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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还能不能C 训练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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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赛结束后无论输赢,他们都是要复盘一遍的,CG的队内气氛还算不错,每个人也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事后也会针对自己的不足进行加强。
主教练杨杰是个看起来有些严厉的人,大概二十八九随,戴着一副无框眼镜,个子不高,但脸上横着一条骇人的刀疤,还有一个遍布整个脖子左侧的蜘蛛纹身,林郁总感觉看起来他年轻的时候是在道上混的,不说话不笑的时候自带压迫感,发言的时候更是没有人说话。
大家都坐在电竞椅上,听他皱着眉头,拿着一支笔,一边点着笔,一边免单他们的过错。
多数因为经验不足或者反应能力的失误杨杰都一带而过,不会因为这个来责备选手。但是如果是因为三心二意态度不端导致的错误,会被这人字字珠玑地冷嘲热讽式教育半小时以上。
“Berserker这把上单自己选的吸血鬼,春季赛玩过,版本不同,但英雄的一些特点没有变,之前被JIG小艺哥拿着天使从开局被爆到结束,这次对线处理的很不错,还压了小艺哥三十多刀,但是还是容易上头,野区草丛那波明知道自己打不过非要死磕,非要浑身都是勇气干嘛呢?”杨杰推了推镜框,拍了拍聂行远的肩,小上单笑嘻嘻地照单全收,一只瘦得皮包骨手臂缓缓升起,学着杨杰推了下眼镜。
“rain这次不错,自己的野区自己做主,别人的野区也经常做客,节奏打得可以,但是有两波进场时机抓得有问题,咱们中路一直很稳,有点小问题,刘迟自己也提过,他自己对线的时候经常会有点犹豫,打野帮的很到位。”杨杰顿了顿,眼神穿过薄薄的镜片,视线冰冷地落在离得他最近的林郁身上,每次被他用这种眼神盯着,林郁总会觉得像极了教导主任抓到他逃课时的样子。
杨杰死亡凝视了他将近五秒钟,最终叹了口气,道,“各位先休息一下去吃饭吧,下路的两个人和我去办公室谈谈。”
上单Berserker给了他俩一个带着笑意的幸灾乐祸的眼神,中单选手默默给他们点了个赞以示鼓励,打野选手rain向来是个义气的人,表示自己会从嘴里省下一口饭留给他们。
短短几秒,训练室内就只留下他们两个人。
林郁习惯把头发留的长一些,遮住一点眼睛,大约是少年的中二期还没有完全过,依旧觉得二次元里遮住一点点眼睛的发型很帅。他这样低着头的时候无端地让人感觉有些玩世不恭,微扬着唇角,让人觉得他对什么都不甚在意。
他说,“走吧,秦初。”
其实被训一顿才是他们意料之中的事情。
训练赛才刚开始,秦初转会过来也还没有几天,为了培养下路组的默契度和相互的成就感,三局里面有两局游戏都给下路选出了配合起来就很容易赢的英雄。
ad虽然被打掉了三分之一的血量,可技能大招还有几秒钟就转好,稍微拉扯一下很容易就可以单杀对面,非要卖了辅助。
辅助明明看到ad残血没蓝被追杀,一晃而过去帮中野三打一,就是不给ad治疗。
明明意识到对面的打野包过来了,ad自己跑回塔下防守,就留林茸和对面辅助solo被抓。
……
类似这种环节这两个人你一套我一套谁也不让谁,硬生生搞出一种我方下路双人组互不认识毫无关系的感觉。
被自己队友ping了好几个问号的同时,对面的上单选手小艺哥也在对话框发出了自己的疑问:你们下路组这是离了?
我方中单迅速给出回应:妹离,憋打听
青春期的高个子男生架着一副金边眼镜,眼型偏细长,目如点漆,肤色在灯光下衬得白而透亮,像一副清冷的水墨古画。
但这人此时双手环胸,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林郁,盯着杨杰,“那波我确实意识到对面有人在那里准备反蹲,但同时意识到我们辅助有可能也发现了。”
“所以您什么都不说,就是试试我行不行呗?”林郁忍不住道。
“嗯。”秦初道。
“那结果呢?”
秦初似乎斟酌了一下要不要说实话似的,含糊道,“就那样。”
林郁只觉得气血上涌,恨不得给他两巴掌,“你脑子里填得都是米糊么?要是一个人就什么都能做到还要队友干什么?”
屋里的温度有点低,空调的出风口正对着林郁,他现在非但没觉得冷,反而觉得心火旺盛,不能爽快地骂秦初一顿只能让他越来越气。
“你们还知道有队友啊,不错,”杨杰冷笑一声,“因为二位的出色操作,本来应三十多分钟结束的局打到了四十分钟,在上中野的苦苦支撑下,我方终于输掉了。”
林郁不是不知道自己摆烂之后会使队友处境艰难。但是他也才不到二十岁,也算个少年人,明明自己可以不死,非被ad骚操作送了个人头;而且秦初当初进队的条件是下赛季换辅助,明明是他来得早,为了签秦初而放弃掉的还是他。眼前这人非但要坑自己训练赛,还要在自己的职业生涯坑一大把,他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当然也不愿意让一步。
“你俩这时候要是单纯的菜或者是年轻气盛有矛盾需要调节,我可能也不会叫你们单独过来聊,但是这次不一样,相信你们也听说过,投资方想要撤资了,”
虽说林郁一早就听到过这样的风声,但是从杨杰口中被说出来,还是有些沉重。
“如果你俩接着摆烂也没关系,”杨杰瞥了他俩一眼,道,“春季赛成绩摆在眼前了,夏季赛是投资方最后一搏,再这样下去,投资方撤资,CG就不会存在了。”
“一个打得烂到没人愿意投资的队伍出来的人,不知道哪个战队还会接着签。”
“所以你们不只是在消磨时间,是在消磨自己和队友的价值,和你们整个团队的价值。”
“你们故意做错的事情,要让别人负责。”杨杰陈述得平静又简单,但他也在春季赛结束时说过希望和大家同患难共富贵这样的话。明明大家已经飞行过低谷,还没有见过前程就可能要分开了。
林郁在队里打了一年半,不是没有离开的人,但是他和上中野一样,还是希望和自己现在身边的队友,以CG的名义,取得一个能拿得出手的成绩。
“……”秦初没说话,扫了一眼林郁的反应。
他看起来似乎忽然就没那么生气了,垂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盯了一会儿,“行吧,我和他好好配合。”
林郁又捋了一把自己的刘海,短暂地漏出光洁的额头,眉眼向上看时显得纯粹又无辜,有点像只小狐狸。
然后空气就突然安静了下来,两个人直勾勾地盯着那个没说话的人,秦初似乎很不习惯被人这样盯着,有些别扭地偏了偏身子。
结果两个人的目光依旧紧紧锁定他,像是在等他组织语言回答问题的高中语文老师和高中同学。
秦初皱了皱眉,之前一直有人说他不会说话,他此时又深刻地意识到了这点,不知说些什么,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又不可能什么都不说。
还是又要简短又得有诚意的那种。
于是有些面瘫的adc选手用他不紧不慢的语速掷地有声地回答道,“我愿意。”
一时间站在秦初和林郁两个人中间的杨杰仿佛置身某个庄重浪漫的白色大堂中央,听到了一方铿锵有力的誓言。
秦初意识到自己又说错了话,面上没有什么波动,耳尖染上了一层薄红,尴尬得不知要怎么才好,偏偏又生了一张可以唬人的脸,面无表情看着正经得很。
林郁只愣了一瞬,就听见门口传来如同惊涛骇浪的笑声,秦初猛地把门拉开,然后看到四个笑得奇形怪状的人。
上单聂行远,打野李文斌,中单刘迟,还有他们的经理岳峰先生。
其实秦初来得时候恰好赶上岳峰结婚,又赶上休赛期,岳峰来基地的次数并不多,但秦初依旧对他印象深刻。
毕竟劈着叉一样坐在地上傻笑的男人并不多见。
打野头发和林郁是一个风格,都喜欢留得有些长,刚好遮住眉毛,喜欢发呆,给人感觉很安静的选手,但是却是个好动的性子,总喜欢和人有点肢体上的切磋,笑点也低,每次别人一笑,他就忍不住跟着咯咯咯地停不下来,哪怕被林郁从刚才的乱七八糟中拉了出来,这人还是忍不住在笑。
“你笑你个大头。”林郁瞥了他一眼,骂道。
“哈哈哈哈哈哈我们以为你俩需要拉架呢,”李文斌的手搭在林茸肩上,感叹道,“没想到你们二位的关系不足为外人道也。”
“是我们这些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呀。”
真的好欠揍啊上单选手Berserker。
林郁十五六岁就出来青训了,开始了日夜颠倒披星戴月的职业生涯,他那段时间为了登上lpl赛场,每天沉浸在rank里,没怎么感觉过时间的流动;后来真的上了赛场,反而比当时rank得更多了。反应过来,同龄人已经基本过了生长期,只有他自己还留在原地。
电竞宅男本身就体质不太好,也没有什么时间锻炼身体,平时夜以继日地训练,好不容易有了休息时间当然都在睡觉,体型除了脂肪过剩就是瘦成竹竿。
所以秦初那小子究竟是怎么长得那么高,体型看起来还那么好的?
要真打起来还真打不过。
林郁如是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