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FZ】迫害奥伯龙的世界完成了》御晚麟

17、第17件坏事

　　冰冷的刺痛感，如同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星骸余烬，从手腕那深紫色的印记蔓延开来，一路灼烧至心脏，却奇异地与下方那片被圣剑光辉洗礼过的、散发着焦糊与湮灭气息的废墟产生着共鸣。伏提庚破碎的蝶翼在我身侧完全展开，投下的阴影不再是庇护，而是一片蠕动着的、通往未知终焉的深渊入口。他站直了身体，那股深入骨髓的倦怠感似乎被下方深坑中搏动着的、贪婪吮吸着“存在之力”的紫晶“心脏”所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非人的……期待。

　　“看啊，桑默·奈特，”他沙哑的声音贴着我的耳廓响起，如同毒蛇的嘶鸣，带着一种奇异的、咏叹般的韵律，“多么……壮观的‘净化’。多么……甜美的‘绝望’。”

　　他缠绕着阴影的手指抬起，对着深坑中搏动的晶体，如同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指甲上那深紫色的光泽在废墟微光的映衬下，流转着不祥的光晕。

　　“愤怒、牺牲、痛苦、恐惧……所有最极致的‘存在’之味……”
　　“现在，都成了……我们终幕烟火的……”
　　“——完美燃料。”

　　他的话语像冰冷的锁链，缠绕着我的意志，将我灵魂深处那份对毁灭与新生的病态渴望，与眼前这片由“英雄”们亲手制造的绝望燃料场彻底链接。紫色的眼眸深处，最后一丝属于旁观者的冷静被点燃，化作与伏提庚眼中同源的、冰冷的疯狂火焰。

　　是时候了。
　　让“桑默·奈特”的名字，与这深渊的灾厄一同，刻入这个世界的骨髓。

　　没有言语的交流，只有灵魂深处那份扭曲的共鸣在无声咆哮。伏提庚破碎的蝶翼猛地一振，不再是慵懒的扇动，而是掀起了一场裹挟着冰冷星尘与实质化阴影的风暴，风暴的中心并非攻击，而是为我们铺设了一条通往舞台中央——那个巨大深坑边缘——的、由紫黑色星尘与蠕动阴影构成的……王座阶梯，

　　我抬步，靴子踏在那虚幻而冰冷的阶梯上，发出如同远古冰川开裂的脆响。伏提庚与我并肩而行，他的步伐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厌世感，却又奇异地与这毁灭的舞台完美契合。阴影的风暴环绕着我们，将屋顶的寒风、远处的硝烟、甚至下方战场残存的能量乱流都隔绝在外，只余下我们脚下那无声延伸的阶梯，以及彼此灵魂共振出的、通往终焉的冰冷回音。

　　一步，一步。
　　从冰冷的屋顶边缘，走向那片刚刚被圣剑净化、却依旧散发着绝望与湮灭气息的焦土中央。
　　如同从幕布之后，走向聚光灯下的舞台核心。

　　下方，短暂的寂静被打破。

　　拄剑喘息、金发被汗水粘在苍白脸颊上的Saber猛地抬头，那双因消耗过度而略显黯淡的碧色眼眸瞬间锐利如刀，死死锁定了从阴影风暴中降临的我们！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圣剑剑柄，尽管身体已近极限，骑士的警惕与不屈却燃烧得更旺。

　　“是你们！”韦伯·维尔维特在Rider的战车上失声惊呼，声音因眼前的诡异景象而变形。

　　征服王伊斯坎达尔浓眉紧锁，魁梧的身躯挺直，猩红披风无风自动，那双虎目中燃烧的不再是纯粹的豪迈，而是面对未知威胁的凝重战意，他的神威车轮发出低沉的、如同战前宣言般的雷鸣。

　　空中悬浮的吉尔伽美什，那双猩红的蛇瞳骤然收缩，黄金的甲胄在阴影风暴的映衬下流淌着更加冰冷的光泽。他认出了我们，认出了这对曾在路灯下被他视为“余兴节目”的“杂修”。但他那傲慢的脸上，此刻却并非只有轻蔑，更有一丝被愚弄的暴怒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探究。他指尖的金色涟漪无声荡漾，毁灭的气息在酝酿。

　　间桐雁夜依靠在残破的墙壁上，仅剩的一只浑浊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身体因剧痛和眼前无法理解的景象而剧烈颤抖。被令咒强行约束的Berserker兰斯洛特，头盔下赤红的眼眸死死盯着Saber，又猛地转向我们，发出压抑不住的、充满混乱敌意的低吼。

　　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敌意，所有的惊疑，所有的杀机……如同无形的聚光灯，瞬间聚焦在从阴影风暴中踏出、降临在深坑边缘的我们身上。

　　就在这片死寂般的、被无数强大存在锁定的压迫感达到顶点的瞬间——

　　啪。啪。啪。

　　清脆、缓慢、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韵律感的鼓掌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这凝固的、一触即发的战场。

　　是伏提庚。

　　他微微歪着头，破碎的蝶翼在身后轻轻摇曳，抖落下点点带着死寂紫芒的余烬。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面对强敌的紧张，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仿佛刚从一场无聊午睡中醒来的厌世感。他空洞的蓝眸扫过下方如临大敌的Saber、Rider、Archer，扫过阴影中的切嗣和绮礼，最后停留在那深坑中几枚依旧搏动着的紫晶“心脏”上，嘴角扯出一个极其短暂、却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Bravo…” 他沙哑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风声和废墟的呻吟，带着一种令人血液冻结的慵懒赞许，“真是……盛大的一出戏。看得我……都快无聊得睡着了。”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那份刻意为之的“无聊”，比任何挑衅都更具侮辱性。

　　Saber的金眸燃烧起怒火，圣剑的光辉再次开始凝聚。Rider握紧了缰绳。Archer猩红的蛇瞳中杀意暴涨，

　　“不过……” 伏提庚仿佛没看到那即将爆发的毁灭风暴，他随意地挥了挥缠绕着阴影的手，动作优雅得像在驱赶一只苍蝇。随着他的动作，深坑中那几枚搏动的“碎星之核”晶体猛地一颤，一股无形的力场瞬间扩散，如同冰冷的水波拂过战场，所有指向我们的武器——圣剑的光辉、Rider的战车雷霆、Archer指尖的金色涟漪、切嗣的狙击枪口——都仿佛陷入了一瞬间的凝滞！并非被阻挡，而是被一种更高层次的、冰冷的空间规则所……抚平？或者说，无视了锁定！

　　“各位‘英雄’……” 伏提庚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玩味的嘲弄，空洞的蓝眸终于正眼看向下方那几位最强大的存在，特别是悬浮空中的黄金身影。“……似乎误会了什么。”

　　他微微侧身，破碎的蝶翼如同华丽的幕布，稍稍向我这边倾斜，露出一个带着虚假歉意的表情（如果那能称之为表情的话）。

　　“你们刚刚‘净化’掉的那个……嗯……” 他指了指深坑，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谈论一件垃圾，“……不过是我们随手丢弃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实验垃圾’罢了。一个由前任Caster的残骸和一点‘小玩具’”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驱动的人偶。实在算不得什么‘Caster组’的正餐。”

　　他顿了顿，无视了Saber骤然收缩的瞳孔、Rider脸上露出的错愕、Archer眼中翻腾的暴怒、以及切嗣那骤然冰冷的杀意，空洞的蓝眸中掠过一丝真正属于“伏提庚”的、冰冷的恶意。

　　“而现在……” 他微微抬起下巴，破碎的蝶翼完全展开，阴影如同活物般缠绕其上，散发出令人窒息的腐朽星尘与湮灭气息。他身旁的我，紫色的眼眸冰冷地扫视全场，魔杖并未举起，但体内奔涌的黑魔法力量与手腕上那深紫色的印记共鸣着，散发出同样危险、同样古老、同样不容忽视的恐怖波动，伏提庚沙哑的声音，如同最终宣判的丧钟，敲响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站在你们面前的，才是真正的、唯一的……‘Caster组’！
　　我，伏提庚，
　　以及我的御主……
　　未来的‘黑魔王’……
　　桑默·奈特（Summer Night）。”

　　名字如同冰冷的烙印，砸在死寂的战场上。
　　伏提庚。
　　黑魔王。
　　真正的 Caster 组。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后——

　　“杂修——！！！” 吉尔伽美什的怒吼如同受伤的巨龙咆哮，响彻云霄，被愚弄的狂怒彻底点燃，他指尖的金色涟漪瞬间扩张到极限，数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宝具如同出闸的凶兽，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不再有任何保留，轰然射向深坑边缘的我们。

　　“以令咒命之，Berserker！摧毁他们！” 间桐雁夜嘶哑的、饱含痛苦与恐惧的吼叫响起，一道猩红的令咒光芒闪过，原本被约束的兰斯洛特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嘶吼，赤红的眼眸瞬间锁定我们，缠绕黑雾的身躯化作一道毁灭的黑色闪电，无视一切阻碍，直扑而来。

　　Saber咬紧牙关，强行催动所剩无几的魔力，圣剑再次举起！Rider的战车雷霆轰鸣！切嗣的枪口喷吐出致命的火花！

　　毁灭的风暴，瞬间降临！

　　然而，面对这足以将任何存在撕成碎片的恐怖合击，深坑边缘的伏提庚，却只是极其轻微地、极其厌烦地……叹了口气。

　　“啧……聒噪。”
　　他甚至连手指都懒得动一下。只有那双空洞的蓝眸深处，仿佛有冰冷的星璇无声地转动了一个刻度。

　　嗡——！

　　深坑中，那几枚疯狂搏动、吸收了海量“存在之力”的“碎星之核”晶体，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幽光，一股无形的、扭曲了空间规则的强大斥力场，以深坑为中心，如同爆炸般瞬间扩散开来。

　　轰！轰！轰隆——！！！

　　Archer射出的宝具洪流在距离我们尚有数十米时，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充满弹性的空间壁垒，剧烈的爆炸在虚空中绽放，金色的碎片与紫黑色的能量乱流疯狂四溅，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Berserker狂暴冲锋的身影，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叹息之墙，缠绕周身的黑雾剧烈震荡、溃散，他那身强化的甲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冲锋的势头被硬生生遏止、反弹，他发出不甘的狂吼，却只能在斥力场外徒劳地挥舞着黑雾缭绕的拳头。

　　Saber斩出的剑光、Rider战车掀起的雷霆冲击波、切嗣射出的特制子弹……所有攻击，在触碰到那层由“碎星之核”能量构筑的无形壁垒时，都如同泥牛入海，或被扭曲偏转，或被直接湮灭，只留下能量碰撞的绚丽残影和徒劳无功的轰鸣。

　　深坑边缘，风暴的中心。
　　我和伏提庚，毫发无伤。

　　阴影的风暴依旧环绕着我们，紫黑色的星尘在我们脚下无声流淌。伏提庚破碎的蝶翼微微收拢，他抬手，极其优雅地掸了掸深色大衣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攻击，不过是拂面而过的尘埃。

　　他空洞的蓝眸扫过下方那些或震惊、或暴怒、或凝重、或扭曲的面孔，最后，定格在空中那位因攻击被阻而脸色铁青、黄金甲胄都因暴怒而微微震颤的最古之王身上。

　　“省省力气吧，‘英雄王’。” 伏提庚的声音沙哑依旧，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令人发狂的怜悯与……宣判。“你们的力量……”

　　他微微停顿，破碎的蝶翼边缘，那些燃烧殆尽的紫红余烬无声飘落。

　　“……还不足以，打破这场由我们亲自书写的……”
　　“——终焉剧本。”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缠绕着阴影的手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轻轻搭上了我的肩膀。冰冷、带着星骸湮灭气息的触感透过衣物传来，与我手腕的印记产生强烈的共鸣。

　　“预热结束，共犯。” 他沙哑的声音贴着我的耳廓响起，带着一丝真正的、属于深渊的愉悦，“该退场了。真正的烟火……”
　　“……需要在更盛大的舞台上点燃。”

　　环绕我们的阴影风暴骤然向内坍缩，紫黑色的星尘光芒大盛，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的呻吟，在下方无数道惊怒交加、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在Archer狂暴的怒吼和Berserker不甘的嘶嚎声中，在Saber凝重的注视和Rider震惊的注视下……

　　我们两人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在深坑边缘那片扭曲的光影中……
　　无声无息地、彻底地……
　　消散了。

　　只留下那片被圣剑轰出的巨大深坑，坑底几枚依旧搏动着贪婪幽光的紫晶“心脏”，以及……
　　一片死寂的、被彻底颠覆了认知的战场。
　　和那句如同诅咒般，回荡在每一个生还者耳边的冰冷宣判：

　　*“真正的 Caster 组……”
　　*“伏提庚（Vortigern）与……”
　　*“黑魔王，桑默·奈特（Summer Nigh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