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坏的彻头彻尾》拜拜嘞您

2、第一章 青瞳

　　沈步尘坐在车后座上，略有些不安地盯着前面那位司机。
　　司机并非如她所想是一位中年人，而是一个看上去比她大不了多少的男子，蓄着胡子，头发蓬松，声音却意外地带了几分稚气。
　　“怎么大晚上的去那种地方啊?”
　　“啊?哦。”沈步尘眼神躲闪，手中抓包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司机的嘴角微微扬起，尽量让自己的表情人畜无害些:“大晚上还是要注意些安全，最好结伴出行。”
　　这话……真是毫无感情，整车充斥着违和感。
　　沈步尘低着头，眼睛时不时向左右乱瞥:“我一个，额，朋友，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让我去止门山里面接她。”
　　“噗，这是她大冒险还是你大冒险啊——”司机忍不住笑出声，又似乎在后视镜里看见了沈步尘苍白的脸色，不由出言安慰，“没事，等到回去不就两个人了嘛。”
　　“是这个理。”沈步尘轻轻点头，睫毛忽闪忽闪，似乎下一秒眼睛就能滴下泪来。
　　沈步尘并不是害怕得要哭，也不是难过得要哭，她只是太困了，天杀的言青瞳，非要在大晚上地给她发微信，她们两个的关系好到可以为了她放弃睡美容觉的地步了吗，人与人之间的边界感懂不懂啊！
　　“你也别太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司机自觉自己口舌笨拙，在这句话说出去之后更甚。不禁在心中吐槽自己，听了这话之后哪个姑娘不会更害怕啊！
　　“好。”沈步尘却出乎他意料地展开了眉头，似乎是真的相信了他所说。
　　这下子司机倒真有些慌了神，也不知这姑娘是真傻还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也不用这么……这么相信我。”
　　“可是你是这么说的啊，说出去的话不是应当走心的吗？”沈步尘这时候是有些醒了，起了几分开玩笑的心思，见司机的表情愈加慌乱，好言宽慰：“好啦好啦，你这人做司机的怎么这么不会和人打交道哇。”
　　司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显然在笑容中隐瞒了什么事情。
　　“我接我朋友的时间应该不会太长，你可以等一下我们嘛？”
　　“不是说在深山里？”
　　沈步尘抬起头，直接看向前面的男人:“要不就等我半个小时，我保证，很快就能出来的。”
　　“那行，你这也不安全……”
　　“倒也不是……”沈步尘冲着止门山深处眯了眯眼睛，不知是看到了什么，目光一下子变得十分危险，“那就算是吧，麻烦你了，我先把这次的钱给你，我要是没出来你到时间就离开吧。”

　　止门山深处的一棵巨树下，一位身着华丽戏服，化着夸张妆容的男子奄奄一息地倚靠着，身上布满被剑气划开的伤口，身下的地面已经被鲜血染红。
　　沈步尘来的时候便看见言青瞳如此狼狈的模样:“真是可惜了，你居然还活着。”
　　言青瞳曾被组织中言家二先生收养，在二先生去世后由于分利不均被赶出言家，后来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加入三司。
　　沈步尘从未见过言青瞳的真正面目，三司中的恶青瞳永远化着恶鬼的妆容，带着他那只青绿色的眼睛行走在黑暗之中。
　　不过沈步尘倒是知道一些旁人不知道的事，言青瞳，这位言家曾经的养子，可怖的皮囊下面实际是位女子，虽不知她用了什么幻术，但可以肯定的是性别并非她唯一的秘密。
　　不过沈步尘倒是不在意这些，是男是女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们之间说到底也不过是同事而已。
　　言青瞳丝毫不掩饰眼中的厌恶，若不是无人，她也不会把消息发到沈步尘那里，但她也没想到沈步尘真的会来救她。
　　沈步尘贪恋她的速度贪恋得明目张胆，几乎就是把如果你死了我要吞了你接手你的异能放在了明面上。
　　如果真是这样，三司不仅不会阻挠，反而乐见其成，它们需要的是强大的人，而并非无用之人。他们这种人，退休了，命也就到头了。
　　她要在无用之前拿到她应该拥有的一切。
　　“真是遗憾，让你失望了。”
　　“这有什么，看到你这副样子，我也算不虚此行。”沈步尘觉得就算自己不来，言青瞳也死不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言青瞳指定是记不得自己的好的，莫不是自己真的想看看她的黑历史？
　　沈步尘下意识地掏出手机对准了言青瞳，只听见“咔嚓”一声，照片里和照片外的人都愣了一下。
　　“咳咳，”沈步尘眯了眯眼睛，有些心虚地将手机换成药物，“快一点哦，组织的人等着呢。”
　　“组织的人？！”
　　言青瞳压下心中的愤怒，沈步尘必然是不会和组织中人合作的，那就是跟着她来的：“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恶青瞳，你就是这么和你的救命恩人说话的？”沈步尘撇撇嘴：“我要是想那么多，你觉得我还会来吗？”
　　“咳……既然如此，我们怎么离开？”若是遭遇了组织的人，以她现在的能力没有十成胜算，更何况身边还有这样一个搅屎棍。
　　“我让送我来的师傅多等了一会儿，你要是再慢一点我们就赶不上了。”沈步尘倚靠着巨树，平静得仿佛在说着一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事情。
　　？
　　言青瞳此刻的表情像极了沈步尘微信里存的一张“我不理解”的表情包，配上她那妆容，竟然比原表情更加好笑。
　　沈步尘克制住自己再次拿出手机的手，出言宽慰：“安心啦，有的时候钻一钻组织的空子嘛，我来的时候打听过一阵，那个司机不是组织的人。”
　　“回你家？”
　　“你要是肯说出自己的住址我也不介意。”但是你不是自己不愿意嘛！
　　“哪一栋房子？”
　　“呵，这么关心我，那需不需要我偶尔关心一下你啊？”
　　沈步尘的不高兴直接摆在脸上，要不是你们这些人翻来覆去调查我，我至于掏出那么多钱买房子吗，真当我是兔子呐。
　　言青瞳自然是不愿的，她身上的秘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被人翻出来，但越晚越好。

　　沈步尘出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将近四十分钟，深夜中远远看上去不够刺眼却带着几分温度的车灯一眼便可见。
　　“你的伤收拾好了吧，别把人家的座椅弄脏了。”沈步尘拍了拍言青瞳，话语中满是嫌弃。
　　“咱们就这么走出去？”言青瞳自然是感觉到了周围人的气息，组织也曾派人跟踪过她，但她从未和组织中人如此近距离的接触。
　　都是被她甩开了。
　　“要我给你配一段bgm？也行。”言青瞳觉得面前这个人的目光仿佛在看傻子。
　　“那万一我们两个落了单怎么办？”
　　沈步尘深吸一口气，有些后悔一开始回答了她的问题：“要不你还是详细说一说自己是怎么落到如此境地的吧。”
　　沈步尘知道是一回事，听当事人讲又是另外一回事。
　　看着那可怖剑伤就明白是谁动了手，再想想恶青瞳最近做了什么有名的事情——从组织手里抢夺了第五页宣字书，得出结论，杀伐剑和组织之间有所勾结。
　　嗯，勾结这个词可能用得不是很准确，毕竟他们才是黑恶势力。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言青瞳低声回答。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沈步尘换了一副喜气洋洋的面容：“师傅，谢谢你，非常感谢！”
　　好吧，司机的年龄确实是会引起怀疑的地方，言青瞳刻意忽略司机有些震惊的眼神，不知怎的突然想到了组织那些人此刻的心情，心情一下子明朗了不少。
　　“你这位朋友……还真不愧是需要到深山里来接。”
　　“是吧是吧，”沈步尘有些不怀好意地看了看言青瞳，看到她有些发毛才移开目光，“我就说谁大晚上穿得这么奇怪来这种地方啊，纯粹是脑子有病。”
　　司机倒是很快就接受了这种奇怪的设定：“难得给平静得生活添加一丝波澜，不错。”
　　你还是刚才那个有些社恐的司机吗？
　　人设崩了啊同志！
　　“你居然会欣赏这样的吗？”沈步尘拉开车门将言青瞳推了进去，趁机在不会裂开的力度内重重地按了一下她的伤口。
　　“也不算是欣赏吧，”司机已经在崩人设的路上一去不复返了，“只是觉得生活有时确实需要几分刺激。”
　　“你不会在开车的时候找刺激的吧？”沈步尘声音带着颤抖，她乘车就是为了方便，没想过还要一路保持紧张状态啊，她还是喜欢刚来的那位司机啊！
　　这真不是组织中途把人掉包了吗？
　　“当然不会，刺激要适当，不然还是平静的生活比较好。”司机揉了揉自己蓬松的头发：“要回到出发的那个小区吗？”
　　“不了，去C大附近的美食城。”想到言青瞳刚才的问题，沈步尘简直要问杀伐剑是不是把她的脑子打成浆糊了，落单了怎么办，不落单不就好了吗！
　　小孩子都明白要从根源上杜绝坏事的发生，大人怎么就非要作一作呢！
　　只是可惜了，明天要上课的书没有带过来，希望明天上课前老师不要检查。
　　担忧的念头一闪而过，接着涌入脑海的便是无尽的小吃——煎饼，小酥肉，烧烤……
　　到了言青瞳报恩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