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is小记》苏格兰厕所

2、回忆 旧事重提

　　克里斯的药店生意还不错，那个瘾君子进了戒毒所。喝喝红茶，读读报，这是他想要的生活。
　　法医，一个不可或缺的职业。克里斯对其厌恶至极。在克里斯从事法医的时候，就习惯了人性的扭曲。这种体现在碎尸块或者带着头发的头骨的扭曲曾经让克里斯压抑了很久，不过后来克里斯也逐渐习惯了。让年轻时的克里斯真正决定辞职的是一次工作经历。
　　凌晨一点，克里斯收到让他觉得厌恶的电话，法医弹性的上班时间是克里斯不能接受的。到了现场，警方初步判断为自杀，典型的压迫呼吸道导致窒息死亡。这个城市的警察在面对大事件时表现的勤奋是惊人的，但面对一些司空见惯的事情就不能细致入微了，这些警察处理完现场后就早早归了队。尸体运回去了以后，便是克里斯的工作了。
　　在前两天对尸体检查时，克里斯在左脚大脚趾和小脚趾间发现了一条卷成缝衣针般粗的小纸片，这种事本轮不到克里斯，也许是因为警方早早把这件事定性为自杀，甚至没有仔细地在尸体上取证。克里斯随手将这张小的可怜的薄纸片塞进兜里。在尸体处理时，克里斯发现在脖子上的绳子勒痕上，有一条细小的有点发青的勒痕，两条勒痕重叠到一起，克里斯意识到事情不对，正当克里斯想要重改报告时，无意间在兜里摸到了那张纸条。克里斯在紧张时总会把手插进兜里，他没有打开看，而是继续改报告，也许是因为克里斯独有的专注。细小勒痕的发现不会使警察们大费周章，最后以自杀结案。
　　工作完成后的第二天，克里斯正要洗衣服，无意间翻出了这张纸条，案子已经结束，直觉告诉克里斯不要惹麻烦，可这张卷起的纸条吸引着克里斯，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最后，克里斯还是打开了它。上面写着细细的一行字，用放大镜放大后，克里斯得以看清“德里克医院住院部B栋1003”。
　　次日晚，克里斯驱车二十里到了医院。“如果去医院的话。应该买些水果吧，如果没有牙齿呢？那就买束花吧”克里斯想着。“买了一束百合吧”克里斯买完花上了楼。站在1003病房前，克里斯脑子里一团乱麻，他不信基督，那是什么力量把他送到这里来的。“进来，如果你想的话。”病房内的人察觉到了克里斯的存在。克里斯被拉回现实，走进了病房。天色已晚，病房的灯也不亮，屋里显得昏暗。克里斯看向病床，是一个女人，一个气质像是爱伦坡小说里的莉姬亚的女人。消瘦，到肩的短发，皮肤细腻，发尖被烫的向里弯曲，脸型像是亚洲高原人也像是东欧人，浓密睫毛下的黑色眼睛是克里斯未见过的深邃，嘴唇小巧，但不敢确定这张嘴说出的话是否微不足道…克里斯看出了神。
　　“傻站着不累吗，先生？”女人带着一点口音平静地说道。“嗯，啊。”克里斯再次被这个女人拉回现实。克里斯坐在劣质皮沙发上，紧接着是一阵沉默，“如果那是送给我的，将它放到我手里吧。”女人看着克里斯手里的百合，打破了沉默。克里斯走上前勉强挤出微笑，把百合递了过去，女人突然捂着嘴笑。克里斯带着疑惑看着她，女人说道：“你迟钝得很啊，你来这里大概率是来问我一些东西而不是相亲，对么？”克里斯少有地脸红了，这女人能够平静地说出一些俏皮话，也许正中克里斯下怀。克里斯理了理思绪，问道：“你应该知道我想问什么？说吧。”女人摆弄着花，瞥了克里斯一眼。“六年前，我的妹妹考上了那所挺有名的大学，我和她一起来到那座城市。那时光景很好，我负责照顾她。自父母死后那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那天傍晚，我站在阳台看着我那可爱的妹妹往家走，一辆黑色轿车飞驰过去，我妹妹就那样死了，那光头司机摇下车窗看了一眼，便逃逸了。我拼命地跑下楼，天下起了暴雨，打完电话后，警察不知过了多久才到了这里。这社区街道没监控，廉价公寓里住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人，警察这种事见多了，加上下暴雨的原因，车印和血迹都被冲刷。在带我做完笔录了以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他们是靠不住，我也恨我自己没有记住那车的具体样子。后来我为了赚钱也是为了寻找那凶手辗转多地。就在前些天，我看见了那熟悉的车和光头，我不确定那就是撞死我妹妹的人，不过为了求证，我一直跟踪他，可毫无结果。那天我跟随他进了一个酒吧，他买醉了一个小时，而我喝无酒精饮料喝了一个小时。听到他在和别人吹嘘自己时，我竖起了耳朵，他果然提到他撞死过一个女学生的事情，其他人只当玩笑话听，而我却感到无比气愤，女人的第六感就是这么准。我尾随他到了他家，在午夜，我趴在他家的门上仔细地听，没有一点声音我通过楼道窗户爬进了他家，用钓鱼线勒死了他然后伪造了现场，在之前，我得知德里克医院会按入院时间顺序安排床位，我留下了这个地址，然后跳下去摔断我的腿爬到对街的高台下装作醉醺醺的样子打了急救电话，利用急救车快速离开了那里，住进我预料之内的病房。”克里斯听完点点头问道：“你成功地糊弄过了无能的警察，为什么还要在那人的脚趾缝间留下线索。”“为了找一个人来揭发自己，我本来想要逃逸，但我成功地复仇了，我不知道接下来活着应该去做些什么，于是在他的脚趾缝夹了一个纸条，看看谁会来，你应该是一位法医，如果是警察的话就算不趾高气扬地亮明身份也会再带一个人记下我所说的话，能拿到纸条的，我除了法医想不到别人。”
　　克里斯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我不会揭发你。”那女人有捂着嘴，笑道：“其实我无所谓，不进监狱的话也没人照顾我，如果你想给我推轮椅的话在医院前台留下身份信息和电话号码。”克里斯起身，女人说道：“永别了，我亲爱的法医先生。”克里斯摆摆手，道：“我会留下联系方式的，相信很快就能再见面。”不知怎的，女人又笑了起来
　　两周后，克里斯给女人打去电话表明明天要过去一次。次日上午10点，电话那头表明是德里克医院，叫他过去一趟，克里斯立马驱车到了医院。不过没有见到那位他总是想起的美丽女人，而是一位医院的遗嘱公证人，那位女人用水果刀割开了手腕，将其与枯萎的百合泡在温水里结束了自己的一生，克里斯将继承她的一所门市和一笔可观的钱，遗嘱里女人对克里斯说道“你现在知道永别了是什么意思了吧，法医先生，我妹妹生前想开一家药店，我攒够了钱，但是对医药学一窍不通，对不起，我想不到拜托谁来实现她的遗愿了。”
　　在之后克里斯辞职了，药店名叫艾瑞卡，是那个女人的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