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眠》擒司鲢

2、第一天

　　吃完饭后，小红帽离开，一行人坐在桌边分享自己的发现。
　　白月一组去的是中心广场周围。
　　“值得注意的是学校和教堂。这里似乎只有一个学校，但是里面是空的，门口保安说他们这里只有夜校。教廷里有一尊男人的雕像，他手上拿了一把真的斧头，应该可以取下来，但是有三个修女看着。她们说神父生病了。”
　　卜星说：“出口没法出去，会一直走回来。小广场附近有一个便利店，老板看着很凶。”
　　剩下那组由俞刀刀领队：“餐馆老板有问题。他说他妻子出远门了，但是他儿子说妈妈就在餐馆里。服装店老板有一张和餐馆老板学生时期的合照，照片上还有两个女人，其中一个人和小红帽长得一模一样，但是服装店老板看着已经四五十了。”
　　卜星在心里总结了一下：悬疑推理组，平平无奇组，惊悚爱情组。
　　白月在地图上一一标注上疑点，说道：“下午我们再出去看看，大家先去休息吧。”
　　夏莞看着她：“你为什么不谈谈那个狼人杀的含义？你们应该都拿到自己的身份牌了。”
　　白月冷静回应：“常规狼人杀的规则中，狼人的获胜条件是杀死全部村民。但是我们的目标只是找出狼人。不要被误导，自相残杀对谁都没好处。”
　　夏莞接着说：“谁知道狼人有没有隐藏目标。”
　　“那你是狼人吗？”白月紧紧地盯着他，“不能自曝身份，谁能证明自己不是狼人。”
　　“我不能证明，但是我不会去害死保护自己的同伴来让自己活下去！”夏莞看起来十分愤怒，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平静，“这个游戏不会那么简单，我的第一场只活下来两个人。”
　　黎白看着这两人，心中有了些猜测。他开口：“我不能证明我不是狼人，但我对我的国家发誓我不会去伤害任何一个人。我的道德底线不允许我这样做。”
　　这么好的素材，卜星很想现在就记录下来，可惜条件不允许。
　　“为什么你们会怀疑有人会杀人？”纪鹤霓有些害怕，“应该不会有人这样做吧？”
　　“我相信大家都是遵守法律的人。”卜星安慰着她。
　　白月无声说道，这里就是法外之地，只有舍弃道德才有机会活下去。
　　讨论的后半部分算不上愉快，白月和夏莞离开时看着都有些不对劲。
　　黎白注意了一下他们的椅子，椅背上有一至十的阿拉伯数字，看着像用钝器刻上去的。他们的房间在同一层，房门上也有编号。他是九号，卜星是十号，在他对面。他们隔壁正好是何碧纪鹤霓两个姑娘。
　　他注意到卜星刻意放慢速度。他回到九号房间将门关上，只留下一条难以发现的缝隙，手放在门把手上。
　　“纪小姐，请等一下。”
　　出声的人是何碧：“你有什么事？”
　　“八号房有问题。我建议你今晚不要住在那里。”卜星解释道，“八号房之前死过人。如果你一定要住在那里，千万不要睡床，不要吃里面的任何东西。”
　　纪鹤霓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知道了，谢谢你。”
　　卜星打开门回到自己房间。黎白正打算把门彻底关上，又听见了纪鹤霓的声音：“何碧，我有点怕……我今晚可不可以和你一起睡？”
　　“没问题，我陪着你呢。晚上你睡里面，我带了电击笔和防狼喷雾，晚上要是有意外进来我先拖住，你去找人帮忙。”
　　黎白简单检查了一下九号房间。床垫下面和床底一切正常，衣柜是空的，墙壁实心，没有特殊气味。
　　“白月和夏莞之前似乎认识，并且发生了矛盾。卜星刚才的行为很反常。他从哪里知道八号房有问题的？我们一路上都没分开过。纪鹤霓还是个学生，希望她不要出事。”
　　“规则里没说晚上不能离开自己房间，她应该不会有事。今晚还是不要睡比较好，以免发生意外。”
　　现在黎白兜里就放了一支笔，他下午得想办法弄一把防身工具。
　　下午他们依然按照之前的分组去寻找线索，卜星建议在中心广场周围看一看，其他人都同意了。
　　黎白停在小红帽提过的公告牌前面。
　　公告牌是木头做的。狼镇上的大部分建筑的主材料似乎都是木头。公告牌上贴着几张小广告、寻物启事和过往的居民申请结果。
　　黎白直接略过前面两个。狼镇的居民申请不少，每一批都间隔十天，最终都只有三个人通过。公告上隐去了姓名，只能看见证件号码。黎白记忆力还行，默默记下了时间最近的三个。
　　“镇长好友灰姑娘遗失水晶鞋一只，请捡到的居民尽快归还。”卜星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这个人走路似乎没有声音，“看来这里藏着很多童话。”
　　黎白回头看了一眼。何碧和纪鹤霓正在查看一片养着兔子的草坪。
　　卜星见他不搭理自己，自顾自说下去：“你应该知道小红帽的故事吧？”
　　“嗯。恶狼吞下了小红帽和外婆，被猎人剖开肚子塞满石头，最终摔下水井死去。”这是黎白的童年回忆。
　　“那你知道最初的版本吗？”卜星微笑着讲述着残酷的故事，“轻信狼的少女和外婆一起被吞下，沉默地死去，猎人自始至终未来。但这样的故事不太适合小朋友。”
　　小红帽问，外婆外婆，你的耳朵为什么这样大？
　　狼说，为了更好地让你听我说话啊乖乖。
　　小红帽问，外婆外婆，你的眼睛为什么这样大？
　　狼说，为了更清楚地看见你啊乖乖。
　　小红帽问，外婆外婆，你的手为什么这样大？
　　狼说，可以更好地抚摸你啊。
　　小红帽问，外婆外婆，你的嘴怎么大得吓人啊？
　　狼跳起来，可以把你一口吃掉啊！
　　卜星问道：“你拿到了什么身份？”
　　黎白不假思索地回答：“无可奉告。”
　　“这就奇怪了。”
　　“什么奇怪？规则说了不能泄露自己的身份。”
　　卜星看着他：“但规则可没说不能揭露别人的身份。刚刚我问了每一个人，他们都是这个回答，‘无可奉告’。大家还真是有默契。”不等黎白开口，他问道：“我准备去教堂看一下，一起吗？”
　　教堂不远，正对着那片有兔子的草坪。
　　他们刚走进去，一位戴头巾的修女走了上来：“你们好，远方的客人。”
　　卜星礼貌地点头：“您好，我们想了解一下大家的信仰。我从没在其他地方见过这种雕像。”
　　头巾修女笑起来：“这是我们狼镇的一位英雄。他曾在大火中拯救我们，又沉默离去。生命与勇气是他赠予我们的最珍贵的礼物。”
　　“这个英雄叫什么名字？”
　　头巾修女摇头：“他没有留下名字。我们都叫他猎人。”
　　“为什么要叫他猎人？”卜星笑眯眯地提出疑问。
　　头巾修女被问住了一般，脸部肌肉抽搐着，眼里闪着凶恶的光。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说：“他救了我们。”
　　“打扰你们了。”卜星转身离开，他问身边的黎白，“你觉得有几匹狼？”
　　“两匹。”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我们所有人都是狼呢。”
　　黎白在心里否定了这个猜测，他自己拿到的就是人。
　　“按照常规规则，预言家会验一个人，狼人会杀一个人，女巫可以选择毒一个人或救一个人，守卫会保护一个人。你觉得谁会死？”
　　“没有人会死。我不相信有人会在冷静的情况下恶意地杀害无辜者。”
　　卜星点头，看起来很认同他的观点。他问道：“如果你是预言家，你会选择验谁？”
　　没有犹豫，黎白说出两个名字：“白月，或者夏莞。”他停下来，看着卜星：“你是预言家吗？”
　　“无可奉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