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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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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姊无才无貌,若不是弗氏之女,怎能嫁入平远侯府,三年前平远侯一家获罪,阿姊本要受诛连,是我向先帝求情,赐你与平远侯府绝婚才得以保全你,阿姊,阿弟对你如何?”
弗若坐在案前,放下手中鲜红色的嫁衣,“你想说什么?”
“先帝赐婚阿姊,实是病重昏聩之举,但先帝崩逝,旨意已无法收回,可我弗氏却万不可行如此荒唐之举,阿姊也万不能让弗氏蒙羞,让你的儿子蒙羞啊,所以弟为阿姊想了完全之法”,弗义将酒樽举倒弗若面前。
弗若看着面前那酒樽,胸口深深的起伏着,“你,你要为了那周一安杀你阿姊?”
弗义继续举着酒樽,“阿姊可以自己选择,周一安往日行径阿姊不会不知晓,就算他肯娶你,你在将军府过的也定是生不如死的生活,就连你儿子,也不知能否活得下来,若阿姊抗旨不嫁,自是死路一条,但你走后,我会收侄儿为义子,我保证,弗氏所有,尽归于他”。
弗若失笑,“周一安幼时来弗家听学,常常与你作对,我知你不喜女子,却不想你中意之人竟是他,自阿父去后,家中之事全由你一人支撑,阿姊从没帮过你什么,我原想先帝赐了这么大一个恩赏给我,连襟周家,弗家的地位在朝中就更加稳固,你也能轻松些,我才应了这婚事,可竟然错了”,弗若从弗义手中拿过酒樽一饮而尽。
“阿姊!”他再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弗若笑道:“长姐如母,本该照拂幼弟,可我从没帮过你什么,这一次,算是帮到我阿弟了,我的”,弗若捂着腹部,口中呕出一口黑血,“我的孩儿,就交给你了”。
弗义已泪流满面,却是哭都哭不出声音。
仆人匆匆进门禀报,“丞相,周将军他.....”。
弗义一把抓住仆人,“他如何了?”
“自......自尽了”。
“什么......”
南宫焜在空中飘飘荡荡,纵然人鬼殊途,他似乎也感到了弗义的悲痛之情,无奈的摇了摇头。
生前他没时间去仔细想一些事情,死了这些天他才渐渐想明白了,那个梦想来并不是空穴来风,或许他对秀幼真是有些爱的,所以才会为了他的死降罪一安,因为他知道以一安对他的敬仰之情或是一些不明感情而言,他的抛弃,会比做任何事都让他痛苦。再加上他的离世,他便已料想到了一安的结局。
南宫焜想,他要是早些对龙阳之事上些心就好了,这样就不会赶走了自己的鸳鸯,又拆了另一对鸳鸯了。
南宫焜又在极宫中飘荡了许久许久,弗义是个心智坚强之人,自一安走后尽管颓废了许多,却守了对他阿姊的诺言,将他侄儿抚养成人。
他与王后代商的女儿也到了出嫁之龄,却被赤宣太后许给了倚重外戚,可惜了他那漂亮可爱的女儿,这个可恶的老太婆!南宫焜气的魂魄冒烟,却也无可奈何。
看来这个老太婆还能活上许久,他的儿子看着还小,比他登基时要小许多,南宫焜希望他长大后能有自己一半的智勇他就满意了,可看着这竖子小小年纪就知道调戏婢子,他这个愿望怕是无望了。
罢了,他也管不了这许多了。
外戚干政无道,天灾频发害民。
南宫焜死后不过二十年,极国便也灭亡了。
——
“救命啊!救命!”
樊国多河道,经常有人落水,因此樊人自小便悉水性,只有外来之人才不熟。
“哈哈哈,什么极国质子之子,看你穿的破破烂烂,就是个小乞丐”。
“看他那落水狗的样子,连水不会,我们教教你啊!”
“你们做甚欺负人!”
小舟上的白衣少年气愤的一手指向岸上那些欺负人的孩子。那些孩子见来了个大些的孩子,又身着不凡,便都叫嚷着逃开了。
“船家,快快下去救人”。
“好嘞公子”,船家咚的一声跳下了河,不一会便将一个小团子扔在了舟上。
秀幼赶忙施救,孩子脸色发白,肚子涨鼓鼓的,若是再晚救一会,怕是就没命了。
小团子看着不过四五岁的模样,渐渐睁开眼睛,又黑又亮的眸子看着面前的人,可连看清楚的力气都没有,只觉得有些熟悉,软软的叫了声“哥哥”,便又昏了过去。
“哎”秀幼应了一声,又道,“船家到医馆那边靠岸”。
......
南宫焜在醒来时,已经躺在了柔软的榻上。
“寻到这孩子的父母了吗?”
“禀公子,还在找”。
“孤这是在哪?”南宫焜撑着做起,忽然看见了自己那双藕节般的小肉腿,还没他前世胳膊长。惊骇的柔了柔眼睛。
秀幼坐到床边,温柔的拍了拍小团子的头,“醒了?可感觉身体哪不舒服吗?”
南宫焜看到缩小版的秀幼更是惊骇,“怎,怎么回事?孤是在做梦吗?”
“孤什么孤?”秀幼失笑,“你这孩子,这个字可不是乱说的”,又温柔道:“我是虞国公子幼,你叫什么名字?是谁家的孩子?”
南宫焜道:“谁家孩子?孤是极国大王!”
秀幼笑道:“好吧,你在睡会,等你醒了我再找你说话”,刚要走,却忽然被孩子拉住袖子,小小的身体埋进自己怀中。
是暖的,南宫焜想,他又一次与秀幼相遇了,是梦吗?如果不是梦,怎会这样美好。
“怎么了小弟弟?”
一点也不美好!小弟弟三个字甚是刺耳,一下子将南宫焜拉回现实,“别叫弟弟”,他都做大王这么多年了,怎么忽然成弟弟了!
“那你告诉我你的名字可好?”
“南宫焜”。
秀幼道:“原来是极国公子明家的孩子,那哥哥这便将你送回家”。
“不”,南宫焜又往秀幼怀中钻了钻,“想跟哥哥在一起”。
秀幼笑笑,他来樊国为质不久,因樊与虞交好,他在这里的生活倒还富足,可就是无一亲友在侧,难免孤寂,遇到的这孩子倒是有趣,又想到见这孩子之前被欺负,想来也是没有玩伴的。秀幼捏捏团子胖乎乎的脸颊,“你不见许久,你阿父阿母一定担心的紧,你若喜欢哥哥,哥哥便时常去找你玩耍可好?”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公子,这孩子的父母寻来了”。
夏姬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不复美好面容,见到南宫焜大喊一声我的儿啊!便跑过去将南宫焜紧紧的抱在怀里。
南宫明尽管焦急却比夏姬冷静许多,见到公子幼,先行了礼,“多谢公子救我孩儿,大恩难以言表”。
“见人落难若不施救怎是君子所为,公子明不必客气,快坐”。
南宫焜好不容易从阿母怀中挣脱出来,他再后知后觉也明白了,这正是前世的情景!
之后种种情景便都如前世一般,秀幼应承了南宫焜,便常常去陪他玩耍。不同的是前世的南宫焜是真的只顾着玩,而现下当了这么多年帝王的南宫焜却同秀幼一同学习,至此进益更是非凡。
五年后。
十岁的南宫焜身量高挑,却依旧胖乎乎的,推开虞质子府大门便叫道:“莫伯,秀幼回了吗?”
他是这里的常客,见熟了这些仆人,府中的仆人也熟悉了他,已经不再行礼了。莫伯道:“公子说是今日回来,现下还没有,可能要晚些才到吧”。
“好啊,那我去他房间等他”。
虞秀幼几日前去拜访樊国大家,今日方回,南宫焜算着日子过来等,却被莫薄拦下了。“公子不能去”。
南宫焜道:“为何?”
莫伯笑着在南宫焜耳边道:“我们公子已过舞象之龄,该通人事,齐大娘给公子找了个妾,就在公子房中呢,所以您还是在厅堂等候吧”。
南宫焜蹙眉,“这事是秀幼授意齐大娘还是齐大娘自作主张?”
莫伯道:“公子不知此事,可我虞国皇子都是这般的,极国不是如此吗?”
“极国成婚前都是童子!”南宫焜拂袖而去。今世一切还未发生,他没理由生气,甚至这些事情他都还未想过,他生气的是前世!
好个虞秀幼,人前冰清玉洁的贵公子,原来十六岁就通人事了啊!在前世那些他不知道的时间里,他究竟通过多少人事!这个负心......不对,南宫焜忽然觉得不对,他被气昏头了,前世都过去了,他还纠结什么呢!
今生他还想通人事?那是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