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临》王木木刀

2、第 2 章 黎叶辞

　　黎叶辞停完车走到公寓楼下，发现她家的灯是亮着的。黎叶瓷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
　　公寓内，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在一边喝茶一边等待着黎叶辞。黎叶辞开门，进玄关换鞋。
　　“黎叶辞，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
　　黎叶辞走到他旁边坐下，男人顺手给她倒了一杯茶。
　　“看着我。”
　　那个男人蹲在黎叶辞身前，与她平视，眼神平静，不带一丝情绪。黎叶辞也听从的看着他。
　　也就几秒钟之后。男人起身回坐到黎叶辞旁边
　　“不，只能说你控制的很好，但实际上那种痛苦依旧会出现，对吧。”
　　黎叶辞知道瞒不过他。
　　“对，但是··”
　　“但是能控制住就够了。是吗？”
　　黎叶辞没有说话，如果对方的回答是否定，那她也不会遵从。黎叶瓷的内心早已有了一系列打算。
　　“行。”
　　黎叶辞抬起头有些惊讶。
　　“你可以去见他，可以和他一起，也可以保护他。但是你的手环。无论如何不能取下。这是唯一的条件。”
　　“好。”
　　“黎叶辞，你应该知道，要是你取下手环，你如果在任何地点任何时间‘发作’我们都无法及时赶到。那么你自己将会陷入何种境地，我想你应该知道。”
　　说完男人起身，准备离开。
　　“我知道。所以宁禹洛。”
　　黎叶辞也站起来，挡住他的去路。
　　“你的背后到底是谁？为什么你要救我，那本笔记又是哪来的？”
　　说完黎叶辞看着他的眼睛，想要捕捉到他的眼神传递出的哪怕又一丝的情绪变化。令她失望的是，没有。这个叫宁禹洛的男人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情绪传递到黎叶辞的眼里。宁禹洛什么也没说。黎叶辞侧身让宁禹洛离开。
　　五年前，因为同学对一场自杀，让黎叶辞的生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又因为那场关乎数人性命的商场爆炸案，让黎叶辞彻底告别了以前的生活。
　　她具有了一种能力，从那本笔记本中她得知了这种能力叫“预识”和“临境”。当黎叶辞接收到从一个人的眼中传递出来的情绪时，她的大脑会立即做出反应，从而她会在那一瞬间看到这种情绪所指向的将要发生的情景，这为‘预识’。如果她出手干涉了似乎将要发生的事情，从而改变了‘预识’中情景的走向，那么她的大脑将会模拟并具体化“预识”，此后她就将要承受‘预识’中所有被波及到的人没有感受到的感受，包括心理，甚至生理上的感受，这就是‘临境’。

　　习谦出了办公室，这个电话，拨的是他的另一个号码。他接起电话
　　“喂。”
　　“习谦。”
　　“…你是？”
　　“你好，我是···她的哥哥。因为一些原因，我必须在她之前先联系你，并且告知你一些事情。”
　　“她的哥哥？”
　　习谦的眼神有些冷。
　　“你去过西楠吧？在四年前。”
　　“…”
　　习谦紧握着手机，青筋暴起。
　　“我现在可以告诉你的是你可以见黎叶瓷，但不要问她关于五年前的任何事。如果这一点你不能遵守，你见不到她。”
　　“那时候她确实在西楠是吗？”
　　“你能做到吗？”
　　电话对面的声音毫无起伏，
　　“…我…好。”
　　要是换作别的问题，习谦可以有的是方法从他人口中知道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可是对于黎叶辞他不敢冒险。
　　习谦回想起今天他们相遇的场景，黎叶辞的神情不太对。习谦还是会选择相信黎叶辞，五年前黎叶辞突然消失。老师说她休学了，习谦找到她家，却发现人去楼空。
　　最后一次见到黎叶辞，是在？他不确定，他在撤出那个商场时，明明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等他撤出后，再去找却始终找不到了。再回到学校就听到了黎叶辞退学的消息。
　　他在高中毕业的那个假期找了一整个假期，他能找的，能问的，那时候能去的地方，他全都找过。但没有任何收获。于是他开始拉长战线，看上去像是放弃了，实际上他掌握着所有关于黎叶辞消失以前的所有看似断了线的线索，之前习谦有些着急，后来等他冷静下来在暗处观察的时候发现，这些线索，像是黎叶辞的“家人”，像是他那时在商场里看到像黎叶辞的熟悉身影，这些线索都在时间的推移中悄然延伸，延伸向一个地点。习谦不愿放过任何一点可能性，趁着长假去过西楠，但人生地不熟的他并没有什么收获。
　　习谦也随着时间成长着。黎叶辞，习谦知道她也改变了。
　　至少…是变强了。
　　可是
　　比起想知道她五年前为什么离开，他更无法忍受的是，不知道她是否安好。因为他们是同一类人，他可以很坚定的说他了解黎叶辞就像了解他自己一样。所以他清楚的知道黎叶辞绝对不可能不留下任何消息就直接离开。更何况他们那时候已经约定好了未来。
　　但更让他感到莫名恐惧，并且更加坚定要找到她的原因是，黎叶辞的消失，好像是真的消失了似的，每个人的生活都在照常进行。老师轻描淡写的转告，突然消失的桌椅和书本，周围的人却像不约而同的保持了沉默。习谦找到黎叶辞登记在册的家庭地址，发现他们搬走了。那时候即使有很多朋友的习谦也会真正从心底里升起了莫名的孤独感。习谦后来选择了曝光度最高的办法去缓解这个感觉，去当演员，拍电影。他面对镜头，想要黎叶辞可以看到自己，一想到这些，他的孤独感就可以被缓解一点。俩人中至少要有一个人可以看到对方，足矣。但同时他也很克制，别出心裁。这些反而成就了现在的他。
　　习谦转身又走进了雷超办公室。
　　“雷超，帮我查查今天负责颁奖典礼的安保公司。”
　　“你想雇保镖？行，我给你办。”
　　“不用，把资料给我，我自己联系。”
　　“行。”

　　黎叶瓷看着那个熟悉的号码。
　　拨通。
　　“喂”
　　“习谦。”
　　对方沉默着，细细的听能听见有轻轻的颤抖的呼吸声。
　　“习谦，我回来了。我…看到你了。我很好。”
　　黎叶瓷深呼吸。
　　“习谦，五年前…”
　　“黎叶辞。”
　　习谦打断她。
　　“嗯？”
　　这次轮到黎叶辞轻颤了一下。
　　“你来保护我吧？”
　　“习谦。”
　　黎叶辞轻叹。
　　“不行吗？”
　　“好。”

　　几天过后，黎叶辞就接到了任务，任习谦的私人保镖，为期三个月。在电话中接到任务的黎叶辞在车里发着呆。这时手机又响了。
　　“后天出发去西楠，机票我已经订好了。具体信息我再发你。”
　　“习谦，我们见一面吧。”
　　“…好。去哪？”
　　“我在你家楼下。”
　　“上来吧”
　　习谦开门看着眼前这个人，突然说不出话来。心里更是五味杂陈。黎叶辞看着他愣住的表情，被烧伤的感觉开始浮现，她呼吸有些颤抖，但还是先一步轻轻抱住了他。
　　“习谦，抱歉。还有谢谢你。”
　　有些事情即使我想，也不能对你说，谢谢你让我看见你，这于我是莫大的帮助。
　　习谦试探抬起手，慢慢收紧，这个时候反而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没了，就像这样待着一会儿。
　　习谦抬手轻抚着黎叶辞的头发。头发都长这么长了啊。
　　还记得高二那段时间，黎叶辞突然心血来潮的想要剃个寸头，当知道头发还可以捐出去的时候，她就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第二天恰好双休，她立马就把那一头中长的头发剪了剃了。那时候习谦和她还是友情以上恋人未满的“兄弟”。他们还没来得及早恋。
　　“你有什么…”
　　黎叶辞想说
　　“没有。”
　　“···好。”
　　好像很安静，好像很平静。这五年的时间似乎应该因为这二人此刻的距离，而变的十分的短暂。但他们都知道时间流逝所带来的变化，所带来的影响，并不是轻易可以消解的。更不要说这中间有太多疑问。
　　但习谦决心自己弄清楚。
　　“有人在跟踪你。他们已经快查到你家了。”
　　黎叶辞说。
　　“我知道了。那天颁奖典礼之后…是你吗？”
　　“嗯。”
　　“这段时间我想去西楠度假，你陪我一块去。还有，我打算退出电影圈了。”
　　“好，要退出了吗？也好。不过我应该没记错，你的第一部戏是《风启》，最后一部是《神》。那么一共就应该是26部。习谦，我都看到了。”
　　黎叶瓷站在阳台上吹风，背靠着栏杆朝习谦说。
　　习谦有些惊讶，风启，是他实实在在的第一部戏。那时的他只能当群演，甚至在正片中他出现的镜头都只有一瞬间，而且应该还是在人群中只露了一个侧影。人们都认为他只拍了三部戏就取得了如此高的成就，而实际上他在遇到能成就他的那三部戏之前，他已经当过了无数的小角色了。曾经也有星探发掘他，想让他去当偶像。他拒绝了，他非常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于是便走上了一条更为艰难也更为长远的道路。
　　原来黎叶辞从一开始就看到他了。她是正真意义上第一个在影视里关注到他的人。
　　此刻风吹动着黎叶辞的头发，习谦走过去看着她，而黎叶辞也看着他，黎叶辞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他的情绪指向的下一刻要发生的事情，有些‘预识’是不需要改变的。果然他抱住了她。黎叶辞之后也慢慢抬起手回抱。习谦此刻是开心的，因为他的最主要目的之一已经达成了。而且超过了他的想象。
　　但是···她呢？她这五年在干什么，过的怎么样呢？
　　习谦对黎叶辞这五年一无所知。其实这让他很生气。“如果你不遵守，那么你见不到她。”他的脑海出现了那个男人的声音。习谦环抱的手慢慢收紧，黎叶辞意识到习谦有些不对劲，轻轻的摩挲他的后背试图安慰他。
　　“黎叶辞？”
　　“嗯？”
　　“你···还会离开吗？”
　　“···”
　　“没关系，没关系。”
　　习谦感到背后轻抚的手僵了一下，他知道这个问题让她为难了，只能反过来再安慰她了。
　　习谦的语气让黎叶辞心疼的鼻酸，回应他吧，坚定的告诉他不会了。但是她不能。她没有办法用自己留在他身边去交换他的安全。现阶段还不能排除某些特殊情况，就像五年前那样。