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搞个大生意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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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警官走在娄熠身侧：“这个人不只是诈骗，泰那边的警察比对过DNA后发现他还涉及一起杀/人事件。杀/人/分/尸，再把尸/体抛进河里。
不过死者是我们国的，人也在这边抓到，他们就移交给我们处理了。”
娄熠瞳孔放大，一些只言片语在他的脑内搅动。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许久没见了，那人好像还是那副样子，早料到会有今天一样。
“年年，珍珠岛漂亮吗？”
娄熠看着他，脖子手臂都包着药，有些憔悴。
摇摇头说：“不知道，我在餐馆里打工攒回家的船票，没时间看风景。”
余微唐叹息一声：“这样啊，真遗憾。”
娄熠坐在他的对面，“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
余微唐打断他：“果然不是结巴。”
他露出一个有点虚弱却放松的笑容：“有兴趣听一个故事吗？”
故事很长了。也很普通，在警方档案里可能一抓一大把。
有个从农村挣扎着靠着读书走出大山的泥腿子。
他考上了城里的大学，顺利毕业，努力生活，打拼，赚钱。
他的亲人在他奔波的几年里悄声无息的死去了。
他定时会往家里寄钱，爸妈身体也很好，为什么会喝农药自杀呢？
警察找到他时，他涕泗横流，直说他不相信。
警察调查说老年人是因为电信诈骗，骗子说他们家孩子在外面欠了很多钱。
开始老人不信，不过打了几次电话孩子都没有接，他们坐着火车去城里，城里那么大，怎么大海捞针，只知道喊着念着孩子的名字。
最后电话里的人下了最后通牒，要30万，老人们把家里的积蓄掏光，能卖的都卖了，亲戚朋友，街坊四邻，电话本上的电话一个一个的打，低声下气的求，能借的都借了。
满心欢喜的把钱打过去，眼巴巴的盼着孩子去一个报平安的电话。
直到警察来告诉他们这是诈骗。
事情就是这样，他们的孩子换了手机号码，忙于工作，没有告诉二老，就是这样一个，一个电话就能戳破的拙劣的谎言，却让两个老人崩溃。
没有颜面面对亲戚朋友，借钱的好心人们，也没有颜面让孩子来背负他们的债务。
二老双双喝下除草剂。死了。
等到要债的人上门闻到尸臭才发现。
那是个大夏天。
他们走的一点也不体面。
他们的儿子痛哭流涕。不过什么都晚了。犯罪集团狡猾刁钻，警察屡次被他们逃脱。
儿子辞了工作，在网上四处加群，终于找到了类似诈骗公司的招聘。
他怀着一定要把他们一锅端的愤慨想着打入敌人内部，一定要把他们曝光。
上岗第一天。他拿着听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电话那头一个苍老的声音：“喂。喂。”
他视野一片模糊，努力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声音和他妈妈很像，他几乎要幻听了。
旁边带他的主管手指向话术本子，让他快点继续。
他满脑子空白磕磕绊绊的念着本子上面的文字。
主管气愤的把电话按断，给了他一巴掌。
有人在劝，说是第一次难免紧张。
他留下来，因为差人手，不过他打出去的电话少，被骗到的更是寥寥无几，还经常在公司没人的时候转悠。
主管把他扔进库房，狠狠打了一顿。
他过得毫无尊严。
在一个泡面桶里大小便，忍受着送饭人的污言秽语与恐吓。
他数着日子，回忆着父母，他摸向藏起来的记录下证据的DV机，想要告诉自己他还有希望，还有盼头。
不过，他没有摸到……
不见了。
他崩溃的哭，哭这操/蛋的人生，哭这恶鬼横行的世界。哭他无能为力的懦弱。哭他的父母，哭他的不孝…….
他等待着死亡。
直到有人再次来看他，然后有个人给他上药，告诉他，努力“工作”才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他很惨吗？好像是的，可是被这个集团坑害的千千万万的人，他们呢？
他既然已经决定一生都用来赎罪，就必须有往伤口上无数次捅刀子的觉悟与勇气。哪怕最后成为黑暗本身，他也要把这些恶鬼拽回地狱。
飞蛾扑火啊。
他就算是一只虫子，也要把这个庞然大物踩在脚下。和它一起焚烧待净。
凝视深渊，变为深渊啊。
成为他们不可缺少的一份子。
展现自己的价值。
哪怕泯灭良心也好。
要不择手段。
果然，没有底线的人做事真的比原来的他好得多。他凭借着口才与话术加上自己一张巧舌如簧的嘴很快就咸鱼翻身了。
主管很器重他，他逐渐混得如鱼得水。他偷偷寻找着那个DV机，去买烟讨好从前侮辱自己的人。
他有了一个室友，室友跟从前的他一样，别人可能看不出，但他却能感觉到，他把这归结于微妙的缘分。他能看见对方的善良与挣扎还有身不由己。
他也希望对方不要步他的后尘。仿佛通过这种方式能看见自己人生的另一种可能。
不过好景不长。一次任务后，组织怀疑有内鬼，原来他一直没有洗脱怀疑。他被带走了，本以为，就到这里了，他要带着遗憾去和被自己骗过的人告罪了。
他被人拖到一个水房，地上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人，一个叫飞哥的头头说，这是个条子，让他把人了结了。
地上的人带着怨恨的目光，不断的求着饶，说着什么天理昭昭天网不漏的话，让他别放过自己。
他的手在抖，这是他第一次拿刀子对着人。
他看着对方在自己的血泊里翻滚扭动，嘴里不停的哀嚎。
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告诉他，机会来了。
他缓步走上前，觉得时光无比的漫长，每向前一步就有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真的啊！我马上转钱给你———”
“我孩子在医院？我马上打急诊费，求求您们一定先救人…….”
“买这个真能升值？这样我老伴的医药费就有了……”
……..
“你们说我儿子欠钱了？别伤害他，我们老两口马上筹钱…….”
…….
“你要是骗我怎么办呢？”
“小伙子，你不会骗我们吧？”
“你不会骗我吧？”
……..
我撒谎了。
我骗了你们会怎样呢？
当个恶人又是怎样呢？
这样的一生该怎么赎罪呢？
鲜血从滚烫的胸膛里汩汩流出，他第一次发现，人被刺中后不会马上死掉，地上的人还在抽搐，不过他的眼睛渐渐失去焦距。
直勾勾的盯着他。
继续，把他处理掉。
那个让他杀人的人低声吩咐他。
世界上最恐怖的噩梦莫过于此了。
鲜血，肉块，和被捣碎的灵魂。撕碎的人脸，哀嚎，呼救，刀子插入血肉和骨头摩擦的尖利白音。
他说，你干的很好。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相信你是我最忠诚的狗。
怕吗？怕就对了。
不能回头了。
你看看，你身后是什么。
是深渊。
是被你杀掉的人。
是死亡。
是枪口。
他悲苦的笑了。眼神怨毒无比。
他得到飞哥的信任，快速的提升了地位，站稳了脚跟。
直到他看见了熟悉的同事，还有那个小室友。
偷公司钱的人，就是小室友的处决对象。这是飞哥招募衷心的狗的试验。
他不知道对方哪来的“殊荣”，不过他下定决心一定要让他活下去。
活下去。
不做那个选择。
保持着良知吧。
如果，不做那个选择。
如果的话。
请让老天再怜悯他一次吧。
让他看看。
会怎么样呢？
“现在我知道了，你会看见坏人落网，真理昭昭的一天。”
余微唐第一次讲自己的故事，也是第一次刨开自己的内心。
娄熠看着他释然的笑容，终于带了一些青年该有的样子，郑重的道了一声谢。
“我以前出去读书的时候就在书上看到了珍珠岛，跟我爸妈说带他们去的。真可惜。”
娄熠说：“风很温柔的。天也很蓝。”
“是吗？你这描述，和我的家乡好像很像。我想见我爸妈了，要是能见着，骂我不孝之前他们一定得夸我…..夸我最后赢了，对不对……” 余微唐默默的流眼泪。一滴两滴，止不住。娄熠还想说什么，就见王警官进来说他该走了。
娄熠看向他，他手上戴着锁铐，但束缚在他灵魂上的锁链已经消弭无影了。
娄熠问：“你们知道他的事吗？”
王警官说：“知道一些，不过今天是第一次听他说。”
娄熠：“那他会怎样呢？”
王警官摇头：“他自己很配合，但没有争取减刑。也许让他赎罪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
娄熠心很酸，他暂时按捺下自己的情绪，现在还有事要做，娄熠转头：“王警官，我想见见小田，可以吗？”
王警官想了想说好，直接带他去了。他开口：“对了，那个小田，他其实是个男的…….”
“他还是个博主，叫什么爱儿。没想到吧。”
娄熠惊讶了一下，怪不得好几次他看王年年关注的那个爱儿时感觉怪怪的，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原来是因为这个。
高领，中性的声音，身高，不进行暴露的直播，男士内裤…….
小田已经是取了假发的样子了，他自己的头发也有点长搭在脖子上。
他看见娄熠，嘲讽的笑了一声：“你终于来了啊。”
娄熠说：“怎么样，被人骗的滋味和后果是不是都不好。”
小田瞪着眼睛看着他：“你，你不是结巴！”
娄熠：“你也不是女的，这没有什么奇怪的。”
“我还是要谢谢你，哪怕你在演戏，但是你对我的照顾都是真的。”
小田阴森森的看着他：“呵……”
娄熠直接问：“老板是谁？”
小田：“你觉得我会知道？”
他的攻击性很强，现在不会回答娄熠的问题，娄熠换了一个：“你的钱是哪里来的？”
王警官走进来：“他有个金主，一直有给他打钱。”
娄熠觉得有点不对：“这样啊。”
“为什么还要骗人呢？”
小田说：“你假惺惺地问什么呢，当然是我喜欢骗人！你滚！我不想跟你说话！”
王警官对娄熠摇摇头带他出去了。
王警官语重心长地说：“那人有点精神问题，叫什么表演型人格，我知道他好像对你不错，不过不要分清真假。”
王警官看了关着小田的门摇摇头：“至少要关个五到十年。”
娄熠：“有点奇怪…….”
王警官没听清，“你说什么？”
娄熠说：“幕后主使是谁？他要判什么刑？”
王警官：“你可能没见过，叫修尹，躲得牢实，最后才抓到。判应该是判死刑。”
娄熠说知道了他没有什么问题了，王警官打了个电话，徐樊过来把人接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搞个大生意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