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星河》咿恋

2、成长的代价

　　大伯走的太快了，黑漆漆的房屋里从门边透过微弱的光来，星耀独自蜷缩在床边，双手紧紧抱住膝盖，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流，嘴里不停的嘟囔着：“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

　　她小心翼翼的躲在红木门后，透过门的缝隙观望着一切。

　　“星河，你在上面干什么呢？还不下来吃饭！”姑姑在楼下大声叫喊着。

　　她很怕姑姑找上来，连忙下了楼。

　　矮小破旧的饭桌上，两个人坐在对面沉默不语，地面掉根针仿佛都可听的一清二楚。

　　糟糕的气氛中，星河率先打破了这份平静，试探性的问了问：“姑，我可不可以上去叫我哥下来吃饭？”

　　“不行，给他惯的，有本事永远别吃饭。”

　　“哦。”

　　她早知姑姑会如此说，收拾完碗筷便去厨房洗碗了。

　　此时已是黑夜，圆弧形的操场上，几十个大妈提着黑色的播音器，放着“酒醉的蝴蝶”，她们摆好造型前面一步后面一步的舞动着，后面的孩童也有模有样学着。

　　刺耳的声音响彻整个操场，由于住在附近，这声音好似在耳边放的，吵的她心烦意乱。

　　对于星河是噪音 ，对于姑姑来说这就是生命跳动的音符，按奈不住心中的热情，披上了老旧的棕色大毛褂，用黑油膏擦了黑皮鞋，直到擦的铮亮，提了又提鞋的脚后跟，这才扯出一抹笑容：“星河，我要出去跳舞去了，帮我把小侄子看一下。”

　　一双经历过风霜的黑眼球直勾勾望着她，压的她心里喘不过气来，平下心来笑脸盈盈道：“姑 ，你放心去吧。”

　　“那我去了！”姑姑犹如重获新生，哼着小曲，迈着潇洒的步伐向外走去 。

　　她趴着长满苔藓的台阶上，旁边不远处放着还未倒掉人工肥料，散发着阵阵恶臭。

　　顾不上那么多，望着姑姑渐渐远去的背影，她知道一时半会是回不来的，就连忙去厨房盛了半碗饭和一点肥肉。

　　“哥，你晚饭没吃，吃点吧。”

　　星耀并没有接过碗筷，却把头埋在身体里一言不发，像一个弱小的穿山甲虽有着坚硬外壳，却也只能在猎人屠杀时把全身卷起来保护自己。

　　年幼的小侄子，用小胖手捧过星河手中的碗，小步跑到星耀根前，小脸蛋鼓的气球似的，亮闪闪的大眼睛发出疑问：“舅舅，你为什么不吃饭呀？”

　　他如猛兽般突然发起疯来，一把拍掉碗筷，眼睛红红的望着星河，闷头不说话。

　　“哥，你干嘛呀！”她气的脸憋的通红，眼神却躲闪着 。

　　“都走，你们都离开我的房间!!”他抬起头来，沙哑的声音被无限的放大。

　　小孩子明显是吓坏，哭哭啼啼的望向她，却依旧紧紧拽着她的衣角：“姑姑，我害怕舅舅，我们走。”

　　“不害怕，不害怕。”她底下身去，用手指轻轻的擦去眼泪。

　　“啪”门像是打了个饱嗝，重重的被星河反手关上了。

　　刚下楼，小侄子还不忘嚷嚷着要出去玩。

　　“不行，晚上风大，你要感冒了怎么办？”

　　“姑姑带我出去玩！！”

　　“那你保证舅舅刚才摔碗，不告诉奶奶我就带你出去玩。”

　　“好！”小侄子兴奋的咯咯笑着，转眼就手拿玩具车一蹦一跳的向门外走去。

　　“姑姑，我要玩泥沙。”他指着远处的泥沙堆，挣脱了星河的手。

　　他一边铲着泥沙，一边自顾自的说着：“姑姑对我很好，长大我要给她买个世界上最大的城堡。”

　　“那琪琪最爱谁？”星河打趣道。

　　“最爱爸爸妈妈 ，然后就是姑姑。”他用清澈明朗的眼睛望着星河，虽话奶声奶气的，但语气却异常的坚定。

　　月光如一盏明灯，一把拉入她童年的回忆，曾幼时，她的父母也是在如此般在皎洁的月光带她和哥哥玩游戏，带他们吃好吃。都变了，现在她和哥哥就像是路边了随处乱丢的垃圾一般，谁都可以捡起来买掉。

　　她笔直的站在小侄子身旁，宽大的衣服随着风的吹动鼓的好似一个漏了气的气球，无依无靠。

　　“星河，你带琪琪出来玩啊！”迎面突然出现一个瘦高瘦高的身影，笑不露齿，干瘪的脸颊突出都是骨头。

　　定神一看，这不就是大妈吗！，她惊慌失措的转过身去，想起来爸妈教的要懂礼貌，学着大人的模样假笑起来：“大妈，吃饭了吗？”

　　“吃过了。”大妈似笑非笑的回应该着，眼睛却不安分的打量着她全身。
　　“我看着你姐把她以前的衣服给你穿还挺合身的！也没有你姑说的整天穿的脏兮兮的，这看起来很干净嘛！”

　　大妈四目紧盯着星河，期待着她说些什么为自己辩解着。

　　傍晚的寒风呼啸而来，一遍一遍的敲击着路边的野草，冷冽的大风刮的双臂直打颤，却没能吹凉她发热的脸颊。星河难为情低下了，不自觉用手提了提紧身的裤子，好像这样才能使她心里好受一点。

　　她想起还要在姑姑家长住，不敢多说些，拉起了玩的忘我的小侄子：“大妈，时间不早了，我先带琪琪回去了。”

　　“琪琪，根大妈说再见！”

　　“再见！大妈。”他挥舞着小胖手，红扑扑的肉脸就像一个可爱的瓷娃娃，

　　“琪琪真懂事，有时间来大妈家给你买好吃的棒棒糖。”大妈用粗糙的手摸了摸他的头，就如她的小孩一般慈爱的望着。

　　沿着长满杂草丛生的小路一直走着，她心不在焉的想着什么。

　　“姑姑，我腿好疼，走不动了。”满地的灰，他一屁股坐了上去，任凭怎么拉扯都不肯挪一下。

　　她安抚好心情，蹲的根小侄子一样高，把他拥入怀中，如往常样笑嘻嘻的看着他：“那姑姑抱着你回去好不好？”

　　“好。”

　　不知那吹来尘沙入了眼睛，抱着侄子抽不出手来柔眼睛，眼泪止不的往下流。

　　“姑姑，你的眼睛怎么红红的？脸上还有眼泪，我帮你擦掉。”他懵懂无知的脸上写满了大大问号，掀起衣服笨拙的擦了起来，

　　小侄子又装作小大人的样子安慰着：“姑姑，不要难过，琪琪回去把好吃都给你吃，长大后变成奥头曼，谁敢欺负你我就发射激光打倒他—”

　　“琪琪宝贝要慢慢的长大，这样会一直快乐呀！”

　　儿时她也想快快长大，以为这样就可以自由自在了，可惜幼稚的心智终是抵不过成长的脚步。

　　老式砖瓦房门口，姑姑端坐在木椅上，看见了孙儿连忙跑去，着急的喊道：“哦呦，晚上那么冷没给琪琪冻坏吧！”

　　“奶奶，琪琪不冷！”

　　好一场祖孙慈爱的景象。

　　星河皱起眉头，眉眼间全是苦涩。

　　姑姑没有注意到，星河单薄的衣服因为抱着侄子压的像一个扁平的饼干。

　　“姑姑，明天还要上课，我先回房间睡觉了。”她弯下腰轻轻的把琪琪放到了地上，落寞的走开了。

　　第二清晨，阳光入射进房间，小鸟们在树荫叽叽喳喳的叫着，姑姑一把掀起星河的被子，嘴里催促着：“赶快起来，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她猛然想起今天有很重要的考试，赶忙起来了。

　　正吃着饭，她抬眼看到正下楼的哥哥低着头，眼皮肿胀，像是被蜜蜂蛰过一样，显得尤为滑稽搞笑。

　　“哥，你不吃饭吗？”她站起来，用手拉住了他的衣服。

　　“不吃，松开！”他一把把衣服扯了回去，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还没等星耀走远，姑姑就用手中的筷子使劲的搅动面糊，露出鄙视的目光，对着他就是一顿吐槽：“神经病！你就作吧，我看你能作到什么时候！”

　　随后姑姑用盘子端来一张又厚又大的鸡蛋饼，表面油光发亮，肉眼可见全是白面。

　　姑姑掰着饼，顺带敲了敲带着花边瓷碗，语重心长的说：“星河啊！碗怎么少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