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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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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有时候就是喜欢捉弄他们这些凡夫俗子,当你觉得你渴望的东西触手可得时,为你制造的那场黄粱美梦却突然惊。
秦凡以为,顺着秦家老太爷的意娶了妻,入了仕途,不管如何,至少也会分给他一些关怀,不是真心也好,无论是假意也罢,他只想得到些许的承认,他毕竟是秦家的子孙不是么。
但连番的打击却让他终于明白,他,秦凡,太天真了。
他窝在天牢的一角,四周的墙壁上布满了蜘蛛网,颤颤巍巍,像破掉了却又还好好的挂在那里,偶尔从某一处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痛苦呻吟声,却又突然断掉,像被掐断了脖子,空气中弥漫的不知是种什么味道,像食物腐烂又夹杂着血的腥气,混在一起熏得人头痛欲裂。抚着被打得断掉的双腿,有些麻木有些刺痛。在一场阴谋里,秦凡平静的接受了自己只是一颗可以随时被牺牲掉的棋子的事实,却始终无法释怀那一张张急于与他撇清关系甚至落井下石的亲人的脸。惊怒、失望、痛苦,又有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解脱。就像母亲一样,放弃了,不如说看透了这浅薄的甚至夹杂着毒药的亲情。
半月来的折磨,本来白净的脸已不复往日,平白里添了几许风霜。此刻,行在发配的路上,倒有了些许的精神。念在他跛腿走不快的份上,押送的官吏倒也没有再为难他。
出京已有两三日,这日,行至岐岭,大雾弥漫。路上听说,最近岐岭不是太太平,赶上雾天,衙吏也有些胆寒,催着秦凡快走,可他的腿脚哪里还走得快,一个趔趄,失足跌下了盘山路,山谷的风刮着头发抽打着身躯,坠下的那刻,他看见的是两张有些得意的脸……
“凡哥,你怎么下床了啊,腿还没好利索就不消停!”
说话的是个十六七岁的丫头,圆圆的脸透着青涩,可爱的紧。此刻却瞪大了眼睛撅着嘴嘟嘟囔囔的训着人。“这才醒了几天啊”、“那么重的伤,不好好养着,看你以后烙下病根可怎么办”,边说还边把秦凡往屋里撵。秦凡只是笑笑,也就顺着她进了屋歇着。那日跌下山来,却命大被这个小姑娘救上岐岭,治了伤,便一直留在了岐岭。时日久了,秦凡也看出来了,这岭上竟是个强盗窝,进进出出的也都是些个彪形大汉,可秦凡总觉得这些人并没有一般贼人的猥琐和粗俗,隐隐的总能透出些许气质。这些人看见秦凡也倒不惊讶,打听了才知道,小姑娘总是喜欢弄些个小猫小狗小动物什么的回来,这次捡个大活人也就不太见怪了。
这里没有人问过他的遭遇,对他脸上那个刺字也都没什么反应。这让秦凡很自在,隐隐约约觉得自己是再生为人了。
这些日子,秦凡就住在这个小院子里,四面环山,但总是烟雾缭绕。平时也没有人会来这里,所以常常他一发呆就是一天,想想母亲,想想妻子儿女,想想那些似乎将要淡忘的人。有时候小姑娘怕他寂寞,也会来陪他聊聊天,所以,他知道了小姑娘叫小柳,她的哥哥便是这寨子的老大,现在她哥哥不在寨子里,她未婚夫也不在,不能随便出寨子,山里雾重,不小心会迷路等等。
也许,秦凡想,在这里落草为寇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