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向哪儿》里尔华

6、第 6 章 陈

　　陈正摸了摸嘴唇，刚刚温存的余温还在，陈正心下一松。
　　他现在需要消化的东西太多了…
　　现在他的生死权掌握在了自己手里，再就是医生的感情，他不知道怎么处理，但是他好贪恋这股温暖，这股陈正已经好久没有在杨哲源身上体会到的温暖，他怀念、贪恋。
　　杨哲源说每天都是不同的人，每次有十个人，那这一个月里，他要被差不多三百个不同人的上，亏得这个坏东西每天换人，会不会染上艾滋病？自己每天都要和那么多人上床。
　　想到这里陈正咧嘴一笑，那又怎样，反正出去了他就要死了。
　　我要杨哲源永远都记住是他这个傻逼搞死我的，是他让我死的。
　　陈正恶趣味地想着，心里舒服了不少，随后两眼一翻，沉沉睡去。
　　……
　　陈正做了一个梦，像是将死之人在临死之际回望过去的梦，他梦到他紧紧抱住杨哲源又轻声安慰的画面，梦到杨哲源瘫坐在巷子里绝望无神的双眼，梦到了杨哲源一脸冷漠嫌弃地看着自己嘴里不停地说着让他去死的话。
　　这么多年的暗恋应该到此为止了。
　　陈正喜欢杨哲源什么？可能是哥哥对弟弟天生的关照和爱护，可能是怀里脆弱无助的可怜小孩，可能是那个早晨迎着朝阳肆意大笑的阳光少年。
　　陈正爱和杨哲源在一起的一点一滴，无数片回忆拼凑在一起的浓浓爱意。
　　这些回忆的碎片在杨哲源把他推入深渊的时候轰然崩塌。
　　……
　　早晨，一缕阳光透过小小的窗口撒进这个昏暗的小房间，陈正缩在墙角里，双手抱住自己，身体蜷缩在一起，像个被遗弃的猫儿。
　　“陈正，还有半个月，希望你以后能仍然怀念起这里的美好生活。”不知道什么时候杨哲源走了进来，昏暗的房间和咸恶臭味的空气让杨哲源不由得蹙眉。
　　太昏暗了以至于杨哲源一时间竟没在这个小房间里找到陈正。
　　还是睡梦中的陈正被杨哲源突然的声音吓醒了，他下意识地猛然抬头，却不小心扯到伤口而发出嘶嘶的声音。
　　陈正勉强睁开眼后微微转头，才看见站在铁门外的杨哲源。
　　“看来你很享受这里的生活，睡得这么熟，陈正你可真贱。”杨哲源慢慢地走近了，嘴里仍旧说个不停。
　　透过小窗口的丝丝光线，杨哲源看清了陈正身上的伤痕，满身青紫，红的黄的紫的绿的，甚至还有结痂的疤痕和刚愈合的嫩肉。
　　杨哲源心里一愣，他的视线在在陈正赤果的身上移动，似乎是没想到他的身体会是这样。
　　不，他早该想到的，从他让陈正来这里、从他升起这个念头的时候，他早就应该想到的，陈正会很惨。
　　杨哲源心里突然一慌，等他视线和陈正碰上时，这股慌乱更加强烈了。
　　被吵醒的陈正脑子里还有些迷糊，杨哲源？他为什么在这，是来羞辱我的吗？
　　杨哲源的视线和陈正茫然和平静的眼眸撞上，心里多了一些不安，他没见过这样的陈正，即便是被这样羞辱他也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就像他当着所有人的面骂陈正是他养的狗的时候，陈正也是这样，平静得让人非常不爽。
　　他只当是人的正常情感表达所以略去了那点不安和少的可怜的心疼。
　　杨哲源没有走进来而是隔着那扇铁门，面露嘲讽地打量着陈正的身体，并不时发出啧啧的声音。
　　“陈正你很不错啊，看来你的容量很大嘛，再多你都吃得下？就你这样的还说喜欢我？得了吧，我真害怕你把你的肮脏传染给我。”
　　陈正冷着一张脸任由杨哲源羞辱任由他打量，他目光也不躲闪，而是堂堂正正地和杨哲源对视。
　　杨哲源被陈正看得有些发慌，“我给陈妈说了你下个月回家一趟，希望你回家的时候不要想念这里的日子。”
　　当听到杨哲源说“陈妈”的时候陈正的眼里有了些光彩，陈妈？杨哲源真恶心，自己没妈抢我的妈？没妈的死孩子。
　　陈正不敢开口骂，撑过这个月就好了，他…他想妈妈了，他想像儿时那样受了委屈就跌进妈妈的怀抱，那样温暖那样安全，好像再大的风浪袭来，妈妈的怀抱都依然是那样。
　　鼻子不由得发酸，陈正眼里又起了雾气，杨哲源瞧见陈正这样也知道他想陈母了，是陈正对不起他，不是陈父陈母。
　　杨哲源抿了抿唇，转身离去。
　　过了会门被打开了，陈正知道，今天的“工作”来了，马上就可以见到医生了，那个唯一的正常人。
　　陈正闭上眼，仿佛睡着一般，他不想去感受身体上传来的触感，他在休憩。
　　“啪嗒。”是医务箱打开的声音。
　　陈正慢慢掀起眼皮，和近在眼前的医生对视着。
　　似乎没想到陈正会突然睁开眼，医生刻意地咳嗽了一声缓解尴尬，别扭地转过头后在医务箱里找寻自己的工具。
　　陈正看着医生逐渐变红的脖子和耳朵，心里不禁一动，一种复杂的感觉在心口蔓延。
　　医生拿起棉签站起身子走到陈正身后为陈正擦拭后面的伤，那里依旧是红肿不堪，甚至隐隐有血。
　　医生低下头凑近看伤口，眼底依旧是愤怒和心疼，他不知道陈正为什么要经受这些，他也偷偷打听过了却什么也没打听出来，他想亲自问陈正，可是这样耻辱的事情陈正未必会说。
　　医生迫切地想了解陈正。
　　他在陈正的第一天的时候就已经来了，为他处理伤口的，他第一次见到这样好看的人，在被那么多人羞辱后躺在地上的脆弱和无助都让医生无数次红眼，他心疼也无奈。
　　他不知道陈正为什么会被这样对待，可他看到陈正的第一眼就觉得他是个温柔至极的人。
　　在来之前杨哲源给了一份陈正的大概资料，里面其实大多都是陈正对那些药物过敏，除了最基本的姓名和性别。
　　医生第一次看见陈正的果体时脸直接红透了，他看着陈正身上触目惊心的淤青和伤痕，心口狠狠一扯，他想他是一见钟情了。
　　医生小心翼翼地处理陈正身后的伤，陈正身上也有些抓痕，大多是破了皮冒了点血珠子的，医生在处理好后面的伤后走到陈正面前正准备处理别的伤口时，杨哲源走了进来。
　　杨哲源看着伤痕累累的陈正眼底有了几分痛快，他冷眼看着躺在冰冷地板上昏迷的陈正，又看了眼医生，“行了，就这样吧，只管那个地方就是了，别的地方就别管了，留疤不好吗？几年后他看到这些疤痕就会想起这些事情，我要让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医生有些震惊地看着杨哲源，但是办事拿钱的他不好对杨哲源的行为和话语说什么，更何况他有私心，他想天天看见陈正。
　　医生有些心疼地看着陈正身上的伤，但是碍于杨哲源的话，他迅速收好医务箱就离开了。
　　回到家的医生脑子里全是他起身时对陈正的惊鸿一瞥，怎么会那样好看。这样想着，他心里也在反复咀嚼杨哲源的那些话。
　　杨哲源好像对陈正有着莫大的敌意，就好像是陈正对杨哲源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情一样，可是那样的人…那样让自己感觉到温柔的人…怎么会呢…
　　医生想不通，反而越想越心乱，他揉了揉凌乱的头发，忽然有些唾弃自己的见色起意，万一陈正真的对杨哲源做了什么事情呢？最迷人的最危险啊。
　　可是医生潜意识里就是觉得陈正不是一个坏人，至少不是那样的人，被杨哲源这样讨厌的那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