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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为你写诗 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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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喆坐下之后，瞬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才好。
他这半辈子与所有女性的关系都是发乎情止乎礼，即便是原本时间线中的妻子，也是过得相敬如宾，懂的自然懂，不懂的也都憋在心里不说。
几次欲言又止，眼看着围观群众都快看不下去了之后，米喆才终于灵机一动，伸手拍了拍苏明的后背。
苏明并没有搭理他。
“有烟吗？”米喆问道。
苏明似乎跳了一下，这才偏过头看着米喆：“你，不是个不抽烟，奇葩文艺青年吗？”她的眼睛通红，泪痕未干，看得米喆一阵心疼。
“我想抽了。”米喆说道。
苏明瞪了他一眼，又端详了他几秒，从口袋里掏出女士烟：“还有10分钟就上课了，你确定要现在抽？”
“抽”。苏明坚决的说道。
苏明又盯着米喆看了一会，手伸进口袋，掏出烟盒，先抽出一支自己叼上：“那我陪你”，她的目光中悲伤已开始淡去，露出有些狡黠的模样：“但是我今天已经是第三支，所以你得一次点三支一起。”
虽然已经有所经历，米喆还是再次被苏明的天马行空古灵精怪震惊了，然而，他却也有点喜欢上了这个版本。也许，即便在原来的时间线中，苏明也是如此，这就是她的本真，只是原来的米喆发乎情，止乎礼，那个苏明的本我便一直静静的待在灵魂深处，直到生命的尽头。
“三支就三支。”米喆也不多话，接过苏明递过来的烟盒，抽出三支。还好，女士烟只有普通的一半粗，还在两辈子都没抽过烟的米喆接受范围内。
“要我给你点吗？汉家公子哥？”苏明给自己点燃，又给米喆换了称谓。
“我自己来吧，点个烟而已。”
“不我要帮你点。”苏明又娇嗔起来，“你一言不合就丢下我一个人跑，我要看着你把三支全部吸进去，你自己点我还怕你故意一烧烧掉一半，这么细。”
“那，好吧。”米喆自知理亏，只能答应。
他把三只烟同时塞进嘴里，苏明已经破涕为笑，坏坏的将打火机快速点燃又快速熄灭，连续几次才点燃一支，发出一连串的啪啪声响，在打火十多次后，终于三支全部燃起。
苏明已经点燃的烟已经引起了一些同学的注意，这一下一连串的响动，再次把全班都目光吸引过来，大家议论纷纷。
这个苏明真是能来事啊，才几个小时就把我半辈子没玩过的焦点套路上上下下好几回了。
米喆深吸一口气，刺鼻辛辣的感觉与薄荷的凉意直冲喉咙，仿佛在饮下一杯薄荷酿出的烈酒。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米喆再也憋不住，疯狂咳嗽起来，整个教室又传出哄堂大笑。
三只烟也随着咳嗽被喷到地下。
米喆顿时慌了，忙不迭的弯下腰要把烟捡起来，苏明的手却瞬间拍在了他的手背上。
“咯咯咯咯”，苏明一边笑得花枝招展，一边断断续续的说：“你个笨猪，捡捡什么，踩灭啦。我逗逗你玩的，咯咯咯咯。”说着便跟米喆一起踩灭了地上三支才燃烧了一个头的女士烟，苏明自己也把手上的烟掐灭。
“好啦，作文课那谁的课。他肯定要点你的名，上次你写得那篇模仿草样年华的3万字自传体散文把他惊得以为发现了大作家。你好好准备一下吧。”苏明说道，随后又突然对着米喆的鼻子哈了一口气，接着说道：“烟酒味还习惯吗？汉家帅哥？这下我们一样了。”说着便一脚把米喆刚刚拉过来连在一起的单人桌子踢回原来的位置。
教室里的起哄声更大了。
米喆也知趣的搬起椅子坐了回去。
刚刚坐回原来的位置，作文老师便风风火火的进了教室，班级瞬间安静下来。但作文老师依然皱起眉头。
“你们班上怎么又有烟味又有酒味？难道是我走错地方到隔壁中专了？”
各位同学齐刷刷的回头看着坐在最后面一排的米喆和苏明。
作文老师见状，二话不说就直接冲了过去。
走到俩人面前，他极为夸张的吸了吸鼻子，仿佛下定论一般，看着苏明和米喆两人。
“嗯？解释一下。”他说。
苏明很默契的微笑看了看老师，又看了看米喆，用手指了指米喆，暗示都是他的主意。
老师眉头皱得更深了，显然感到十分意外。他朝米喆逼近两步，略弯下腰。
“嗯？我记得你，米同学，你给我解释解释？”
米喆侧过头看了一眼苏明，她的眼里满眼都是期待，夹杂着一丝使坏。
米喆唰的一下站了起来，由于动作过猛，后脑勺差点撞到老师的下巴。
“哎哟我的妈呀！”老师莫名惊诧：“喝了多少啊你，喝成酒蒙子了都。”
“老师好！”米喆亢奋起来，大脑又开始飞速转动。
“老师，是这样的，咳咳”，米喆清了清嗓子：“刚才我跟......我的女朋友......”
教室再次炸锅。
老师好不容易才把骚动镇压下去，一时也有了些兴趣，看着米喆：“你继续，你跟你女朋友怎么了？怎么又抽又喝，给我个解释！”
米喆已经理顺了思路：“喔，是这样，酒是我跟中午喝的，因为我们决定要交往了，就小小的庆祝了一下......”
“喔，这倒可以理解”，老师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不过你们这也太嗨了点吧？我不禁以一个文学老师的身份发出感慨：你们是前世的缘分吗？”
一番话又逗得同学们笑起来。
“好，酒的解释我接受了，那烟呢？是刚刚抽的吧？”老师指了指地上的烟头，“别说这也是中午庆祝的产物？”
“额，”米喆眼睛亮了起来，说道：“是这样的，这不是马上要上您的课了嘛，我就跟苏明商量这次要不写首诗吧，苏明说抽烟有助于激发灵感，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就同意了，可能是酒喝多了吧？就一次性吸了三根......”
这番解释简直有理有据无可反驳，老师似乎也接受了，但他还是继续问道：“然后呢？你的诗呢？”
“咳，我刚想好什么写，要我念一下吗？”米喆说，这下就连苏明也感到了意外，一时坐直了身子，满脸期待。
“好，那就念吧，我倒要看看你这在教室又烟又酒弄出了什么东西。”
“对面的湖岸，只剩灯一盏。
迷路的候鸟，死前仍昂首向南。
它一头撞向，这黑夜里仅存的光斑。
如我的生命，也将安静的沉入，
你躁动的心湖之畔。”
作文老师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方才开口问道：“是你刚刚写的？不是以前的旧作？”
米喆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是的，这是我第一次写情诗。”他转头看了看苏明：“苏同学也是我的初恋。”这点米喆倒是真没说谎，他确实是刚刚有感而发。
刚说完，米喆突然想起了什么----作文老师是个单身狗，他当年入学时就是单身，他毕业后还是单身，两年后大学同学聚会，邀请了他，那时同学们已经纷纷脱单，唯有这位作文老师----还是单身狗。
米喆为这个一直最看重他，但他却一直记不清姓什么----的老师默哀......
“啪啪啪啪”，作文老师鼓起了掌，“下次不要这样了，去外面抽。顺便说一句，吸烟有害健康。”
插曲过后，老师回到了讲台，开始上课：现代诗歌鉴赏。
“我发现你可真是个奇巴啊？”苏明写上小纸条传给米喆。
“？”米喆本想只回一个符号，想了想，忍不住把“巴”字划掉，改成葩(白字缺一撇)，传回了纸条。
“就你认字？？？下课我要罚你跪！！！”
“Orz Orz Orz”。米喆二话不说就在纸条上写下颜文字。
“！！！！！！你说这是情诗？？？？又死又活的，你说这是情诗？？？？我哪里躁动了？？？？你哪里宁静了？？？？”
米喆看到顿时很想嘚瑟一下，忍不住就要开口小声说话。但他没有必要说了。
“米同学的这首诗对初学者而言，就写得很不错。”老师很适时的，仿佛打配合一样刚好讲到这里。
“首先看意象，夜晚，湖岸，孤灯，候鸟，死亡，营造出一幅肃杀的氛围，又引出了悬念，鸟为什么会死呢？”
米喆拿着纸条对苏明晃了晃，得意的笑起来，苏明嗔怒的瞪了他一眼。
“接下来马上点出原因，是夜晚迷路一头撞在黑夜里仅存的孤灯发出的光斑上撞死的。这里光斑用得特别好，因为鸟的视角，是在天上飞，夜晚远远看人类的路灯就是一个光斑。我不知道是不是米喆同学为了押韵歪打正着，但这个光斑确实写出了鸟的视角，这点大家给他鼓掌。”
“啪啪啪啪。”同学们暧昧的看着米喆，米喆得意的看着苏明。苏明翻了个白眼，把头转了过去。
“后面接下来又非常标准的一转，升华意象，”作文老师继续说道：“如我的生命，也将安静的沉入，你躁动的心湖之畔。这里用了双重反转，撞灯而死的候鸟本应该是躁动的，湖面本应该是平静的，但米喆同学把意境翻转了过来，这样就营造出一种纠缠不休，生死痛爱意境，最后一个词是湖畔，不是湖面，是为了押韵，也是表达出湖怎么样？啊？已经涨水了，蔓延到湖畔上了，又对应了躁动的意象，一方的生命坠入另一方的心湖，两者发生了化学反应，剧烈搅动，嗯，是一首很不错的情诗。”
同学们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就连苏明也又把头转了回来，有些疑惑，有些欣慰，有些期待，最后化成了一道月牙般的眼睛放出澄澈的光。
只有米喆在心里暗自感叹：老师，我真的没想那么多，只是单纯为了押韵而已T-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