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晞七

3、第 3 章 讲

　　讲厅里，声音震耳欲聋，于灵轻轻弯了下嘴角.

　　移了移话筒道，“同学们，中考是我们人生中的第一场大仗.现在距离这仗还剩下一百天.不论你现在是否迷茫，请相信一切皆有可能.不论最后的结果如何，希望我们都可以拼尽全力，不留遗憾.不要紧张，要不慌不忙，成败都好，尽力即可.”

　　走出讲厅，夕阳渲染天空，晚霞绮艳，于灵同沈洛洛走回教室，大家脸上扬着的是久违的笑.

　　落日的余晖映在每个人的脸上，这大概是场难得的盛宴，紧绷压抑的环境松了下来.大家都踩着云的影子，抬头是太阳，前路有光.

　　——

　　六月，当大巴停在校门口，门外站着志愿者，停着警车.

　　于灵拿着笔袋同这上万的考生一同走入考场，提笔写下于灵的时候，她抛开脑中的所有，沉入题中.

　　最后一场考完，于灵随着人群走，似有似无的在寻找什么.直到目光停留在那个背影.一秒，不过一秒钟，于灵便认出了他.

　　余殅剪了寸头，被挤在人潮里.

　　于灵慢了下来，直到只剩下她走在最后.那背影随人群越走越远.

　　她忘了，她以为只要她走的慢一点，再慢一点，时间就会延长，就可以再多看一会他的背影了.她忘了所有人都在往前走.

　　直到那身影模糊到看不见，她走到了校门口.停住脚回头望向校园，掠过每一花每一草，教学楼，和尽头的操场食堂.

　　再见，三年.

　　再见，余殅.

　　—

　　于灵收到乐平中学录取通知书的那个下午，肖遥在电话里调侃她，“不行呀，江江.说好的状元呢.”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啊.”

　　“出来，给我们江大小姐庆祝庆祝.”

　　“行.”

　　“今晚六点，月明清见.好多人呢，记得穿好看点哦.”

　　七月的天很热，风里带着鼓躁动.

　　于灵穿了条棕色背带裙，垮了个小包.步行十分钟到月明清.

　　肖遥站在饭店门口，风吹起她的长发，在夕阳下泛着光.于灵笑了，小跑向她.

　　“快进去，人都到的差不多了.”

　　俩人说说笑笑手挽手朝里边走.

　　包厢们被打开，大家一起朝门口望了过来.于灵饶过大家走到里边的空位，迎着大家的调侃和祝福.

　　“我们小灵子，没有考个状元不行呀.”

　　“行了啊，状不状元不都还是上乐平.分数嘛，够用就行.”

　　“就是就是，小灵子，祝你成功考上乐平啊.”

　　“小灵子，以后你就是我学妹啦哈哈.”

　　欢闹声到一半，门被再次打开，大家下意识去看，霎时间静了下来.

　　余殅与大家四目相对，随后开口，“走错了，不好意思.”

　　三秒后包厢门被重新关上.

　　大家都愣住了，有人轻轻说，“刚刚那是余殅吧，听说他好像也考上乐平了.”

　　于灵心被揪了一下，站在座位上，思绪飘开.

　　直到有人叫，她才晃过神来，坐下.

　　饭桌上，大家谈着过去和未来，提到毕业遗憾.

　　不知道谁说要玩个游戏，把一根筷子放在桌子中间，转到谁，说一个遗憾.

　　大概是毕业的悲伤与快乐交织，兴奋与感怀一起涌上心头，没有一个人拒绝参与游戏.

　　筷子转到了宋屿.

　　他顿了一下，“没有参加中考.”

　　“啊？”大家纷纷发出不解.

　　“什么嘛.”

　　“好了好了，下一个啊.宋屿你来转.”

　　于灵跟肖遥说了声去卫生间，便走了出去，大家继续吵闹起来.

　　走廊上很静，与里边的声音隔开.她慢慢往尽头走.还没走到，就看到余殅在走廊边上的窗户前抽烟.

　　于灵放慢了脚步，走的很轻，一点一点靠近他，直到他半根烟抽完灭了火，转身走进背后的包厢.

　　她走到那扇窗前，空气还残留淡淡的烟味，屋外很黑，很静.于灵下意识皱了下眉.

　　站在他站过的地方，吹过他吹过的晚风，是不是也算相逢.

　　包厢门动了动，好像要打开.她继续向前往卫生间走.

　　不远处宋屿看到她站在窗前，刚想叫她.就看到包厢门打开，她匆匆离开，余殅和几个男生走出来.

　　等于灵回到包厢，因为她离场太久，大家起哄让于灵说一个遗憾.

　　于灵望着大家期待的眼神，佯装思考，笑着说，“好像没什么遗憾呀.”

　　“不信不信.”

　　“青春哪能没有遗憾啊.”

　　“行吧，那可能就是初一的时候太认真学习了，没有多关注关注其他的事，感觉错过了很多风景.”

　　人群解散已经九点，于灵在门口和于母打电话.

　　没过一会，就剩宋屿和肖遥于灵三人.

　　于灵挂了电话问他们俩怎么回家.

　　“我反方向，打的车快到了.你们俩同向的吧，宋屿你送送江江吧，女孩子一个人晚上也不安全.”肖遥道.

　　“那你呢？还说我.”于灵反驳.

　　“行了，我车到了.宋屿，江江交给你了啊.”肖遥说完便上了出租车.

　　“到家了给我发消息！”于灵朝肖遥喊.

　　“好好好，你也是.”

　　“我送你吧.”宋屿走在前头，于灵跟在他后面.

　　“你家在哪？”

　　“前面右拐，再过一个路口就到了.”

　　“宋屿，我现在是不是要叫你学长了啊.”

　　“可以.”

　　“肖遥说你比我小，现在你们都成了我学长学姐了.”

　　“嗯.”

　　于灵想找点话好让气氛显得不那么尴尬，可是发觉宋屿似乎不是很想说话.于是安静了下来.

　　“到了，谢谢你.你家离这远吗？”

　　“不远，再往前走点就到了.”

　　“那你到家了记得给我发消息.拜拜.”

　　“好，再见.”

　　于灵转身走入单元楼里，每上一层楼，感应灯就亮起.宋屿站在原地，透过楼道窗看向她，直到感应灯熄灭，不再亮起.

　　他转身朝着反方向走了.

　　五分钟后，于灵收到了宋屿到家的讯息.

　　他还在路上走着，月光洒在他肩头，影子被路灯拉的越来越长.

　　—

　　暑假里，肖遥约着于灵没事就往图书馆跑，说是势必要于灵拿下分班考第一.

　　一个暑假，于灵整天沉在数学里，有时被一个知识点搞到崩溃也不肯放弃，咬一颗软糖继续写.英语单词已经背到第二本.实在累的写不下去就去看三毛的书.

　　肖遥则写一半暑假作业，另一半就到小说里去了.

　　一个周六的下午，于灵背了个粉白帆布袋到书店想挑几本书.

　　拿了三本又到杂志区，看到新上的意林读者走不动道.

　　“《记一忘三二》《庄子》《活着》，范围挺广.”

　　听到说话声，于灵抬起头来，就见宋屿抱着本物理的五三盯着她手里的书看.

　　“好巧.”于灵笑着说.

　　“听肖遥说你一整个暑假都在刷数学，怎么样？”

　　“还行，就是有点崩溃.”

　　“有不会的可以问我.”

　　“行啊，怎么忘了您这位数学大神呢.”

　　“别，担待不起.”

　　“我去付钱了，你一起吗？”于灵拿起一本意林一本读者揣在手里问他.

　　“我还要再挑一会.”

　　“好吧，再见.”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