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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我们去追月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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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我辗转反侧想着谢菀的话睡不着,最后干脆出去走走。夏夜星光灿烂,离了火把月亮也能照亮地上的路,不知不觉我居然走出了扎营地点。
也罢,人少我也可以好好想事情。
赵岭愿意为谢菀放弃皇位,赵阙不肯;谢菀愿意为赵岭走入后宫,我也不肯。他们两个肯定比我和赵阙幸福,他们看重爱情,我和赵阙却各有各的顾虑。
说到底,还是不够相爱。
有时候我会想,让赵阙放弃皇位是不是太不近人情,那毕竟是他和他母亲一生都在追逐的东西,可这样我又会想到白贵妃当年是不是也和皇帝有段真诚的爱情,以至于她那么恨皇帝,把一切的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
我不愿意像皇后那样政治联姻,将自己的爱人拱手让人,也不愿意像白贵妃那样守着曾经的爱情,最后将爱变成了恨。
我知道赵阙和他父皇不同,可我还是不愿意去赌,将自己的一生都困在那座宫闱里,每日等着皇帝召见。
所拥有的只有曾经的爱情。
还在瞎想,突然一只手将我掳了去,我顿时思考是不是我的穿越之旅就此结束,只可惜还没有跟我娘和我哥道别,赵阙还没告诉我他的选择。
“你怎么不挣扎?”掳我的人说。
是赵阙。
我扑过去打他:“你大爷我以为我今天要交代在这了!”
他站着任我打,等我累了他说:“改天叫上方程教你点防身术,不过今天还有别的事。”
他拉我上马,笑得恣意飞扬:“我们去追月亮!”
风很好,月光照在身上,我们于草原纵马,马蹄声混在风里,擦过耳朵时告诉我们应该私奔到天涯。
马匹跑了很远,远到营帐的火把只剩一个小点,他接我下来,随意地躺下对我说“来”,我也躺在他身边,看天上的星星。
“皇上有没有特别喜欢的人啊?”我问他。
“以前很喜欢我母亲,后来好像每个人都很喜欢,又好像都不喜欢。”
“那先皇呢?”
“先皇在时我还很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他有个玉坠不离身,听母妃说是惠妃的。”
我想起那个被迫进宫却死在湖底的女人。
先皇居然爱这样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女人,他知道惠妃投湖自尽时很难过吧,所以一直收藏着那块玉佩,可若是惠妃没死,对先皇来说她只是一个不爱笑的嫔妃,会被遗忘,然后和其他妃子一样死在深宫。
我感慨道:“果然爱而不得的才最是白月光。”
赵阙一愣,坐起来看我:“李安颜,你别想做我的月亮。”
这话是好话,就是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今天谢姑娘告诉我,人不该瞻前顾后抱憾一生,我觉得挺对的。”我对他说,“赵阙,我喜欢你,无论你想不想当皇帝都喜欢,这是改变不了的。”
赵阙看着我的眼睛,等我接下来的话。
“我们可以在一起。但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李家也不会因为我们在一起给你提供任何帮助,一切都要你自己争取——只是我和你。”
他点头说好。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直到你真的坐上那个位子,或者被坐上那个位置的人杀死。”
他没有管后半句,只问我:“如果我继位你就会离开我?”
“对啊,那时候我就是你的月亮了。” 我笑着抱住他,“至少我们有很长一段快乐时光可以回忆。”
他突然发狠吻上来,吻到我快要缺氧才松开。
“好。”
我估摸着在一起了应该告诉他我不是李安颜,别到时候他还没坐上皇位呢,我一道闪电就消失了,显得我不守承诺。
“我得跟你坦白一件事,”我郑重地说,“我……不是李安颜。”
“哦。”
“你不惊讶?”
“有什么好惊讶的。李安颜可是大家闺秀,不像你闲不住乱跑还企图抄我功课。”
我咬着牙问:“你以前还这么仔细观察过李安颜呢?”
他笑着问我:“这算什么?自己吃自己的醋?”
我懒得回答他,他便又将话题扯了回来:“只是我不明白,李夫人和你两位哥哥怎么没看出来。”
“我也不知道,等我醒来我就在这里了,他们都说我是李安颜,可我知道我来自另一个地方。”我对赵阙说,“如果有一天我不见了,大概率就是回去了。”
“你要是不见了,我掘地三尺也要把你找回来。”
“我又不是在地里埋着挖地干什么。我要是真消失了,你就当我在星星上。”
“你在星星上我怎么去找你?”
“不用去找我。”我看着满天繁星,“你知道吗,其实有的星星离我们很远,它发出的光要很久很久才能被我们看到,我们看到的不过是以前的光亮。等它现在发出的光照到你身上的时候,我就回来了。”
他没再说话,气氛多少有些沉重,我觉得聊这些为时尚早,更何况在他称帝之前我不一定回得去,于是换了话题:“好晚了我要回去睡了!”
他伸手拉我起来,我耍赖道,“我要你背我回去,长这么大还没被男朋友背过!”
“可你被小橙子抱过。”
“你自己不来怪谁,不背算了,我找方程去。”
他无奈,蹲在我面前:“上来。”
可能这就是我作为新晋小情侣莫名其妙的固执,有马不骑,非要他背回去。
我可是有男朋友的人,不使唤一下劳动力算怎么回事。
路程不短,他背着我回去也花了挺久,快到营地的时候我已经睡得迷迷糊糊:“有时候我分不清赵阙和白阙。”
“白阙是你的朋友。”
“赵阙呢?”
“赵阙永远爱你。”
总之,我和赵阙就这样开始了地下恋情。
没想到放弃逐梦娱乐圈的我也会有悄悄恋爱这种经历。
挺好的,我不介意。
但赵阙和我在一起后整个人变得骚气了起来,我担心他那张不把门的嘴早晚把我俩关系说出去。
“颜儿,你已经好久没和我说话了。”
“那是放课你回宫了。”
“颜儿你和永禾说说笑笑可是没理我。”
“那是你妹妹。”
“颜儿……”
我直接把他嘴捂上,心说他们赵家人是不是都这样,上次赵岭做戏给皇后的时候也是这个德行。
是我低估了赵阙的恋爱脑程度:“颜儿摸我脸了!”
赵阙的阙是傻缺的缺。
“我求求你,正常一点”。我咬着牙小声对他说。
他还想说什么,但在我质疑的眼光中终于老实了,“哦。”
自那之后赵阙又正常了,只是半夜翻窗的次数越来越多,我对他说老这样也不行,天冷了我要关窗户睡,他说那怎么办我平时又不能喜欢你。
太会了,有时候我都在思考他是不是养了一池子的鱼,练习到的经验都用在我这个上了岸的王八身上。
所以当我又一次打着赵岭的名义进宫见他的时候,问他:“你是不是有特别多追求者啊?”
“怎么可能,”他回答得很委屈,“你也知道我一直表现的资质平平,她们只看得到二皇兄,哪里在意过我。”
我可能戳到他的伤心处了,刚想道歉,外面传来通报:“三殿下,徐姑娘找您。”
他看着我,眼神无辜;我看着他,充满质疑。
我不能让旁人知道在来找他,于是开溜:“我先走了,等你一个解释。”
当天夜里赵阙又溜进相府,估计他现在闭着眼睛都能摸清相府的路。
他一跃进屋的时候我对他说:“你每次翻窗户我都庆幸自己不是真的相府千金,不然早就让你负责了。”
听我这么说他还挺开心:“那正合我意,反正你现在是李安颜,不如大叫一声让别人把我们抓住然后你就嫁给我了。”
我白了他一眼:“来这干嘛?徐小姐走了?”
赵阙哼唧一声:“她来找的我……”意思是没主动找她。
“人家徐小姐大家闺秀饱读诗书,不像我乱跑还不写功课。”
他小声念叨:“怎么还记仇呢。”
我本来就知道他对徐姑娘没什么,也知道这是他推不开的“应酬”,便也没有讨人嫌下去,“没有生气,要是你有想法,就不会来招惹我。”
他一下把我抱住:“安颜实在太明事理了!!!”
“但我还是气!”我一把推开他。
他又贴过来:“不许生气,我没喜欢她,我喜欢你,天下第一喜欢你!”
我很容易被哄好,谁让他长得帅嘴巴甜呢。我伸出手:“贴贴”。
他虽然没十分懂,但大致懂了字面意思,于是把我抱得更紧。
“我马上就生辰了。”赵阙说。
我从桌子上倒水回来:“没钱买礼物。”
赵阙斜着眼看我,眼神中写满了“说这种话良心不会痛吗”。
“我真没钱,前段时间二哥为了买一幅赝品书法花了几千两,从那之后,大哥就限制我们的零用了。”
好不容易穿越成财富自由人的我恨恨道,“李之繁,害人精。”
他明白因果之后笑得好开心:“好委屈哦我们安颜——都怪李之繁,我明天把他打一顿好不好。”
“你敢打我哥,我就敢打你。”
他拉住我:“虽然要气死了,但还是站在哥哥那边,怎么这么善良。”
“别扯开话题,就是没钱。”我说得理直气壮。
他邪魅一笑:“那就把自己赔给我。”
他好油腻,我好下头,“你跟谁学的这些奇怪的话,不要再学了。”
“话本上啊,不好用吗。”他挠挠头,“五弟专门给我拿来的,说赵岭也跟着学,谢姑娘听了这些话脸都红了。”
我突然想起赵岭找我演戏的那一句句“颜儿”,终于明白他们如出一辙的撩妹技巧是从哪学来的。
我恨不得锤爆他的头:“五皇子根本就不喜欢女孩,除了游山玩水诗词歌赋他还知道什么,你跑去问他?”
他试图反驳:“但是谢姑娘很受用!”
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确实是可能的,“谢姑娘……确实……但你不用学那些奇怪的东西,你本身就很好。”
“可我不学你就更不喜欢我了。”
“我没有不喜欢你啊,不喜欢你还和你在一起?”
他把头埋在我肩膀上:“你没那没喜欢我,没有我喜欢你一样喜欢我。”
我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我的确很喜欢他,喜欢到打破了不沾皇室的原则。但我也清晰地知道自己是会离开的人,无论是主动还是被迫,我终究会离开他。我克制走向他的每一步,克制自己的喜欢,克制像大雨倾盆一样的心动。
赵阙见我不说话,又开口:“因为害怕吗?害怕我们之后的分手。”
“嗯。”
“你每一步都走得那么克制,所以我更要拼尽全力奔向你。安颜,是你说就算分开了也有回忆的,我们活在当下吧,让回忆更快乐一些。”
我摸摸他的头顶,觉得他说得极有道理——他平时应付朝堂的事已经够累了,我会给他所有的回应,给他我不再克制的感情。
“好,我们活在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