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情商 ...
-
臧寓在楼梯口蹲了几分钟,听到电梯没动静了,才慢悠悠地下了一楼。
她是在躲人,躲她的父亲,臧洪。
只要一到发成绩的时候,臧洪就要发作。
臧寓知道他只是打着教育孩子的幌子发泄成年人世界的怨气,她懒得揭穿。她永远不会认可“棍棒底下出孝子”的教育观念,她不反抗只是因为她不想反抗,她宁愿躲着,或者就这么挨着。
更何况,她成绩实在差到令人发指,比起听臧洪跟她讨论学习,还不如挨打。
至少挨打不用说话。
臧寓学习不是从头差到尾的,至少在小学,她还能当两年的副班长和一年的学习委员。但从升上初中的那刻起,她的成绩就再也没得过“良好”,除了英语偶尔能侥幸及个格,其他科目无论文理一律不合格。
即便如此,她仍然时常受到羡慕甚至是嫉妒的目光——她的体育从来都是满分。
以前因为小区大门有卡才能进,她不敢出去,只能在小区里乱晃,很容易被抓回家挨打。后来她灵机一动自己去物业办了卡,这下有了出门自由,她和父亲就开始比时间了。
谁又能比无所事事的初中生闲呢?
九点多,她跑步打发时间回来,发现车库里臧洪的车已经被开走了。
“臧寓,你的英语作业在哪里?”说话的是左凊。
左凊是这学期新上任的英语课代表,尽职尽责,从不帮同学说谎,被不少人背地里骂。
臧寓不掺和这些,也和左凊不熟,但心里觉得课代表做得对。
“没写,不好意思。”她从书箱里翻出英语练习册,将空白的几页纸展示给左凊。
动作的过程中,臧寓看到左凊的头发不长,扎了个凌乱的低马尾,脸颊两侧没有其他女同学精心修剪的八字刘海,而是单纯的碎发。她手里有张不知经历过什么的名单,四个角不是被撕了就是卷起来,中间也有个大口子。
左凊左手就垫在这张伤痕累累的纸片下,右手拿着铅笔,在名单上留下了潦草的“没写”二字。
这次期初考英语卷子出得其实不难,只怪七班同学们不争气,考了个年级第七,比倒数第二名低了二点多分。
“刘楠怎么带电脑来了?”前桌倒吸一口气。
刘楠是七班班主任兼英语老师,平时讲课从来没用过电脑。
果然,上课铃一打,刘楠就把新排好的座次表声情并茂地朗读了两遍。
臧寓的新座位在靠窗第五排,右边是陈文,成绩属于是和臧寓不相上下。
前桌坐的是左凊。
九月份天还很热,九中的夏季校服是白色t恤加白色运动短裤,女生大部分都怕尴尬,短裤换成了长裤,颜色也从白换成了黑。
臧寓本身是不怕尴尬的,而且她怕热,夏天绝对不穿长裤。只是有次生理期弄脏了裤子,怎么洗也洗不掉,一气之下把校服裤子扔了,从此再也没穿。
学校也知道是设计不合理,所以查仪容仪表的时候都只看上半身。
在这种氛围的熏陶下,左凊成了唯一坚持穿校裤的女生。她常是整整齐齐一套校服,搭配白色中筒袜,鞋子多半是低调的名牌鞋,浅色为主。
臧寓走神,被老师叫起来。
“老师您在讲听力吗?”她回神,听见周围有些压抑的笑声。
看来不是。
“阅读B篇,首段和尾段。”左凊小声提示,没有回头。
臧寓挺大声说了句“谢谢”。
左凊没回头是因为她不愿意把动作做得太明显,她们不熟,摸不准臧寓的性格,怕伤了她自尊。有些学生自尊心强,宁可被老师数落也接受不了被同学提醒,这是真实存在的。
她当课代表这些天已经被太多人讨厌,全班就剩臧寓待她如陌生人,平静而冷淡,没有热情,没有半点厌恶。
不过臧寓的反应证明她完全不在乎,顺便表现了她低出天际的情商。
到头来是左凊成了小丑,她安慰自己,情商低的人比较真诚······
臧寓念英语很好听,是标准的美式口音。
可惜她念得磕磕绊绊,左凊感觉她像是在网络极差的条件下听英语有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