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杯拿铁 第二杯拿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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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杯拿铁
第二天靳思言坐在咖啡店角落的位置，手指轻轻敲击着笔记本键盘。屏幕上的季度报表数据模糊成一片，他的注意力全被柜台后那个忙碌的身影吸引。
回想起陈默听到他要来咖啡店办公时惊讶的表情，现在他回想起来也觉得不可思议。不过这也是他头一回因为一个小男孩做出这么冲动的事情出来，要是让旁人知道了肯定会觉得他疯了。35岁的人冲动的像是20多岁的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样。
肖潇像一团跳动的火焰，在咖啡机与顾客之间灵活穿梭。他嘴角永远挂着笑容，对每一位顾客都报以同样的热情。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点单时红了脸，肖潇便在她咖啡上拉了个可爱的笑脸；一位老教授模样的顾客咳嗽两声，肖潇立刻倒了杯温水送过去。
这种毫无保留的热情在靳思言的世界里几乎绝迹。商场上每个人都戴着面具，包括他自己。真诚是奢侈品，算计才是常态。
“先生，您的咖啡还合口味吗？”
清亮的声音打断了靳思言的思绪。肖潇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桌前，手里拿着一个玻璃水壶。
“可以。”靳思言简短地回答，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肖潇的手上——修长的手指，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右手虎口处有一点墨水的痕迹，看样子应该是画画时留下的。
“给您加点水。”肖潇动作轻巧地往他杯子里添了温水，“美式咖啡喝到后面会变苦，加点水能保持口感。”
靳思言微微点头。
这种细节处的体贴让他有些不适应。在商场上，人们对他好要么是有所求，要么是有所惧。而这个男孩的关心，纯粹得让他不知如何回应。
“您经常头痛吗？”肖潇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小心地问道。
靳思言挑眉，"为什么这么问？"
“您刚才喝咖啡时下意识揉了揉太阳穴。”肖潇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位置，“而且您坐姿太挺直坐的时间也很久了，这样会增加颈椎压力，导致头痛加剧。”
靳思言怔了怔，在谈判桌上，他习惯了被人观察意图，却很少有人注意到他的不适。这个男孩的观察力敏锐得令人意外，不过也是，从他工作的状态不难看出来这个男孩是一个很细心的人。
“工作原因。”他最终简短地回答。
肖潇点点头，像是理解了什么，“稍等。”
他转身回到柜台，从下面取出一个小瓶子，又拿了个干净的小碟子。靳思言看着他舀了一勺淡黄色粉末放在碟子里，然后端着走过来。
“这是肉桂粉，我们店里用来做拿铁的配料。”肖潇把碟子放在桌上，“您闻一下，对缓解头痛有一些帮助。这个是我妈妈教我的。”
靳思言迟疑了一下，低头轻嗅，甜中带辣的温暖香气钻入鼻腔，竟真的让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些许。
“谢谢。”他说，语气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肖潇眼睛一亮，像是得到了莫大的奖励，“不客气！有任何需要随时叫我。”
他转身去招呼其他顾客，背影轻盈得像只小鸟。靳思言注意到他走路时有点微微踮脚的习惯，像是随时准备跳起来似的。
柜台后老板娘林姐也注意到靳思言，那个和这个咖啡店有些格格不入的客人。
“那是谁？”林姐拉住肖潇，压低声音问道。
“一位新顾客，昨天我不小心把咖啡洒在他西装上了。”肖潇小声回答，“不过他没生气，感觉他人还挺好的。”
林姐眯起眼睛打量靳思言，“看他的穿着非富即贵，那西装价格肯定也不低。你知道他是谁吗？”
肖潇摇摇头“我只知道他的名字叫靳思言，别的也不是很了解。昨天我跟姐说的那个往账单里夹了五百块的客人就是他，想必是个开公司的老板吧。”
“靳思言，靳氏集团掌舵人，财经杂志常客。”林姐用抹布擦着杯子，声音压得更低，“出了名的冷血工作狂，去年收购美联时裁了三千人眼都不眨。你呀小心点，我看着这种人是最记仇的。”
肖潇惊讶地回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男人正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侧脸线条如刀削般锋利，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确实像杂志上那些商业精英的模样，只是更加...真实。
“他看着不像坏人。”肖潇小声嘀咕，对林姐的话有些不赞同。
“商场上的狼哪个看起来像坏人？”林姐敲了下他的脑袋，“快去干活，别瞎琢磨。”
下午三点，咖啡店迎来短暂的空闲。肖潇擦完最后一台咖啡机，发现角落里的那位客人还在工作，面前的咖啡早已见底。
他犹豫了一下，又重新做了杯拿铁，这次他在奶泡上画了片简约的枫叶。端着咖啡走过去时，他注意到靳思言正在看一份建筑设计图，眉头紧锁。
“打扰了，给您续杯拿铁，换换口味。”肖潇轻轻放下咖啡，“看您工作这么投入，肯定需要补充咖啡因。”
靳思言抬头，目光从设计图移到咖啡杯上那片精致的枫叶，再到肖潇带着笑意的眼睛。
“谢谢，今天又要请我喝吗？”他说，然后出乎自己意料地补充道，“你很擅长这个。”
“拉花吗？”肖潇眼睛亮了起来，“其实我是学油画的，但大三才开始专业分流，现在还在上基础课。咖啡拉花是来打工后自学的，跟画画有相通之处。”
想起昨天账单夹上的五百块又补充道“当然您昨天付的钱太多了，给我带来一笔不小的收入，这杯就算是感谢您的。”
靳思言点点头，“那是你应该得的。”随机他把目光重新回到设计图上。通常这种时候，识趣的人都会主动离开。但肖潇却站着没动。
“那个...”肖潇指了指设计图，“如果您在考虑建筑外立面的话，这个转角处理可能会影响采光。”
靳思言猛地抬头，略带惊讶的问道“你懂建筑？”
“不懂。”肖潇老实承认，“但我学过两年透视和光影。从图上看，这个转角如果改成弧形，不仅采光更好，还能增加视觉流畅感。当然，这只是外行的胡言乱语...”
靳思言盯着图纸沉思片刻，突然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几笔。肖潇惊讶地发现，他寥寥数笔就勾勒出了一个优美的弧形转角，笔触干净利落，显然是练过的。
“你很有眼光。”靳思言把修改后的草图推到一边，“这是城东新开发区的商业综合体，确实需要考虑采光问题，你的提议对我很有帮助。”
肖潇没想到自己的随口建议会被认真对待，一时不知如何回应。更让他惊讶的是，靳思言居然跟他解释了图纸内容。这个看似冷漠的男人，似乎并不像林姐说的那么不近人情。
“我该回去工作了。”肖潇看了眼挂钟，“希望这杯咖啡合您口味。”
靳思言点点头，看着肖潇回到柜台。男孩转身时，后腰处的衬衫掀起一角，露出一小截白皙的皮肤。靳思言迅速移开视线，却感到一阵莫名的燥热。
五点整，靳思言合上电脑准备离开。他走到柜台结账，肖潇正在洗咖啡杯。
“一共是68元。”肖潇擦擦手走过来，“一杯美式，一杯拿铁，第二杯算我请您的。”
靳思言从钱包里取出一张黑卡递过去，“不必。”
肖潇看着那张黑卡摇摇头，“我们店不支持信用卡，只收现金或者移动支付。”
靳思言皱眉，他已经多年没用过现金了。正在犹豫时，肖潇笑着说：“要不您下次来再付？我相信您。”
这种毫无防备的信任让靳思言心头微动。他取出皮夹，把里面所有现金都拿了出来——大约十几张百元大钞，放进柜台上的小费盒里。
“这太多了！”肖潇瞪大眼睛，“两杯咖啡只要68元！”
“小费。”靳思言简短地说，转身走向门口。
“等等！”肖潇抓起那叠钞票追出来，“我们店虽然收小费的，但这也太多了！”
靳思言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这个固执的男孩。夕阳从窗外斜射进来，给肖潇的栗色头发镀上一层金边，他因为着急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在光线下显得格外生动。
“那就当是下次的预付款。”靳思言说，“我还会再来。”
说完，他推门而出，留下肖潇站在原地，手里攥着一叠钞票，跟昨天一样表情困惑又无奈。
林姐从后厨出来，看到这一幕吹了声口哨，“看来这位靳总对你印象很不错。”
肖潇把钱放进收银台，“他说会再来...这些钱够他喝三个月咖啡了。”
“傻小子，”林姐摇摇头看着肖潇，“他那种人怎么会真为了喝咖啡来这种小店？”
肖潇没有回答，他心里想着，这是第二次了，说不定真的还有第三次、第四次呢。
“好啦别想那么多了，”林姐拍拍肖潇的肩膀，“去收拾一下桌子吧，等下学生们放学就有的忙了。”
肖潇闻言拿着抹布开始收拾，当他收拾靳思言坐过的桌子时，发现那张修改过的设计图被遗落在桌上。图纸一角，有个小小的签名——“JSY”，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他把图纸小心收好，心想如果靳思言真的再来，可以还给他。虽然理智告诉他可能性很小，但心里却隐隐期待着。
窗外，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驶离。车内的靳思言透过单向玻璃，最后看了一眼咖啡店的招牌。他很少对任何人或事产生兴趣，但那个叫肖潇的男孩，像一束阳光意外照进他封闭已久的世界。
“陈默，”他吩咐助理，“明天下午三点后的行程全部取消。”
陈默从后视镜里看了老板一眼，识趣地没有多问，“好的，靳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杯拿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