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折枝》火龙果不加牛奶

1、熟悉又陌生的人 他说要回来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请您再次确认系好您的安全带，谢谢。”韩函悦快速在手机上点了几下，便带上眼罩，她一个晚上没睡觉了，此时困意已经席卷了她，昏昏沉沉睡去了。
　　四年前
　　“我给你说，他这次是真的要回来，他说了的，而且现在又没有疫情，他肯定会回来的。”手机那头少女欢脱的声音传来，何迪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从韩函悦嘴里听到这句话了，她躺在床上，一手拿着手机放在耳旁，又反复欣赏自己的新美甲，有一搭没一搭的听对方输出那个人一定会回来的话，电话那边渐渐嘈杂起来“我先不说了，我妈回来了”何迪摇摇头，心里嘀咕着韩函悦过两天肯定要说他又不回来了。
　　韩函悦一手拎过赵清手上的购物袋，“妈，你这都买的啥啊，怎么还买了藕”她把东西放在厨房，赵清从她后面绕过去，打开橱柜“你不是说下雨天就要吃火锅么”韩函悦走去抱住赵清声音拖的长长的说“哎呦，还是我妈好，这么了解我”赵清笑了一下，偷偷肩让她下去，清了清嗓问道“你给你爸打电话没？”韩函悦把弄着购物袋里的食材，声音闷闷的“没，他也没给我打电话”赵清看了眼韩函悦，两人谁也没再开口，韩函悦去把餐桌擦了一遍，脑子里还在想前天的那条我肯定回去，不回去我都不知道要干什么和刚才发来的回不去了，疫情问题。
　　韩函悦夹了一片藕进自己的碗“你下学期回来吧，我给你找好学校了，你在那一个人我不放心。”韩函悦刚咬下一块藕，含糊的嗯了一声，“妈，你明天”“喂，我马上去”韩函悦刚开口，赵清的电话又同时响起，她同时起身“你微信发我，公司里有事情，我先过去，晚上不用等我了”赵清拿起包边出门边给她说，韩函悦还想说些什么，清脆的关门声把她的话全部堵了回去。她吃饱后，把桌子草草收拾了一下，换了一件吊带短裤外搭了一件衬衫，边穿鞋边拿手机拨通号码
　　“喂，你在哪呢？”
　　“你回来了？我现在和高礼昂他们打篮球呢你来不来”
　　“他们我不熟”
　　“没事，认识一下就熟了，我们准备去打麻将了，我接你去？”
　　“你把地址发过来，我骑小电驴自己去”
　　“成”
　　她看了一下祝子好刚发来的地址，拧油门，上路。
　　“嗬，你们可真行，喝了来的？”
　　“又不多”祝子好嘴上叼着烟，含糊不清的“这烟味呛不呛你？”韩函悦摇了摇头，她之前被二手烟摧残进过医院，对烟极其敏感，她坐在祝子好右边的位置，她看着面前这几个吞云吐雾的少年，她和他们都是同一所小学同一所初中的，变化也真大，这几个少年已经棱角分明了，当初一个比一个稚嫩，韩函悦在心里摇了摇头，这帮人都长开也就算了，怎么学习还一比一个好呢！
　　祝子好看韩函悦半天不知道在看什么，还以为她是呛傻了“哎，韩函悦，你会不会打麻将？”韩函悦这才缓过神用极其欠揍的口吻回道“学过一次，应该打爆你没问题”说完，她抬头冲祝子好笑了一下。她的眼睛比一般人都大些，眼尾上扬，给人一种魅惑的感觉，她又是下三白，眼眶微陷，又给人不敢靠近了。
　　……
　　“我倒是看看你能不能打爆我”祝子好说完话就不再看她了，他很久没见韩函悦了，这次倒是比走之前白了不少，好像是长开了些，是比之前更好看了，心里暗暗觉得长脸。打了三把下来，祝子好一脸认真的看着她说“你在那边学的啥啊，真的不是天天打麻将吗？”韩函悦撇了一眼祝子好，淡淡的说“就只学了一次，也是多亏了你把把点炮”她把最后四个字拖了长音，祝子好一脸无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给她。高礼昂看了几眼韩函悦，他对她印象不算很深，只是老从身边人嘴里听到这个人的名字，今天倒是第一次正经的见面，这时韩函悦屏幕亮起来，一条消息发来，他声音很低沉“你有消息”，桌上其他三人看了他一眼，都看了下自己手机，是赵清发来的，她明天要出差，估计两个月，韩函悦意念回复了个知道了，又把手机放过去，心里倒也有个底可以多久回家，一直打到凌晨两点他们才散，回到家又是一个人，灯也不想开了，她径直走向卧室，刚躺倒在床上一条消息又发了过来，他们最后一次聊天还是今天下午她回他的“那就下次呗”
　　“麻烦你个事行不行”
　　“你说，什么事”韩函悦皱了下眉，他很少找她帮忙，应该挺重要的
　　“你买一瓶冰糖雪梨，然后放冰箱里，冷藏奥不是冻”
　　“？”
　　“给你变个魔术”后面还配了两个让人不明所以的表情
　　韩函悦看到这条消息一愣，难道他要回来了？！
　　“我下午去买”
　　“闲了去”
　　“明天你家有人没”
　　“我让我朋友去取”
　　严喃连发三条消息，韩函悦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又觉得他早上说今年不回来的时候挺认真的，应该不是假的，又接了一条
　　“我那朋友老蟀了”
　　？？？韩函悦现在一脸黑人问号，她还是忍不住问了那个问题
　　“你该不会回来了吧？”
　　……
　　“疫情这么严重回来个毛线啊”
　　“来的话请我吃火锅我可以考虑一下”
　　韩函悦搞不懂他，连猜了几个人都不是，严喃就不让她猜了“你见了就知道了，一个你熟悉又陌生的人”随后严喃就叫她去睡觉，韩函悦看到消息回了一下又去刷视频，快四点才睡。第二天她醒来已经十一点了，她叫了份丸子汤，心里还在想严喃和他说的魔术，她是觉得严喃回来了，她又不敢去见他，便找了个理由说今天有事，今天没时间，她今天确实没时间，她今天得去见韩志文。
　　“你回来给奶奶打电话了没？”韩函悦刚进门就看到他坐在茶室，摆弄他的那些小物件，韩函悦心想自己刚回来也不问问我怎么样，又问打没打电话，但又用平常声音回答道“没呢，这两天一直在缓，回来的前一天我都还没睡觉呢。”她随口编了个理由，韩志文抿了一口茶“你有事没事给奶奶打个电话，她挺想你的”韩函悦走到韩志文面前，坐下“知道了”，他们不似一般的父女，韩函悦从来都不是韩志文的小棉袄，说是个马甲还漏风的那种，韩志文和赵清离婚都是韩函悦推了一把的，他们也没什么话好讲，两人在一起韩函悦就总是浑身不自在，扯了几个话题后就说有事溜走了，她对韩志文不是没感情，只是小时候对父亲的那般不复存在了，她现在对他说是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也不为过，手机清脆的一声转账声响起，对，确切来说就是有血缘关系的陌生老板。
　　韩函悦拉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她第一次来这个城市，四年前是他回去见故人，四年后是她去见他。到了酒店楼下，她进去准备买点零食垫垫肚子，她这一路没吃什么东西，拿了货架上最后一个抹茶味的注心饼干，转身看见货架上的冰糖雪梨。到了房间她拿出电脑准备先把最近接的稿子做完，反手从塑料袋里拿出刚买的零食，她就买了那个饼干和一个老式面包，还有一瓶她爱喝的绿茶。刚撕开饼干的包装盒电话又响起来了。
　　“喂”
　　“韩函悦，你咋想的，之前是不是说好了，不是最后一次吗？不是向前看吗？你怎么还又去找他了？”
　　想都不用想，一定是祝子好和武思语说的，武思语声音平时软软的，只要有关严喃的事情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我还不能出来逛逛了，我心里有数，放心吧，过段时间就回去了”
　　“你真行，一逛就往他在的那地逛”
　　“……”
　　“你自己看吧，说多你也听不进去，有事打电话”
　　“好，放心吧”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
　　武思语知道自己劝不动她，她一旦有了想法没人能说动她，了解了一下她的情况就没再说什么。
　　韩函悦冲了个澡又打扮好出门，想看看有没有附近什么好吃的，画了个淡妆就出门了，她到酒店附近的一个商场看到一家环境不错的火锅店，想着试试，刚坐下，身后一道男声，是那样熟悉的声音“我？我毕业应该是回那个地方，开个小饭馆，就够了”韩函悦不敢回头，她随便点了一些菜，想听清后面的声音，但又不敢太明显。
　　“你就不打算去大城市拼一下？”
　　“没啥意思，又拼不过，还不如回去安安稳稳的，而且好多朋友都在那呢”
　　“就在那找了？”
　　“再说呗，还早呢，我妈都不急你急什么”
　　“我当爹的关心下儿子怎么了”
　　“滚蛋啊”韩函悦听到严喃好像是笑了几声，服务员把菜一盘一盘的放在她面前，她想着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
　　“话说你那个美女同桌呢？他不会还在追你吧”
　　韩函悦手中的筷子一顿
　　“她啊”严喃停了一会，“你猜”韩函悦低了一下头，把刚才夹起来的藕放进嘴里，她在听到自己之后就不敢再接着听下去了，她说不上来，怕听到和以前一样的话，那种感觉就好像一把刀子在一块旧疤上反反复复的划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