情形,只是魔族的王突然决定退出战争,才致使玄武朱雀的实力大减,随后又差点被灭亡,圣战才结束了。
而据说魔族因为难以相信自己的王竟然在一统天下的霸业面前退步,圣战结束后,魔族进行了叛变,而没有任何族人,和他们曾经的王站在一起,虽然族人不能杀害自己的王,篡位则是各界共诛的,只要王存在一天,魔族就必须听他号令。
但是不知为何,魔族的王自此,消失。魔族的人说,王憎恶高高在上,憎恶战争纷纭,所以一个人,远走高飞,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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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图书馆。
窗外无云,阳光刺眼,楼旁种着的法国梧桐繁繁茂茂,正好筛了些晃动的光影进来。
图书馆人很多,却无人声,只有沙沙的书响。
青犬没有看书,她用一支铅笔在素描本上画素描。她知道斜对面的周季之正在注视着她。
看吧,看吧,就这样注视我,凝视我,然后爱上我吧。
青犬勾起嘴角。对,就像你在几百年前做的一样,爱上我吧。
青犬缓缓抬头,对季之那样一笑,明眸含情,婉转千回,睫毛如森,樱唇欲滴,白齿如玉。在绚烂的光线里,宛若仙子。
季之顿时怔住,像被魔法迎面击中,动惮不得,目光就像是被钉在青犬脸上一样,不舍得移开。就这样一直看着她,仿佛时间过了百年,他都毫不在乎。
青犬却只是眼波流转,又羞涩地望向别处,轻缓地起身,抱着素描本,走出了图书馆,季之注视着她的背影,蓦然发现自己的脸像发了烧一样火热,心跳重得让他喘不过起来,他瞥了瞥四周的人,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站起身,一晃一晃地也走了出去。
他站在图书馆门口的阴影下,将目光远远地投过去,深深地印在远处树荫下正凝神画画的女孩子身上,他不知不觉地,轻轻笑了。他心里再没有了那种空空荡荡的感觉,他仿佛终于知道,这么十几年,他在等什么,在期待什么。
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变得迷离了,他什么都感觉不到,除了远处的那个裹在过大的校服里的娇小身影,除了繁茂而绿的耀眼的法国梧桐在她身边晃动,除了星星点点的阳光落在她似乎微微泛青的长发上,除了这些,不论什么,都开始变得不重要。他隐隐觉得,自己醉了,而这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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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只有青龙的族人们知道,不论魔族的王想做什么,绝对不会远走高飞,就算真的远走高飞了,也绝不会一个人,就这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一定是被族人用诡计,囚禁了起来,永不见天日。
青龙的长老愤怒地质问魔族,然魔族的领事只是嘲弄般笑笑,他说长老你怎么知道?难道你比我们更了解王吗?
青龙的族人,可怒却不可言,他们怎么可能,讲出为什么,那样,只会让青龙一族蒙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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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之的生日宴会。没有发邀请卡,学校里,想参加的人,都可以去,而不想参加的人,很少。那是一个盛大的舞会,从周季之进校的时候开始,就像每年的一个隆重的节日一般。
在那之前好几天,女生们就凑在一起,互相出主意,要送什么礼物,要穿什么样子的礼服去宴会,要把头发搞成什么样子……
季之,却是像对这一切都无所谓一样。也对,有人会替他着手操办一切的,他要做的,只是表明自己的意愿罢了,毕竟,他是周家的少爷。
青犬冷笑,口中低喃:“还是像以前一样啊,即使是在人世,即使是被囚于人形,你还是一样的,睥睨众生,发号施令……光彩夺目。”
放学后,青犬背着青白两色的书包,慢慢走着,走得很轻,轻到身边的人根本察觉不到。
走了很久,她走到很远很远的郊区,转进一条偏僻的小道,走到一座废弃的老宅前,老宅是典型的中国古代建筑,墙和瓦都是灰色,因为长了青苔,微微泛青,门是褪了色的朱红,青犬进门,走到楼上,打开一间从外面看很破旧的房间。然而房间里面却是焕然一新,整洁干净,就像是为了保守秘密而用丑陋隐藏自己的美妙仙境。不论是谁,做梦都不会想到,房间里有干净的床铺,床单,被套,枕头,都是一色的青白相间,沙发,衣柜,茶几,就连靠近窗户的木桌木椅,都被漆上了墨绿色,而其他所有的用具,却是洁净如雪的白。
青犬放下书包,把校服换下,穿上一件白色的T恤和青色的紧身裤,走出了老宅。
再往前走些,是死胡同,有一个身材修长的黑衣人,背靠在墙上,手拿一块石头抛起来,接住,再抛起来,仿佛是在等待着什么,已等了很久。只见他突然侧过头,看着胡同的尽头,他面容白皙,星眉剑目,煞是英俊,嘴边却有一抹笑意,眼里,也尽是顽皮。
胡同的尽头出现了一个人影,泛青的长发在空气中飘扬,面容如雪,五官精致,刘海下的双眼又大又亮,整个人宛若仙子。她走近了。
他笑着迎上去:“小青姐,你来了。”
青犬把眼睛眯着打量了他一下,没有搭话。
“咦?你不认识我了?”他嬉皮笑脸的。
“贝勒,”青犬的声音像是没有感情,“贝尔呢?”
“你还是认识我的嘛,好高兴。我哥?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做,而且,有你在,不需要用那么有能力的人。”说最后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声音里有隐隐的疼痛。
青犬的脸突然不再那样板着了,她温柔地说:“有些冷,先去房里吧。”
他笑着看她:“我倒是不要紧,不过,倒是你,身体才恢复。以后你有什么事,就让我做吧。”
青犬真心地笑了:“嗯。”她向来觉得贝尔的弟弟是没有烦恼的,整天玩玩闹闹,和人说话都是嬉皮笑脸的,看起来开心得很,其实他的心里还是埋藏着一些不满,因为他的哥哥,总是比他强,让他总是生活在哥哥的光芒之下。青犬拉着他进了老宅里的房间。
贝勒在软软的沙发上躺下:“唔……人世确实要好玩些。”
“是啊。”青犬微微笑了。
“呵呵,我来得很早,在街上游荡,有好多……好多会跑的箱子,差点撞到我!”
“呵呵,那是汽车,是用金属做的,燃烧汽油提供动力。”青犬解释道。
“呃……金属?为什么我们没有?”贝勒疑惑道。
“我们有,但是我们不需要啊。”青犬笑道。
“哇……好希望在这里多住一阵子,把所有好玩的都看过,再回去。”贝勒感叹道。
青犬咧开嘴笑了,想了一会儿,她说:“那我们就在这里玩几天,好不好?钱不是问题。”
“……钱是什么?”贝勒郁闷道。
“这……哎,你哥哥很了解人世,你应该去向他补补课。”青犬不晓得如何解释。
“啊!原来是哥哥告诉你的!原来他和你呆在一起的时候就给你讲这个!”贝勒跳了起来,接着挥了挥拳头,“不公平,他都不和我讲!”说罢他凑将过来道:“你们两个的关系不一般。”
青犬脸一下子红了,她一巴掌打过去,道:“不要你了,明天我把你送回去。不,现在就送。”说着就站起身来。
“别……”他哀求道,“我错了。”心里却道:“都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嘛,真是。”
青犬得意地望望他,便打开书包,拿出作业到木桌上去做了。
“你的房间好绿。”那边有声音感叹道。青犬没有理会。
“这样个性鲜明,你迟早会被认出来。”声音不依不饶。
“嗯?你在干什么?”不知不觉那个声音的主人已凑了过来。
“做作业。”
“什么东西?”他一脸好奇。
青犬终于按耐不住,道:“麻烦你回去坐着。”
“为什么?你做这个干什么?你不应该做这个啊,你应该去……”
青犬的眼神仿佛要把他杀掉。
“呃,小青姐,别这样嘛。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去办正事。”
“办什么正事?”
“你,呃,应该去保护他。”
“他现在用不着保护,魔族还不知道我们在这里,一天跟着他只会暴露我们自己。”
“那怎么办?那就把那个给他……”
青犬放下笔,把贝勒拖到沙发旁,把他按在上面,对他讲:“圣人说,他现在是人形,受不了的。所以——”
“那怎么办?那他就永远——呃……”他看到青犬的眼睛眯了起来,立刻住了嘴。
“所以,我们需要帮他把过去的事情,慢慢记起一些来,让他明白自己是谁,让他自己去慢慢解放自己的力量,再把那个给他。就像喝酒,总要先吃一些东西下去,否则太伤身。”
“可是,他周身发生能量变化,会被发现,会被朱雀玄武的那帮残余杀掉,而他连抵抗的能力都没有。你要知道,魔族不可以杀王,但是神族可以杀别族的王。”
“没关系,我可以保护他。”
“那你会被发现,然后魔族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宣战。”
“我知道,所以,我不会露面。”
贝勒一脸疑惑地看着她,不明白她要怎么做。
“放心,我已经想好了。”青犬摸摸他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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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看望我的人很少,连我的哥哥们也是,至今我都记不起他们的原貌了。
我只记得,他们来的时候,坐在我身边,眼神里溢满了怜惜,心痛,时不时伸手过来替我捋捋头发,或者握着我的手,望着我,好像我是世界上最值得同情的可怜虫。他们什么都不说,走的时候,他们总是欲言又止,然后才道:“小青,我们走了,保重。”
我也问过他为什么,他也仍然是笑而不答。
有太多的问题想问他,我想问为什么我总是这么虚弱没有力气,为什么要封印我的记忆,为什么不仅封印了我的记忆,就连这三分之一的神力,也要封印掉,他总是笑,却不说一个字。
我在仙境一般的回雁阁住了上百年,每一天,贝尔都和我在一起,而我们的容貌不曾改变,但我却慢慢地开始了解我生长的这个世界,还有身边的这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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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勒梦到自己在舟里飘荡,摇摇晃晃,好生难过,他猛然睁开眼睛,看见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离得很近很近。他吓得一下子翻爬起来。
“哈哈哈!”青犬笑道。
“小青姐!我晕船诶!”他没好气地说。
“呃……这个,我只是摇了摇你啊。”青犬摊开手,一脸无辜。
贝勒没好气地撇了她一眼,又无可奈何,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小青姐,你要带我出去玩?”
“好聪明。”青犬捋捋头发,“走吧!”
“好!”贝勒的嘴笑得裂成大峡谷,“咦?”他突然想到什么,“小青姐,我哥说,你在‘上学’,让我不要打扰你。”
“没关系,我请了假。”青犬微笑着说,“而且,西斯要举行生日宴会,我要到场,要去买礼服。”
贝勒终于放心,跟着她出去了。口中却不忘他刚才听到的话:“小青姐,你是不是正在挖空心思地靠近他?”
青犬转头看他,他一脸的坏笑异常刺眼。“对。”
“哦~怪不得怪不得~”他似乎若有所思,见青犬询问似的看着他,他才道:“怪不得哥哥不愿意来。”
不过这句话一点都没有起到活跃气氛的作用,青犬一下子沉默下去,脸色也不好看。过了许久,她才说:“贝勒,你叫我‘姐’就可以了,我们扮成姐弟吧。”
那边只不好意思地道:“好。”
不过在玩过了模拟赛车,打地鼠,投篮,打枪之后,气氛又活跃了起来,两个人疯了一样地玩着,青犬也时不时教他应该怎么玩。
从电玩城里出来,两个人都精疲力竭,不知不觉,时间也已到了下午,两人坐在冷饮店里喝着冰奶昔,吃着冰激凌。
然而这个可苦了某个人。
今天学校里,女生们分外活跃,她们平时因为忌惮着青犬的那种压抑心情得到了释放,下课的时候也开始大声谈笑。
但是季之的表情却是越来越难看。于是大家都尽可能避开他。
因为在学校里,谁都知道周季之的脾气:暴躁易怒,随时有可能顺手拉过一个人来当作出气筒,用两个字来形容他?那么“魔王”这两个字仿佛就是为了他而发明的,不然怎么可能这么贴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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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时常一起去散步,我挽着他的手臂,走在回雁阁里,那里有绿树红花,还有金色的果子。他说,那个是如愿果,那边那个是开花的铁树,这里的铁树开花,永不凋谢,再那边的那个是圣泉,世世代代,每次祭祀都在圣泉旁进行。没有人敢喝圣泉里的水,除了这里的花草,据说,喝了圣泉的人,要么面容扭曲成神魔的样子,变得没有意识,要么会发狂,用手把自己爱的人掐死,然后再咬舌自尽,不过没事的人也有,只是极少,问他们喝了之后有什么变化,他们却什么也不说。我对此总是充满了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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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容易熬到放学,季之仿佛早就按耐不住一样,下课铃一打,老师还没有宣布下课,他就拎起书包冲出教室,本来还想抓紧时间拖堂的老师顿时尴尬地半张着嘴,无限恨意却不敢破口大骂呀。
季之冲出学校的大门,远远看见自己家的车子停在路旁,他跑得更快了些,几乎是一到车门旁就咆哮了起来:“下来!”
司机不明就里,虽然早就习惯他莫名其妙发脾气,却从没见过这副样子的他,不过也只得下车来。
季之把书包泄愤一样甩进轿车,坐到驾驶座上,点火,发动,驰骋而去!
司机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显得格外委屈——这下子,老爷不动怒才怪。
“哗哗——”广场上,喷泉旁边,白色,青色,黑色,一闪一闪,两个人影,乱作一团,笑声,还有喷泉被扰乱的声音——
青犬和贝勒在喷泉里打闹着……
谁也没有注意到,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广场旁边,良久良久。没有人从车里出来,没有人进到车里去,仿佛是一辆无人的汽车,暂时停在那里。
季之残忍地勾起嘴角,最近,生活中的巧合是太多了些。
太巧了,不然他怎么会把车开到广场上来,太巧了,不然他又怎么会认出其中的那个单薄的身影……
他静静地坐着,透过贴了暗色车膜的车窗,一直凝视着一个身影。那个身影已经被暗色的车膜,染成了黛色。
季之把眼睛紧紧地闭上了……
如果是从前,想要的东西,不论伤害多少人,不论付出什么牺牲什么,他绝不会手软,不会犹豫,可是今天不同。
他没有跳下去把青犬拖进车里,带她离开,他只是坐在车里看着她,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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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斯是一个很好的人。我们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呆在一起。他教我做许多事情。
他喜欢人类,喜欢人类的文化。他说人类是脆弱而不堪一击的,但是他们却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他们的生命很短暂,对我们来说就像是眨一眨眼睛,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想了很多很多的办法去弥补,让生命变得充实——他们有绚丽的文化,都是人类一步一步探索发明出来的,不像神族生而具有,所以我们具有无上的力量,却没有创造的思想。
他教我作诗,教我绘画,教我写书法,教我歌唱,教会我许多许多的乐器。
百年的时间,我似乎变得无所不能。
在这百年之间,他尤为细心地调养着我的身体,亲自去远山上采药,挑选最好的药材晒干,到高山积雪结冰的地方去收集冰,然后融化成水,在固定的时间熬药给我喝。
我一直很好奇他为什么不就近到圣泉里取水,那儿的水也很洁净,也许是因为我对圣泉没有足够尊重,他对我唯一一次发火,他说圣泉里的水,别说取来用,就是连有这样的念头,都是罪过。
而对于圣泉的水,我却一直一直很好奇,仿佛有一种无名的力量催我靠近它。
也许一切在那个时候就埋下了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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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怎么样?”青犬从试衣间出来,朴素的白色晚礼服仿佛是从她的两肩倾泻而下,她一边揉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发问道。
“太素了点吧,人家的生日宴会,你穿的像是去参加葬礼。”贝勒精疲力竭,窝在椅子里,打着哈欠回答道。
青犬撇了撇嘴,又去挑衣服。
她的手停在了一件银色的礼服上,露肩,裙摆齐膝盖,没有太多装饰,只是泼墨山水一般,洋洋洒洒用黛色在裙侧勾勒出几株劲竹。
她这次没有征求意见,直接买了下来。
然后拉着贝勒直奔鞋店,找了一双银色的高跟鞋,鞋头是普通的银色蝴蝶结。
精品店里,青犬看到银色的东西就拿起来试,贝勒在一边看得惊心——莫非,在青色白色偏执之后,小青姐又患上了银色偏执?
青犬挑了一朵银色的头花,刚好可以把头发松松地盘起来,很有感觉。
季之一直不紧不慢地跟着,他的心情好了许多——原来,今天没有来学校,是因为在准备去参加晚会的东西吗?
季之微微笑了,可脸色立即又沉了下来——她身边的那个人,又是谁?
“可以回去了吗?”贝勒伸了个懒腰,“好累。”
“你说要送他礼物吗?送什么呢?”青犬倒是若有所思。
“啊——”哈欠一个,“到时候送新鲜的花好了……”
聪明!青犬顿时笑了,“回家回家。”
“耶!”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贝勒把青犬抱起来转了一圈,路人纷纷侧目——好幸福的一对!可是男孩接下来的话让大家觉得会错了意——“姐最好了!”贝勒声音大得仿佛是在咆哮。
他们身后,缓缓移动的车里,季之释然地笑了,自己怎么也疑心这么重……他把方向一打,往家里驶去。
脚刚一落地,青犬就给了贝勒一拳:“你有病啊!叫这么大声做什么!”
贝勒笑了一笑,拉起青犬跑到街角,神经兮兮地又把头偏回去看看,舒了一口气:“他走了。”
“谁?”青犬皱眉。
“他呀,还会有谁,西斯嘛。”贝勒坏笑。
“什么?”青犬仿佛是没有听清楚,推开贝勒往街上望去,“在哪里?”
“都跟你讲他走了嘛。”贝勒语气调皮。
“你……”青犬若有所思,突然又恍然大悟,“你刚刚那一声是叫给他听的?”
“就说小青姐很聪明嘛,我可不想让他误会,我还年轻,不想死呢。”贝勒漫不经心地揉揉眼睛,像个孩子。
“……”青犬咽了咽口水,在别人眼中,西斯果真就是一个无情而霸道的人,“你怎么知道他跟着我们?”
“早就发现一个箱箱跟着我们了——”贝勒语气里掩不住得意,“好啦,我知道那不是箱箱,改不过来了嘛,没办法,做青龙护卫,这些东西都要经过训练的……”
青犬没精打采地扯出一个笑容以示“你好厉害”,心里却不是滋味。一百年,几百年,西斯的性格还是一样,可是印象中,西斯却从未伤害过自己……
仿佛是早已埋葬百年的爱情,又开始发芽。青犬心慌了。她手忙脚乱地从包包里掏出一把泛着青色的象牙宝刀,这是贝尔送给自己的,她把小刀贴近自己的心脏,仿佛是附身符一般可以给她勇气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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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可以一个人走很远而不用休息,回雁阁周围百十里地都被我转了过来,贝尔教给我的绘画、书法、吟诗、弹奏,还有各种自然科学早已被我掌握,生活又重新变成了单调与无聊。
贝尔有的时候会陪我跳舞,我们在回雁阁旁边的草坪上徘徊,他的手轻轻揽住我的腰,温暖仿佛透过肌肤传递到我的心里,我蓦然觉得这样的感觉是那样熟悉,仿佛曾经发生过,只是我想不起来。
那一天,很远的地方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我问贝尔那是什么,他说我的哥哥在娶亲。
我的心仿佛是凉了,我问他,为什么我们没有被邀请。他说我的身子还很弱,还不可以去。
可是我看见他眼神里面的躲闪,他在骗我。
贝尔出去采药了。我看着他的背影慢慢消失,便从床榻上跳下来,到马棚里牵了一匹马,沿着大路奔驰而去。
热闹的声音渐渐进了,我也突然觉得有一股莫名的新奇与恨意,还有报复的快乐,我将马直接骑进了庄严的大宅子,我知道我的哥哥和他美丽的新娘正在里面接受百官和宾客的祝贺。
哒哒的马蹄声引得许多人侧目,我勒住马,它仿佛是宣告我的到来一般嘶叫一声,顿时间,所有的目光都从礼台上的我的哥嫂转向了我,所有人,无一例外,目瞪口呆。
那天我的装束是很正式的,穿的是青龙皇族专用的青色,衬着些白色的碎花,头发清丽地挽在侧面,没有任何不合时宜的地方。而最不合时宜的是,我出现在那里。
我的哥哥飞身过来,将我横抱下马,将我塞进房中。
房外的宾客仿佛是才回过神,窃窃私语的声音开始荡漾。
继而这些声音都因为哥哥洪亮的嗓音而销声匿迹了。
“众位!既然今天舍妹已经出现在这里,为了青龙一族的名誉,还是只得公布——舍妹没有死,日前宣布她的死讯,只是为了保护她!既然今天到场的又都是青龙族内部的亲信,我也就言之无讳,大家都知道,魔王西斯一定还活着!玄武朱雀还有魔族仍然有灭绝别族,一统天下野心,唯一的希望是找回西斯,只要魔族有所羁绊,玄武朱雀就无法兴风作浪,而舍妹正是关键所在。如今舍妹体内的力量被封印,记忆也荡然无存,我们能做的是保护好她,等到时机成熟,这项重任就会由她担负,还请诸位谅解鄙人有所不告,并协同保护舍妹!”
我在房内,听得茫然,却也仿佛明白了什么,只恨自己心气太燥,今天定是惹了不少祸端,给二哥添了不少麻烦。
只是隐隐约约知道,自己过去的故事绝不简单。
只是“西斯”这个名字,仿佛生了根一样,我一遍又一遍地回想这个名字,总觉得有淡淡的,琢磨不透的心痛,却想不起前因后果,想不起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