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野》干瘪的种子

1、第 1 章 她穷其一生

　　她穷其一生，都在寻找，绿意黯然的眼里，永远只有那缕似幻似真的掠影，很多年前是这样，许多年后依然如初。

　　街的那头有户人家，很富足，高高的院墙，红漆漆的大门，每次经过那里，绿野都会驻足观望，小脑袋 总想伸进去一探究竟，可是没有一次实现过，敞开的大门，让她生出了莫由来的绝望，这扇门从来不是为她开的吧。
　　“绿野，你怎么还躲在门口啊，柴员外家今天摆流水宴，有好多好吃的，快进去吧，晚了就没碗吃饭了。”
　　张大婶拉着绿野进了那有着高高的院墙，红漆漆的大门的柴员外家。
　　只一个跨步，绿野就进去了，她回头看了一眼，真的进来了吗？

　　他牵着她的手，轻轻地说，“等我三年。”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少女芙蓉一样的脸庞让他晃了眼。
　　等我三年。一阵清风将情人间的离别昵语吹进绿野的心里，落了种，发了芽，绿油油地生长着。

　　绿野茫然地行走在喧闹的街市上，嫁人了怕是不能这样恣意地闲逛了吧。她找了很多绣庄都没有找到满意的帕子，那种一眼看上去就让她着迷的帕子。她一直有个梦，在人潮汹涌的街头，她回眸，便就看到了他，他会对她微笑着说，“我等你很久了。”然后她就能羞涩地投入到他的怀抱。大抵是不能实现了，明天她就要 嫁人了。
　　夕阳洒在空旷的街道上，各种灯笼开始挂起来了，再要几个时辰，又将是那个歌舞喧闹的寻阳城了。
　　绿野感到一丝寒冷，莫名的失落，仿佛这十六年以后的人生也如这夕阳始终要消散。

　　今天的县衙很是热闹，绿县令嫁女儿；寻阳最有钱的柴家很是热闹，柴大当家娶媳妇；老百姓更是热闹，可以吃两边的流水宴。绿野坐在大红轿子里，她把盖头掀了下来，满是的热闹，让她不安惶恐，她想从这个华丽的轿子里面跑出去，跑到清净的寻阳河边，那里有棵她小时候种的树，那时候她爹还是寻阳河边一个穷书生，
　　除了书家里就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朝不饱，夕不暖的，绿野的最大的乐趣也就是在河边看点书，和小树说点话。
　　也没注意媒婆说着什么，轿子一下就停了，一个着喜服的男子掀开轿子，绿野还没来及吃惊，那男子只一挥手，那大红的盖头又罩在绿野的繁丽的脑袋上。除却那短暂的袭面之风，除却绿野，除却柴大当家，似乎没有旁人注意到新娘刚才是没盖红盖头的。
　　稀里糊涂的拜过堂，绿野安静地坐在喜床上，身边的小丫头咋咋呼呼地感叹柴家的财大气粗，感叹小姐嫁了好人家，“小姐，我刚刚一直偷偷观察姑爷，长得真是仪表堂堂，一点都看不出比小姐大十几岁诶，柴家还这么有钱，小姐你只要生个小少爷，保不住姑爷就让你当家了，小姐你是没看到柴家有多少女人，想想，都比老爷升堂的时候还要威风呢。”
　　“呵呵，可能是威风吧。”绿野对这类事情并不是很热衷，她现在有些懊恼自己拉下盖头，这以后的日子除了没有期待，怕是安逸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