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魂》祭奈儿

4、第 4 章

　　霍湘死后，魔尊变了，变得不再爱说话，不再喜欢游山玩水，每逢她祭日，他会回她的故乡怀念她，即使物是人非，山河变迁，不知不觉已过了五百年，巫盟神社早已成为废墟，在那里生活的人被奉为先人。霍湘死后被奉为神女供着，成日香火不断，魔尊替她欣慰。
　　魔尊刚回圣殿，就被月巯逮到“尊上，近日天兵屡屡在魔族边缘试探，已严重损坏我族的利益。我请命，领一支魔军，灭了那些天兵，以彰显我魔族威严。”“万年休战书期限快到了，他们蠢蠢欲动也不难怪。不过，人家没动你，你也不能动人家，一纸条约还在 ，他们试探无非是想等我们毁约，落个不守信用的名声，最后他们倒成了民心所向。”月巯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那此事该如何解决？”“他们想待便待着，断其吃食，限其仙法，看他们能坚持几天。”“是”月巯退下了。魔尊舒坦又躺在床上，掏出簪子，眼泪一滴滴滑落……他想她了，这份想念他藏了五百年。
　　森林内一个影子闪过，随即一人快步赶上，头戴一斗笠，腰间一壶酒和一葫芦倒成了她的标配。只见妖怪现身，女子觉得好机会，抽出剑飞上去，一剑封喉，妖怪妖元入了女子的葫芦。女子心满意足的飞落下来，这时，她感觉到更强的气息在四周，直接了当跟了过去，果不其然，一个身穿黑色锦服的妖怪在前方慢步走着，她一边跟着一边猜测着他真身，一身黑袍加身，后背绣着黑龙，如此贵气，自然也是妖魔界有头有脸的人物了，她这样想着。
　　她释放灵力，想探探真身，可怎么摸索都摸索不到，她急了，离得更近了，可还是不见效果，突然，他转身了，她有些慌，她测到了，是魔王真身，也就是说眼前之人正是魔尊。魔尊同样难以置信望着她，他没想过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她，同样的面容，同样的穿着，只不过这一世更老气横秋了些。她看着他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甚是难受，直接拔出剑指向他。
　　“你就是魔王吧，我找了你好久，终于可以一决胜负了，受死吧。”不等魔尊开口，她就已经冲上去击退魔尊十几步，魔尊开了结界，任由她一步步攻击“躲在里头算什么好汉，有本事出来，我们单挑。”“我不敢出来，我怕我出来你会灰飞烟灭，天帝都说不出跟我单挑的话，你倒挺狂妄。”“那是他怂，我可不会。有本事你出来。”“好，就冲你这口气。”魔尊破了结界向空中飞去，“想跑，哪有那么容易。”她追了上去，一追就是三天三夜。
　　夜晚，河边，捉妖师瘫坐在地上，魔王离她三尺远就地而坐，看着她筋疲力竭的模样不禁发笑“你笑什么？”捉妖师不屑“我笑你不自量力。”“呵，本捉妖师只是累了，待我休息片刻，定收你妖元，炼丹。”“敢问大侠贵姓？”“免贵姓霍，单名一个湘字。”“霍湘……”魔王感慨，五百年后还能再听到这名。看着魔王要哭不哭的模样，霍湘受不了“喂～男子汉大丈夫，别这么矫情行吗？”魔尊意识到失态了“让你见笑了，我只是想到了故人。”“你那位故人也叫霍湘？”魔尊点点头。“她应该不在了吧？”“嗯。”“害～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你也别太难过了。”“她是被我害得……”“你也不是有意的，要不然你不会这副模样，所以想开点吧。”魔王再次发笑，霍湘觉得奇怪“你又笑什么？”“我没想到捉妖师也会这样开解妖怪。”“那当然咯，我们捉妖师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开解过的妖怪不计其数，现在都能和凡人和睦相处”。
　　“是吗？厉害。”听到魔王赞语，霍湘都有些膨胀了。“有酒吗？”魔王变出一坛酒望向她腰间的酒壶，霍湘眼馋，很自觉的摘下来递给魔王“来点儿。”“你不怕我下毒？”“你这么厉害用不着这么阴险。”霍湘先干为敬。“你这酒不错呀，还有淡淡的果子香。”“好喝就多喝点儿。”“嗯嗯。”霍湘点点头。
　　霍湘没喝一会儿就醉了，耍了耍酒疯之后就熟睡了，趴在魔尊身上睡得那叫一个舒心，魔尊感受着这一刻的温存，这是五百年来他第一次如此心安地入梦。
　　天已大亮，魔尊闭着眼感觉有点不对劲，睁开眼时自己已被五花大绑，霍湘满意的看着他“嘿嘿，被我抓住了吧，这是捆妖绳，挣脱不得的，你越用力它就会变得越紧。所以不要白费力气了。”这种小把戏自然是对魔尊没用的，可他愿意被她绑着，这样就能在她身边多待会儿，他温柔望向她，眼里满是深情。霍湘真是看不得他这模样，气地转过身。
　　“你为什么这么想打败我？”“废话，我是捉妖师，收妖是本分，收大妖那更是锦上添花了，你知道吗？只要我能把你亲手杀了，那说出去我的大名也就人尽皆知了，多光荣，是吧”她笑着转过头，慌了，他竟然又掉眼泪了，她心里难受，不知道为什么也想哭。他坦然笑着“若是你想，这条命你便拿去，你开心就好。”魔尊闭上了眼睛，一滴眼泪再次滑过脸颊，霍湘抽出剑，慢慢指向他，一剑滑下，一寸发梢掉在地上，魔尊惊奇睁开眼“你那点儿头发都分叉了，不好好修剪长不了头发，你以后注意点吧。”霍湘故意转开话题，逃避眼神。“为什么不杀我？”“不光荣，你不要看不起我，有一天我会正大光明杀了你，你这样算什么，真是伤自尊。”“好，我等着那一天”。魔尊笑了，他很感激此刻她的动容，对自己的动容，哪怕只有一点。
　　霍湘与魔尊朝夕相处，无非贪恋他的好酒以及他的一身“贵气”。沾他的光，买了不少好东西。夜晚，市集相当热闹，一天下来，霍湘被魔尊打扮的花里胡哨。她拿着新买的捕鼠夹仔细研究着“明早去看日出吧。”魔尊缓缓说道。“好啊，我知道有一座山上看日出能看全景，明日我带你去。”看着她满心扑在那玩意儿上，魔尊也挺无奈。“你买那东西做什么？”“捉妖啊，别看这东西小，威力可大着呢，抓老鼠可惜了。”“你还真是三句不离抓妖。”霍湘抿着嘴唇，作出卖萌模样。魔尊服了。
　　第二日，两人便如期到了山顶，天色不好，阴沉沉的，好似要下雨，霍湘焦急等着，不见下雨，也不见日升，偷偷瞄了一眼魔尊，他倒是挺镇定，不过眼神里透着苍郁。
　　魔尊等着等着便放弃了“走吧，今日大抵见不到了。”转身想离开。霍湘忙拉住“再等等。”魔尊摇摇头“再等下去，只是浪费时间，与其在这儿浪费时间，我们不如再去欣赏别的。”霍湘有些不舍，突然，乌云缓缓散去，光影渐渐浮现。霍湘激动“看，出来了。”魔尊转身望向日光，慢慢升入空中，那一点红晕美极了。望着她的笑颜，在日光下的她，朦胧可见，唯美玲珑。
　　看完日出，霍湘拜别魔尊，“谢谢你这几天的收留，不过，师门传信让我回去汇报捉妖情况，就不便在此多逗留了。”“回去后还回来吗？”“当然，到时候我多拿几件厉害的法器，回来定收你妖元。”“好。”魔尊目送着她离开，她的身影一直没变，她还是她，那个让他一见倾心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