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梦》屿椰

7、第 7 章

　　尹禾青很快就适应了他的两个好兄弟是一对的现实。

　　当然，就在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样突然地关系转变时，他发现那个一中的古老论坛上的某篇同人文更新了。

　　他该怎么委婉的告诉这群人，你们搞到了真的了呢?

　　再然后，他发现，他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拿着当事人的同人文跑到正主面前说你和那谁的小说更新了。

　　有点怕挨揍，主要是林初的那个眼神....好像自从他知道两个人的关系之后，林初之前一直忍着自己想揍人的表情，好像有点明显了...

　　但是这次的《一中校霸们的爱情故事》，还真的写到了关于谁怀的问题...尹禾青想给乔梦说，但是他不知道现实中两个人的位置关系，所以他憋了一天又一天，还是决定和乔梦侧面透露一下。

　　尹禾青：小乔，问你个事?林哥在你旁边不？

　　乔梦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林初正在离他说远不远的厨房里做饭。

　　蛋炒饭的味道似有若无的飘到卧室来，乔梦看了看一条缝隙都没露的厨房，只能看到一个林初忙碌的模糊身影。不知道尹禾青又有什么鬼点子，他清楚林初的性格，所以他也不太想林初知道太多关于尹禾青的想法。

　　乔梦低头，手指按在屏幕上敲字。

　　小乔：不在。你说

　　尹禾青：【网页链接】

　　小乔：？

　　尹禾青：一中校霸们的爱情故事.....

　　小乔：....我现在就拿给林初看[笑脸]

　　尹禾青：【撤回】

　　尹禾青：错了，饶命。

　　尹禾青撤回的第二秒，乔梦后悔了。

　　有点想看……

　　他脸朝向厨房，侧躺过去。这样可以有效防止林初突然在厨房里出来看到手机内容，而现在这样，乔梦只需要表情管理好就可以了...

　　某乔姓同学生疏的摆弄着他的手机，磕磕绊绊的终于打开了一中论坛。果然那个熟悉的名字就挂在最热榜上。

　　乔梦瞥了瞥厨房，林初模糊的身影还在。

　　打开帖子，乔梦实在是对自己的同人文没什么兴趣，他只不过是想看看这人究竟把谁写在了下面。

　　他直接打开更新的最后一张，翻了又翻终于到了最后的结尾。

　　最后一幕以乔梦哭着拿着一支两条杠的验孕棒扑进林初怀里结束。

　　乔梦看的简直七窍生烟。

　　以至于林初端着两份蛋炒饭出来的时候，乔梦正裹着被子背对他。

　　毕竟是刚刚放学回到家，林初便没有多想，觉得乔梦大概是想要休息一小会。

　　但往常乔梦闻到饭香味的时候都会醒过来，然后从床头爬到床尾，最后坐在床边闻闻饭的味道，最后再夸几句就要开动了。

　　所以今天很反常。

　　林初从餐桌旁起身走过来到床边站定，轻声开口：“宝宝，吃饭了。”

　　林初没想到乔梦根本没睡着，人抱着被子哼了一声又往离他远一点的地方滚了一点过去。

　　林初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起身去餐桌上把两份饭端回厨房温在了保温锅里。等他出来的时候，乔梦把自己裹得更紧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在被褥间传出来，竟被林初又听出了几分委屈。

　　“不想给我吃饭就直说！端走是什么意思啊”

　　林初一愣，又嗤笑一声。他保证自己今天绝对没有惹到乔梦，甚至刚刚进厨房之前乔梦还抓着他的衣服搂着他的腰抱来抱去，像是他上什么战场一样。

　　“笑什么啊...好处都让你占尽了”

　　林初：？

　　他存心想逗乔梦，单膝跪在床边凑到乔梦耳边说话，每个字单拎出来没问题，凑在一起乔梦被气得分分钟晕过去。

　　“刷完锅才想起来没做你那份，怎么办啊？”

　　乔梦急了，又哼了两声，说：“刚刚还宝宝吃饭呢，骗子”

　　哄着搂着抱着的，林初终于把这个大家伙从被窝里揪出来了。

　　他哪舍得不给乔梦做饭。

　　乔梦快速吃完饭，抓起书包坐到一旁翻书做作业去了。表面上难得林初没有比他吃的快，实际上林初刻意放慢速度细嚼慢咽，简直把每粒米都嚼得稀碎。

　　林初太懂乔梦，尤其是吃过饭也没有立刻跑走，倒是扭扭捏捏的在旁边坐下做作业去了。悄悄瞄了一眼，竟然还是英语作业。

　　简直见鬼了。

　　所以他断定乔梦没生气，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能让他别扭这么久。

　　等他终于把最后一粒米咽下，乔梦就像是侧脸长了眼一样，说：“写完了。我去刷碗”

　　林初把两只碗摞起来，趁乔梦过来拿的时候一躲，碗从乔梦身后绕过，稳稳当当的被放在了桌子上，而往前面倾身的乔梦扑通落进林初的怀抱。

　　那抹红色简直是火速从脸颊爬到了耳尖。

　　乔梦还以为林初又要来问他。他实在不想继续这样，明明真的只是有一点点别扭而已，现在好像挽回不了了。

　　林初不会觉得自己无理取闹吧....

　　虽然也确实无理取闹了。

　　林初扶着他的腰让乔梦站好。自己则把碗拿起来，说：“照顾某个小朋友的情绪，今天我刷。”

　　乔梦愣在原地，难得的没反驳说自己才不是小朋友，不许这样说他。

　　可这次他突然觉得，好像在两者间，他确实才是被当做弟弟和小朋友的人。

　　从那年林初路过那个小巷起，他便是以一个相对弱者的身份出现在林初眼前。从那之后，林初一直在教他，如何面对社会。

　　他把他从废墟中拽出来，告诉他要强势才能保护自己。

　　他又把他推到阳光下，把他拉入怀抱，告诉他，在我身边，或许不需要那些伪装。

　　你可以弱小，但不能懦弱。

　　他会接受他所有的面目和性格，一次次的用行动用语言，告诉乔梦，你早就有了同行之人。

　　毕竟，还有什么比那晚的小巷更糟的呢。

　　乔梦把书本收回书包里，往身后厨房方向瞥了一眼。

　　没有油烟，所以林初通常不会关门，所以这会儿乔梦只一眼就看到了林初。他几乎包揽了所有的事，乔梦唯独抢下来了一个洗碗，现在也被林初包揽下了。

　　乔梦鼻尖突然有些发酸，低着头悄声走进了厨房。

　　洗碗的水声哗哗作响，水池里泡着一只碗一只碟子两双筷子。剩下那只碗被林初骨节分明的手捏着，轻轻的用裹满了洗洁精泡沫的洗碗巾擦拭。

　　林初听到了，但他没回头，只是开口：“怎么过来了？”

　　乔梦站在林初身后没说话，也没有什么要回答他的意思。

　　只是站了片刻，站到林初马上就要回头看看乔梦究竟怎么的时候，乔梦突然上前一步，两只手一揽，把围着围裙的林初的腰抱住了。

　　刚刚还对自己爱答不理的乔梦突然转性，着实让林初受宠若惊。

　　他把手里的碗慢慢放进水池中，动作轻的不能再轻了，生怕动作过大惊扰了什么。

　　如果不知道从何开口，那就从一个拥抱开始。

　　林初不知什么时候把手擦干，轻轻搭在了乔梦交叉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

　　脸颊和布料相触，轻轻摩擦后发出沙沙的声音。乔梦闷着说话，他嗓子好像被石块碾过，沙哑着开口，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不要这么好…”

　　乔梦闭了嘴，他心道明明没哭的。

　　他是幼稚，从前还软弱过，可十六七的少年又能有多成熟。更何况，在爱人面前耍小性子是人的天性。

　　怎么只有他的爱人像六月的飞雪，成熟的能托举起爱人的一切情绪。

　　林初愣了愣，乔梦很少说这些话。

　　他不会表达，也不善于表达，甚至内心深处的阴影鸿沟还没有跨过，也许他是羞于表达的。

　　所以每每这样的时刻，总会让林初格外在意。

　　他虚着松开乔梦，接着回头转身，又重新抓住乔梦的手再握紧。

　　这次他们终于四目相对，他那年救回来的小崽子很久没有这样过了。

　　情书是阴影，他想过帮乔梦跨过去，但没成功，那从此他便不再让乔梦面对。乔梦凝血障碍，他眼下没有能力治疗，他便时刻与他同行。

　　他从前总想让乔梦把这些坎都迈过去，后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让他改变了主意。

　　或许是那个磅礴雨夜里，触到的滚烫泪滴。又或是沐浴在阳光中，牵过的微凉掌心。

　　他的爱人好像没必要那么完美，反正一切有他在。

　　乔梦确实没哭，只不过红着眼眶，轻轻咬着下唇，连着被牙齿顶住的周围都慢慢变白。

　　乔梦不再直视，他终是低下头看他们交握的手，看林初围着的他挑选的围裙。

　　他知道林初在等他开口，可他只能咬着唇不让它颤抖。

　　他似六月的飞雪，一月的灿阳。

　　请你不要这样好，毕竟你的爱是走不出的沼泽。

　　越陷越深，却无法挣扎。

　　最后，还是林初先靠近。他松开那两只微凉的手，而后张开手臂紧紧的抱住了乔梦。

　　喜欢这种东西，真的好不讲道理。误会也好，争纷也罢，都会在变幻的空间里慢慢平息。

　　时间会写出迷题，感情会给出答案。

　　乔梦突然就不想告知原因。被闹别扭的人安抚了闹别扭的人这么久，现在告诉林初，有一种窘境被戳破的感觉。

　　而乔梦没有挣开他的怀抱，已经足够说明他没有生气，至于其他的什么，林初耐心多的是，他可以等乔梦以后愿意说的时候，点着头听一听，如果不想说，他也就当做这事没发生过。

　　可乔梦别扭极了，他的脸涨得通红，眼角滚烫的眼泪刚刚收回去。他迫切的逼着自己说点什么，可是总不能说是因为看到了奇怪的同人文？

　　而林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声音在头顶缓缓传来：“我从来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是林初在回应刚刚他感性到极致时说的话。“你应该知道的。”

　　乔梦当然清楚，毕竟没有人能比林初能打…

　　林初微微低头，用下巴轻轻蹭乔梦的黑发，又抬起手抚过脑袋，最后停在后脑那个乱糟糟的小揪揪上。

　　“所以，有的人不要因为看到了我的好就恃宠而骄”

　　“那是他在我这里应得的。”

　　乔梦无话回应，他只有把手从林初腰间收回，抬起捧住他的脸。氤氲着水汽的眼睛直直的望向林初的，林初目光中好似有瞬间的惊愕，又在下一秒一同沉沦。

　　湿软的唇贴上去，汲取着彼此的呼吸。

　　迷蒙间，乔梦想开口解释，话语变成轻哼，被林初用舌尖尽数勾走，喉结处轻轻吞咽，那些话又被他吞入腹中。

　　就当做他说过了，就当做他听过了。

　　有的话可以过后再讲，可有的话，乔梦一秒也不会再拖。

　　他捧着林初的脸往后推，自己也顺势想要逃开禁锢，却被林初的两颗牙咬住舌尖，后仰的动作中带着轻微的刺痛，让乔梦不得不伸出一小节舌。

　　等他再退的时候，林初终于有些不满的松开了他。

　　重重的呼吸声喷洒下来，乔梦抬头，望着那张脸看的出神。等林初终于又低着头靠近时，乔梦仰着头把自己送上去，唇贴着唇，他又一次没有压力的说出几个字：“我爱你”

　　林初一顿，轻轻笑了。

　　他的呼吸逐渐平稳，微微拉开些距离，林初看乔梦飘红的眼尾，高挺的鼻梁，最后停在有些红肿的嘴唇上。

　　他慢慢开口，缓缓低下头在唇边厮磨，几个音符像镀了电般传进乔梦耳朵里：“宝宝”

　　林初停了片刻，乔梦下意识嗯了一声。

　　“今天的情书我也写了，但我没有时间拿出来给你看，所以，我想背给你听。”

　　床尾扔着的书包被踢到地上，从一本印着语文的书里掉出一张纸条。

　　上面的字不多，但横横竖竖都写的认真。

　　上面的文字和床头传来的声音对上，字字像宣誓，字字是承诺，“我会一直爱你，请你也要爱我。林初”，他要的承诺，有的人先他一步给他了。

　　一字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