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人爱我的世界be了》超级小羊驼

6、皇宫哪有宫外好

　　我随二皇子出了殿门，这时才敢真的到处看看，李之繁说我没出息，这有什么好看的，他也不瞧瞧自己眼睛都快飞到天上去了！
　　二皇子问我想要去哪儿逛逛，又想起我完全不熟宫里的路：“那我带你们去御花园转转？”
　　二皇子好温柔我心都化了。
　　我悟了，一表人才能文能武长得帅还这么温柔的人，不愧是上次女儿家闲聊话题里的top1。
　　平日里我也在书院见过他，但不熟，他不常去，去了也是那样安安静静坐着读书，我们统共也没说过三句话。

　　我和二哥跟着二皇子去了御花园，皇家的东西向来比别的地方奢华，虽说相府的花园也很好看，但御花园还是有很多我没见过的、在冬日还开着的花。
　　其实我和二皇子没话聊多少有点尴尬，好在我那有社交牛逼症的二哥一直滔滔不绝，让气氛不至于冷掉。
　　“殿下平日里去书院很少啊。”二哥问他。
　　二皇子还是彬彬有礼：“我平日里还有政务，读书的机会就不多了，可能过些日子就不去了——得专注着手上的事。”
　　“不用读书也很好啊，可以去大展宏图，我就不想读书。”
　　我听了这话，猛地撞了他一下：“胡说，读书是一生里最快活的日子。”
　　二皇子突然转头看我，像是欣慰：“是啊，读书是最快活的日子。”

　　这时候正好碰上了在御花园闲逛的永禾，她见着我几乎要扑过来，只是又看到我身旁的二皇子才堪堪停下行礼：“二皇兄安。”
　　我记着这是宫里，礼数不能少，也向她问了安。
　　“我好久没见你，你怎么来宫里了，是要去找我皇兄吗？”
　　虽然我和赵阙一起能少一些尴尬，但毕竟是人家二皇子带我来的，我娘还在皇后宫里，我不可能甩下赵岭去找赵阙：“我随母亲拜见皇后，就不找三殿下了。”
　　永禾看起来有点沮丧，却也不敢在二皇子面前说让赵阙过来，于是悻悻跟在我旁边。
　　其实本质上赵阙与赵岭没有太大的矛盾，但他们背后的势力争得太厉害，每个人都虎视眈眈地盯着那个位置，不死不休。
　　无人在意兄弟手足，也没人顾及幼时相伴，为了想要的东西九死一生也无所谓。
　　好在帝王人家最是无情。
　　所以也不会心痛。

　　赵岭看我和永禾都有些拘着，干脆让我二哥与他到练武场练两招，女儿家自己去逛逛，注意安全就好，两个时辰后回到这里，他将我和二哥送回去。
　　二皇子好善解人意哦，要不是他最有可能登上皇位，我真的要去喜欢他了。
　　然后我就被永禾拉到了积玉宫。
　　还没进殿的时候我就问她：“你母妃在这里吗？”
　　“不在，她在书房看皇兄学习呢。”
　　赵阙，你娘真的很严格。

　　白贵妃的住处不比皇后差，东西样样精美昂贵。她不得宠多时供应的东西还如此奢华，我猜测除了她诞下皇子公主的原因之外，娘家也是她骄傲地活在皇宫的资本。
　　永禾把她最喜欢的衣服首饰都拿出来，说要给我试试，我突然想起没有智能手机的小时候，我们就是这样把玩的好的小朋友喊到家里，拿出最好看的衣服鞋子小包包，装作自己是公主贵妃皇后。
　　如今首饰是真的，衣服是真的，就连公主都是真的。
　　我小时怎么不认识永禾呢。
　　我边拿首饰边问她：“二殿下都休息了，你皇兄过年也在学吗？”
　　“是啊，他卯时就起了，母妃说他要比别人更用功才行。”
　　白贵妃确实给赵阙太大的期望了。
　　“你呢？几时起的？”
　　永禾毫不在意：“反正也没人管我，我起得晚。”
　　“你能晚起！我却因为这几日要拜年都没睡过懒觉！”我佯装生气伸手去挠她，她笑嘻嘻的逃走。

　　我还在这里和永禾闲聊耍闹，不知道谁告诉白贵妃我来了，她竟亲自过来见我——不过赵阙没来，应该还在学习。
　　我看到白贵妃才明白当年传闻盛宠十年不是虚言，太漂亮了，我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人，竟一时有些呆愣，缓了一会才想起来给她行礼。
　　白贵妃看起来毫不介意我行礼晚了，一会儿夸我漂亮，一会儿夸我聪明，一会儿说永禾不如我懂事。
　　可我们刚见面，你怎么就知道我懂事。
　　我算明白了，皇后、白贵妃，有一个算一个，就没一个人真的喜欢我，他们都喜欢李安颜代表的李家势力。
　　我只能端庄笑着和她打太极，说自己普普通通哪里能和公主相提并论。白贵妃见我油盐不进，又说留我吃饭。
　　“母亲还在皇后娘娘宫里呢，我得回去见她。”
　　“正好相府夫人一起来。”她说完这话后又觉得直接从皇后那里抢人不妥，只好改口，“不过皇后娘娘有约在先，本宫也不好插队，下次颜儿记得和母亲来积玉宫，我亲自给颜儿做点好吃的。”
　　我忙谢过贵妃，顺便向她告辞，之后永禾便送我出宫门。
　　回头想来，白贵妃美则美矣，眼神里多少还是有疲态——和皇后眼里的一样。
　　皇宫里的女人眼神里都会有这样的东西吗？

　　我走在前面，永禾在我旁边看起来不太高兴：“不好意思啊，让你玩得不太高兴。”
　　永禾是在给我解释她找我玩没有拉拢我的意思，我安抚她：“没有，我玩得很开心，等过些日子年假结束我们又能天天见了。”
　　永禾见我没有怪她的意思，也高兴起来，便和我牵着手一起下台阶。
　　“等等！”赵阙在我们身后喊到。
　　他终于不用学习了。
　　“你什么时候来宫里了？”他问我。
　　“我都要走了你才来问会不会有点晚？”
　　“没人告诉我你来了，还是我听宫女说的。”他看起来有点委屈，“那我送送你吧。”
　　“你不用学习了？”
　　永禾倒是很懂：“要是送你母妃不会生气。”
　　我想了想，也对，不仅不会生气，还会说赵阙懂事。我看他眉头没有舒展，觉得小伙子读书太累了也需要走一走，于是说：“你陪我走到御花园吧。”

　　许久未见，我和赵阙也没什么话好说，几乎沉默了一路。
　　到了御花园二皇子已经在那里等我，二哥也比来时容光焕发，看来是打舒服了。
　　“皇兄。”赵阙向二皇子问好，我从未见过如此老实的赵阙，想揶揄他却因为在皇宫内忍住了。
　　我这才发现在皇宫我也老实许多，做事有了顾忌。
　　原来不论谁在这皇宫里都身不由己。
　　他近二十年的人生，都是这样身不由己吗。

　　离开皇宫时我还在想，偌大的皇宫，怎么就这么压抑呢。每个人都藏着自己的心思，真心被一层层规矩盖着，时间久了怕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我说我再也不想来这了，我娘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
　　“皇后还会叫你去的。”
　　我大惊，寻思自己今天也没犯什么错。我娘见我不解，又补充到：“今天她让二皇子带你出去便是要你们搞好关系，结果你跟永禾公主跑了，那是白贵妃的女儿，她没达到目的还便宜了白贵妃，用不了多久一定会再诏你入宫的。”
　　“可我并没有与白贵妃交好的意思。”
　　“没人会这么想的。皇后是我亲姐，但我们家最后站在哪边还是看你，娘一直想把你推出去，可还是有很多事避免不了。颜儿，娘从未阻止你交朋友，但要看清谁是真心待你，谁又是想从你这捞到好处。”
　　我知道娘在说永禾，但永禾并非拉拢我才与我亲近，她也讨厌那座困住她的宫殿。
　　我问娘：“那皇后娘娘呢？她是真心待我们家好吗？”
　　我娘没有给我正面回答：“不要相信皇宫里的任何人，只需礼数到位就好。”
　　这是我第一次认识到我娘不是个只会相夫教子的深院妇人，她也是开国将军正统的孙女。

　　这天夜里我很晚才睡，翻来覆去想娘的那一番话。
　　从前看宫斗电视剧，那些皇宫深处见不得光的阴谋，那些你死我活的斗争一一具象化起来。
　　是不得不与别人共享丈夫还要得体微笑的皇后，是靠男人宠爱活着却失了宠的白贵妃，是缺少父爱母爱的永禾，是生来就要与血亲你死我活的二皇子，是背负着母亲所有期望的赵阙，是被抢来抢去当作筹码的我。
　　所有人或自愿或被迫地身不由己。
　　我想明白了为什么皇宫那么压抑，因为住在里面的人早就没有了灵魂。
　　我下定决心，此生绝不入宫闱。

　　由于前一天晚上睡得晚，加上这段时间每天都要早起，第二天我居然一觉睡到中午，小慧怕我睡死了疯狂晃动我。
　　“小姐，吃饭了。”
　　“不吃早饭。”
　　“是午饭。”
　　我没脸再赖，只好爬起来穿好衣服，等小慧帮忙收拾我鸡窝一样的头发。
　　中午吃完饭方程来找我，说要去乡下庄子办事，问我想不想去转转。
　　当然愿意，没有智能手机电视剧小说的我没有从前那么宅，更重要的是昨天在宫里压抑久了，想出门透透气。

　　说是乡下，其实就是京郊，虽说比不上城内的繁荣，人家倒也是多的，春联贴在白墙上，家家户户挂着灯笼，小孩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反而有种恬淡宁静的烟火气。
　　方程去办事，我就在门外的草地玩积雪，堆小鸭子。
　　院子里跑出来个小男孩，胖胖的，蹲下就要把小鸭子拿起来。我拍掉他蠢蠢欲动地手：“我再给你堆一个行吗？”
　　小男孩很是听话，脸红扑扑地蹲在一旁给我拿干净的雪。
　　方程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我和一个萝卜豆丁小男孩玩得不亦乐乎，质疑了一下我的年龄，我表示人总得保留一些童趣。
　　我和男孩一人捧了一个小鸭子雪人走到门口，男孩送给了他爹，我看了一下，送给方程总感觉吃亏了。
　　方程见我又将雪人收起来：“你不送给我？”
　　“我也拿回去送给我爹。”
　　“拿回去就化了。”
　　“那送给他爹，”我转手拉住小男孩，“弟弟，你不是想要吗，给你啦。”
　　小男孩甜甜说了句：“谢谢姐姐！”

　　方程办完事还早，便说带我去河边逛逛。
　　这里的河水还未结冰，波光像是钻石碎在河面上，我好喜欢冬天的阳光，那是来自冬季的金色。
　　“你刚刚为何不把雪人送给我？”
　　我还未说话，小慧便插嘴：“人太多小姐是避嫌。”
　　行啊小慧，都无师自通开始嗑避嫌了。
　　我生怕cp粉把正主忽悠瘸了，忙解释：“不是，我带不回去的话，你也带不回去，送给小朋友还可以得到一句甜甜的姐姐。”
　　方程是个理智的正主，立刻被我说服。
　　我又开始教育小慧什么叫圈地自萌，叫她不要舞到方程面前。
　　方程想起我昨天去了皇宫：“时隔这么多年又进宫什么感觉？”
　　我可算有人可以倾诉了，正色道：“更加坚定了我不入宫的决心。”
　　他满脸疑惑，应该是没想到我会说这句，我担心自己说话没谱，于是先发了个好人卡：“皇宫很好，是我不好。
　　“你知道我向来没什么规矩，在皇宫里容易犯错。
　　“我还是想自在些，将来和喜欢的人游山玩水纵马逍遥，在蜀地吃辣，在江南听曲，在西北牧羊，去看雪山、湖泊、草原，等我们老了折腾不动了，就找一个最喜欢的地方养老，我养花他钓鱼，孩子偶尔回来看看，我们坐在躺椅上回忆年轻时的故事。
　　“我就这样和他牵着手走完这一生。
　　“你知道吗，昨天晚上在宫里我抬头看天，星星都没有宫外的好看。”
　　方程出了神，没有回应我，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方程？”我在他眼前晃了晃。
　　“说的真好，我也想过那样的生活，”他回过神，“如果你喜欢的是皇宫里的人呢？”
　　我想到了那几位皇子，摇摇头：“与其猜测我喜欢的那个人是不是未来天子，不如想想我要是被权力压着嫁人怎么办，他们可盯着我得紧呢。”
　　“你若不想嫁，我带你走。”
　　我看着方程那双眼睛，他说的那么坚定，像是刀刻磐石，一字一定。
　　我心里突然微微一动：“好啊，你带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